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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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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知上一次干架还是四年前上高中的时候,对象是周晏迟。
那场架让他一战成名,收获了人生第一次国旗下讲话。
俞知一直觉得自己不是打架的料,但这次他才发现,人在气急的时候,拳头能被激发出无线的潜力。
班导办公室——
俞知的除了额头上带了点淤青,其余地方完好无损,可以说是大获胜。
“你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冲动啊?”
来的班导师一共两个,一个是他们班的,另一个人是和他打架的‘张天放’班的。
说话的是他们班导师,是个中年男人,保温杯从不离手。
俞知老老实实坐在班导后面,时而凑出个脑袋观望对面跟他干架的张天放。
这是他第一次见张天放,刚才知道是他们院隔壁系的,长的挺壮实一个,打架居然连他都干不过,空架子。
俞知看见被他打出鼻血的人,现在还堵着两张纸在鼻孔,十分滑稽,没忍住笑。
“还笑还笑,把人打成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了?”
“胡导,我才是无辜的那个啊。”,俞知收住笑,“你问问这位同学,什么仇什么怨,我就路过他们寝室门口,就给我来了一圈。”
俞知指了指脑门上的伤口,请苍天辨忠奸!
胡斌没法给俞知那双告状的眼睛对视,转过头严肃的问到:“同学,你说说吧,什么仇什么怨啊?”
“对啊,什么仇什么怨啊?”,俞知又冒出个脑袋。
被胡斌给瞪了回去。
张天放吸了吸鼻子,顶着目光毫不心虚:“扬善除恶!”
哎呦呦呦呦,俞知又把头探出来,手知一伸:“me?”
在场的还有一个老师,挺年轻的,站在一边也不坐下,厚重的眼睛框,乍一看还以为是学生。
“额,那是这位同学欺负你了?”
看得出来是刚当上导员。
“他仗势欺人。”,张天放指着俞知探出来的脑袋。
好大一口锅,俞知感觉自己背上一下子就重起来了。
天降大锅啊。
“我仗势欺谁了啊?”
“林愿!”
俞知:......
胡斌:......
“导儿。”,俞知敲了敲站在他前面的胡斌,“我懂了,你懂了吗?”
胡斌‘啊’了一声,左看右看道:“我该懂了?”
俞知摆手:“让让呗,我跟他说。”
胡斌拿着保温杯下意识往旁边靠了一步,给俞知腾出视野。
“你是林愿的新室友?”,刚俞知就觉得对方眼熟,提到‘林愿’他才想起来,对方是上次他看见的那个在宿舍安慰林愿的人。
“对,我是。”,张天放的脸被他揍了不少淤青,神色倒是一脸正气。
论傻子是如何养成的?
“我猜猜。”,俞知脚底一滑,旋转椅跟着他往前滑了一段,“林愿是不是跟你说,我家里贼有钱,一声令下就能买通学校上下关系让他过不下去的那种?”
张天放表情一愣,很快又正气起来:“林愿怕你,我不怕你!”
俞知笑了,是嘲笑,嘲他自己也嘲林愿。
“导儿,你看这种行为,怎么给林愿定性?”
胡斌也反应过来俞知话里的意思,这次他是真的懂了。
别人胡斌不知道,但俞知他是一清二楚的,上课从来只坐最后一排,手机从不离手,考试从来都是压线过,是打心底喜欢当默默无闻的小透明,是典型的只想混个证回家继承家产的富二代。
“你是叫张天放吧?”,俞知站起身,走到满脸淤青的张天放面前。
“都大三了,脑子也该发育完全了。”
“被人当枪使也该知道值不值当。”
居高临下的视角,张天放完全笼罩,还想站起来挣扎,却被对方一只手给摁在椅子上。
“对了胡导。”,俞知脸上重新挂上笑,手上的力气不松,“我打算在外面租房,之后找个时间来找你办手续。”
“不管林愿的事还是这位同学的事,我都不走谅解哈。”,俞知笑的灿烂,但办公室里的人就不这么灿烂了。
“那个,俞知啊,你...”
胡斌还想再说,俞知已经半只脚跨出门。
“他不是说了吗,我家大业大的,仗势欺人一回也不是不行,走了。”
俞知走的时候,十分礼貌的把门给关上了,留下室内三个人面面相觑。
“胡老师,那孩子是什么意思?”
之前沉默寡言另一个班导开口问道,连带着脸上挂彩的张天放野懵了。
“他不接受谅解,我也不接受!”
“你闭嘴吧!”
胡斌咚的一声把保温杯震在桌上,满脸汗颜,他知道,这是把老实人惹急了,更何况还不是个普通的老实人。
——
俞知走出办公室,就打开了前置摄像头,额头的淤青已经从青色变成了青中带紫。
俞知的皮肤很白,天生的,之前还被打篮球的那堆人被消化来着,现在挂上彩了,本来没啥,看着却十分触目惊心。
“嘶。”,麻了,不是看着挺痛,是真挺痛。
俞知在前置摄像里看见一个人影,很小,然后逐渐放大,走的很快,再看好像是跑着来的,越看越眼熟,俞知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呼吸,不是他的。
“周晏迟?”
来人是周晏迟,背着一个黑色挎包,只关了一半,俞知瞄到了里面的教材和复习资料。
周晏迟的目光莫名的有点烫,俞知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心底又觉得奇怪,他移开干啥,又没做亏心事,秉持着原则又对上去。
还是烫。
两个人都不说话,俞知莫名觉得尴尬。
“额...好巧?”
周晏迟蹙着眉,目光落在那片紫红色的印记上。
俞知也感受到了,咳嗽两声:“出门磕墙了。”
“真能耐,跟人打架前还要先给墙磕一个?”
或许是周晏迟跑的太急,声音有些不稳,反正俞知是听出了一丝颤抖的意味。
还真是跑来找他的啊。
“嘶。”,额头的伤口一疼,俞知露出痛苦面具,“先别碰啊,新鲜的。”
周晏迟‘嗤’了一声,俞知突然有点后悔刚耍什么嘴皮子呢。
“跟我来。”,周晏迟不容拒绝的牵住了俞知的手。
“疼疼疼,松,松开!”
周晏迟心里一紧,连忙松开了手去查看。
俞知也惊奇的去看自己的手,他刚直顾着看脸了,没顾上手,一看才发现,手被的手指关节的地方破了好几处,有些血都凝固在上面了。
诶,刚揍人揍的太厉害,忘记力是相互的了。
又学到了。
俞知看够了就要收回自己手,一收,诶,再收...收不动,另一头周晏迟拽着他手腕呢。
吃菠菜长大的吧,水手大人。
“这不是被打的,就挨了一下,之后都是我单方面制霸。”
“这次呢。”,周晏迟的声音低哑,“这次你还是要息事宁人?你是什么神父转世吗?”
俞知听的一愣,下意识开口反驳,又只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当然不是。
“你处理不了,我来处理。”
啊?俞知呆愣着抬头同周晏迟的目光对到一块。
嗯,有点泛红,眨眨眼,还是有点。
“你哭了?”,俞知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是抽了还是怎么了,直接蹦出了嘴。
周晏迟松开手,撇过头去,俞知跟着凑了上去,周晏迟又撇了一点,俞知又跟了一点。
“真哭了?”,俞知咧嘴笑的不行,“至于吗?”
他当年跟周晏迟打了这么多场架也没见把对方哭。
“你头发戳到我了。”,周晏迟把人推开,淡定的转回来。
“噢噢,不好意思。”,俞知这次看清楚了,又不红了。
“走了。”
“走哪啊?”
“回家。”
“我呢?”
“跟我。”
——
俞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的跟着人回来了。
熟悉的沙发,熟悉的茶几,熟悉的木雕。
还有陌生的医药箱。
“你什么时候买的?”
俞知瞄了眼箱子,碘伏,绷带,纱布,棉签...东西倒是挺齐全的。
“闭眼。”
“噢。”
俞知老老实实闭上眼睛,视野不见后,其余五感就变得格外敏锐,他能感觉到面上的有股气流,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一股淡淡的木香。
他知道那是周晏迟的香水。
俞知是不理解喷香水的行为,但大约能猜到是为了维持在外的B格,每次跟周晏迟在一起的时候,都能闻见一种木香,不是沉木,是更清新一点的味道,和周晏迟那些木雕上的味道很像。
“嘶,下手轻点会死啊?”
伤口的地方挺刁钻的,眼角连着额骨的地方,俞知被碘伏折磨的眼角一抽一抽。
“知道了,别抖。”
俞知深呼吸,鼻腔又闻见那股熟悉的问道,尽量稳住了眼睛。
周晏迟的动作轻了许多,他又从箱子里取出新的棉签,这次是上的药。
他一直知道俞知的样貌生的很好,睫毛随了俞阿姨,很长,近在咫尺的距离微微颤动。
可能连俞知自己都没发现,眉骨往上的地方有颗痣,颜色很淡。
“好了没啊,磨磨唧唧的。”
周晏迟回神,把药膏裹在棉签上。
“啊,不是说轻点吗?”
“忍着。”,周晏迟这次动作迅速,将药膏涂满薄薄一层,“好了。”
俞知感觉自己头上越来越痛了,他怀疑周晏迟刚下了死手。
“张天放的事情可以走到记过,林愿那边退学还是留校察看你说了算。”,周晏迟利索的把箱子收起来。
俞知还没反应过来,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周晏迟的意思,这是真要替他办啊。
“那,你觉得怎么合适?”,俞知坐在沙发上,把问题抛回给了周晏迟。
周晏迟站在柜子前,两人之间隔了一张茶几。
“林愿退学,张天放那边留校查看。”
俞知心里咯噔一声,这比刚说的还狠啊。
“对别人过度同情的你今天应该体会到了。”
周晏迟声音淡然,看向俞知伤口的时候,眼底阴翳一瞬。
俞知干笑了两声,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那行,你看着办吧。”,俞知呼出一口长气,心里的郁结像是被吐出来。
已经给过一次机会的人,他不会再给第二次。
周晏迟点了点头。
俞知的右手被周晏迟又纱布缠了一圈,弯曲手指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火辣辣的刺痛。
后劲真大。
“我打算在东门那边租个房。”,俞知突然开口道。
周晏迟发消息的手一顿,随后继续打字:“为什么不在西门租。”
俞知往沙发后面一躺,面露纠结:“之前不是给你说有两个地方吗,都没租成,我打算干脆在东门住算了。”
周晏迟‘嗯’了一声:“东门离教学楼的距离,你每天至少要提前四十分钟起床。”
“啊啊啊啊啊,我知道我知道。”,俞知心烦意乱的抱过一个枕头,象征性的打了两拳。
其实周晏迟说的只是一方面,东门的小区挺老的,外加上那边是广场舞的聚集地,晚上逛着挺热闹,住着就是令一个视角了。
“你为什么不搬来跟我住?”
周晏迟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再说一件很小的事情。
“我?”,俞知坐直了,“我跟你住?”
周晏迟从手机屏幕短暂的抬起头:“你不是想住西门吗?”
俞知点了点头。
“我不介意房子里多个人。”
“我介意。”,俞知一个枕头给周晏迟扔过去。
“你这房子就一张床,我上哪睡去?那张儿童床?”
俞知指了指侧卧的木板床。
周晏迟淡定的捡起枕头:“再买一张不就行了?”
俞知倒是忘了,面前的是个铁打的富n代,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
“房租怎么算?电费气费水费怎么算?还有一日三餐。”
俞知掰着手指一项一项的数:“我不会做饭啊。”
他只在小时候炸过厨房,是真的那种炸,水倒进了热油里,一下就炸了。
“三费AA,饭我做,菜你买,菜钱一人一个月,房租你4我6。”
“啊?为啥?”
周晏迟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再指了指那间侧卧。
显而易见,主卧的空间比侧卧大。
“被子前两天就到了,还有床单,距离这里四公里的地方有家具商城,你现在去买,配货上门,今晚就能住进来。”
“宿舍的东西今天去拿必须的,明天我帮你把其他东西搬过来。”
俞知听的一愣一愣的,甚至听完,嘴角的笑容都有点受不住。
“你会帮我搬行李?”,俞知半信半疑的看着周晏迟。
“你要想手再烂一次,你自己搬我没意见。”,周晏迟发完消息收起手机,靠在墙上目光淡然。
俞知陷入了思考,具体在思考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周晏迟已经帮他想好了。
“房租多少?”
“折一年,一万四。”
“好。”
下一瞬周晏迟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俞知的转账。
【先知:转账5600】
四六分,刚好一年的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