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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海难 你要杀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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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一望无垠,映着粼粼波光,在墨色的眸子中不断翻搅。
鲁滨逊流落荒岛时眼中的海是如何的,她不得而知,但现在他们有了同样的心境,上一秒还倚着游艇凭栏,任由猎猎海风拂过脸颊,休闲的不得了。
下一秒便落到了这等鬼地方。
杨不逢抓了一把沙子,遥望平静的海面,沙烁自指缝泄下,她站起身来,发泄似的,一把将手中白沙甩出去。
高大的树荫遮天蔽日,林间宛若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出发前中介曾介绍过,这条航线周边都是一些没被开发过的小海岛,没有什么资源价值,也无人居住。意味着她很可能流落荒岛,早知道出门就看看黄历了。
在这种热带地区的海岛上,抛开毒虫野兽不谈,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头疼脑热就能要她的命。杨不逢自认为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她十分热爱荒野求生之类的节目和书籍,在这种地方,活不过十集吧。
不行,不能在这里干等,不能只指望着那毫无效率可言的救援。
手上小巧的表盘中,指针在不紧不慢的走着。
正午的艳阳实在毒辣,加上皮肤上干涸的海水,又痒又痛,更别提手脚上还有大片的擦伤,其中左手小臂上最为严重,足有三寸长,已经结了血痂,像是被什么划伤了,有些痛,但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她搓搓脸颊,站起身,只觉头晕目眩。
洁白的沙滩延绵几十米,往岸走十多米就是大片大片的热带雨林,树木异常高大,简直要直冲云霄,往海岸线远远望去,有几个模糊的方型物体。
五颜六色的。
难道是……杨不逢心念一动,强撑着晕眩往岸边跑去。既然她都可以被冲上岸,那么其她东西也可以,那些行李箱、桌椅、器具,说不定还有人。
人,一想到这里,杨不逢走的更加急切,吸满海水的运动鞋不断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沙滩上并不好走,但也不能脱鞋,否则炙热的沙子能直接将她烫伤。
第一个箱子是一个二十四寸的粉色行李箱,主人应该是位女生,里面的东西浸了水,变得十分沉重,杨不逢将箱子拖到离岸很远的地方,以免被海水冲走,时间有限,便预备去把远处可见的箱子都先放到不会被冲走的地方了事。
沿着海岸线,东西五六十米,肉眼可见的物品已经被杨不逢捡完了,实在是走不动,拿上新 捡的黑色十六寸行李箱,两个白色行李箱和岸边捡到的小锅,打道回府。
其实开箱就像拆盲盒一样令人快乐,但现在的杨不逢显然体会不了这种心情了。
粉红色行李箱有密码锁,她想了想,将密码拨到oooo,咔哒,箱子应声而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堆真空袋密封的衣服,码的整整齐齐,有四件衣物已经涨起来,浸了海水,将衣服拿起来后便是化妆包,以及一大提塑料包装的零食和四瓶玻璃瓶装的果汁,果汁放在泡沫箱里用泡泡纸裹的严严实实,零零散散的小堆东西。
两个白色行李箱与之大同小异,只是多了床单被套。
黑色行李箱没有锁,是拉链的,里面有几套男士衣物,已经被海水给浸透了,还有剃须刀,一瓶功能饮料,两条烟........
“咦”杨不逢惊讶出声,眼中泛起喜悦。
里面有一把瑞士军刀。
待到收拾好零碎物品已至下午,夕阳笼罩下,海面泛着浅浅的金芒,金色的浪花翻搅,中央像是用破碎的透明水晶铺了一层路,沙滩映着暖黄色。
她将行李箱拖到树林边缘,倒出里面的东西,坐在箱子上,无意识的搓搓手臂,又感到迷茫,周围的一切都像隔了层无形的屏障。
就像高高悬在云端,始终不能接触地面。早知道出个海就沦落到这等下场,我就不坐这趟船,就坐其他交通工具,就不回家?
杨不逢呆呆的坐着,既寻不到归路,也找不到去向。
现在是,下午四点三十八分。
喉间干涸,她舔舔龟裂的嘴唇,腥咸的铁锈味在口中蔓延。
人可以缺少食物但不能没有水,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淡水。
妈妈早晨给她打的视频电话似乎还在眼前,明明就差一点点了,明明就要回家了,怎么偏偏遭了这等无妄之灾。
杨不逢擦擦眼,猛的站起来,拖着空箱子就往林间走去,长长的睫毛垂下阴影,敛住了眸中的情绪,不管怎样,还是要冷静,为下一步做打算,毕竟人也无法改变过去。
沿途,有些椰子树下能够看到的青椰子也被她给捡拾进空行李箱,许是这处小岛久无人烟,地上堆积了许多椰子,粗略一数有二三十个。从前在海边度假时并未见过此景。
椰子水并不能完全代替淡水,任务还是需要进行,这事实是个艰巨的任务,她将眼光放在储水植物上,香蕉树会在枝干中存储大量水分,吸水藤,这两种植物在荒野用以应急。
不过她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有些诡异,然而又实在是说不上来,只能归结于不安感在作祟。
“!”
一具庞大的骸骨伫立在林间,森森白骨间挂着一缕缕尚还算新鲜的血肉,丛林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似有东西在快速接近,骇的她亡魂皆冒,心好像跳到了嗓子眼,踉跄着跌倒在地,虎口一片酸麻,说迟那时快,她软着身子站起来,径直往外奔去。
后方的响动愈来愈近,蓦的,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力,她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倒在地,会是什么东西,熊?正当觉得此生无望,准备闭眼等死时,一个热乎乎的舌头突然舔上脸颊来,睁眼一个傻乎乎的放大版狗头映入眼帘,金黄的毛发被阳光一照好像闪着光。
杨不逢:………
…………
……………
她没忍住,一把抱住小狗敦实的身体,把头紧紧的贴着它的头,嗓子好像被东西堵住了,眼泪后知后觉的往下流。
金毛在下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把脚抬起又放下,疯狂摇着尾巴,嘴里还委屈的小声叫着,哼哼唧唧,听的人心都软了。
"小鸡毛我养可不起你“她抽着气,哽咽道”你这么胖,一顿得吃多少啊“
金毛一听急了,往外窜,杨不逢还以为它恼了,没想到这家伙窜到一半一个大转弯,上半身低伏在地面,扬起狗头,大尾巴地上扫来扫去,灰尘弥漫,仿佛以前看的抗日神剧附体一般,怎么看都觉得下一秒就要说出太君里边请这种话。
她没忍住,噗呲笑出来,眼前出现个鼻涕泡,这,这个形状,好完美,自八岁以后再也没打过这么完美的鼻涕泡了。
跟随小金毛走了几百米,这家伙还算有分寸,只在丛林外沿走,最后在一处大树下停下, 金毛刨了刨,翻出一大堆罐罐包包,等了一会不见它有走掉的动作,她便把路上小金毛刨出来的和最后的储藏点的东西合起来。
”那么这便算你的伙食费了哦“她蹲下,揉揉小狗的脑袋。
地上有条破布,上面沾着几根淡黄的狗毛,想来,这是它的窝。
此处树林茂密,距离海岸很近,土地还算平整,植被丰茂,棕榈树不在少数,藤蔓丝丝缕缕的垂下,瞧着庇护所应当是能搭起来的,无需去别处寻找材料。
更重要的是动物天生拥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它选择的地盘怎么看都要更为靠谱一些,比起自己杨不逢更相信小狗的直觉。
她往肚里填了个肉松面包,带着小狗来来往往,将先前收集到的物资搬了大半,只剩几个孤家寡人可怜的立在沙滩上,天色已经暗了,天边晚霞红的像是要滴血,让人感到不安的焦躁。
杨不逢挠挠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将几个塞满衣物的行李箱放平,拼成临时床铺,铺了几件衣服以做床铺,到周边踹了几颗半人高的树,立到四角,从箱子里翻出两床被套,一床打开拉合线,套在木棍上,再将缝隙用石块压上,防止有小蚊虫进来,一床中心填充厚衣物盖在身上,虽然不算舒适,但也让她紧绷疲惫的精神得到了一丝缓解。
夜,沉沉的睡去了。
巨大的复眼转动着,四处搜刮,密密麻麻的眼睛交叠在一起,叫人心惊胆寒,“昂———”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响起,血盆大口遮住全部视线,血色浪花翻滚,只觉身下的土地也在跟着晃动,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呼吸困难,杨不逢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还趴着个不停颤抖的金色不明物体,她将小狗搂过,娘俩一起瑟瑟发抖,就差抱头痛哭了。
裤兜传来滚烫的触感,她拉开拉链,掏出一枚晶莹的天青色矿石,此时正散发着幽幽白光。
杨不逢,杨不逢和金毛都有点目瞪狗呆了。
“该不会是什么放射性物质吧,这里曾经也做过试验场地?”不太冷静的嘀咕着,话锋一转“不对这玩意儿为什么会在我的裤兜里,我竟然还一点也没发现?!”
白光缓缓地,沿着手臂攀升,经过的地方无一不酥酥麻麻的痒,随后,光芒大盛,她失去意识,最后的想法是:
这特么的,魔幻现实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