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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朝凤花 周暧送圣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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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洗漱,周夭在那几套中挑了一件还算低调的青绿色衣裳,不引人夺目也不至于寒酸。
出了闺房,周夭才跨出门栏堪堪几步,还未下台阶呢。远远就瞧见穿着类似于大呲花一样艳丽的周暧,头上缀满了金银珠宝,简直要晃瞎眼。
周夭在心里啐了一口面上依旧不显,稳步的走过去,客套的说几句话。
“夭姐姐,怎穿的如此淡雅?妹妹送几支金钗给你吧。”
周暧远远就瞧见了,周夭今日的穿着在她刻意打扮的对比下,寒酸不已。她在心里暗暗得意,腹诽周夭果然是个受宠的嫡长女。
周夭闻言皱眉,她觉得周暧今日的动作实在有些许......奇怪。
往日不知是谁拉拢其他庶女庶子,趁周江去上朝或是处理公务的空闲时间,在陈丽的冷眼下把自己绑在西厢房的大树上,不知从哪寻来布满尖刺的荆条,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抽在自己身上。
荆条抽在身上的痛感是无法形容的。
极致下落那一瞬是没有痛感的,反而有些许的不痛不痒。但刹那后,密密麻麻刺入心间的痛苦就在脑海中叫嚣,尖刺刺穿皮肤的痛楚挺难忍受,血珠从小孔中涌出来。周夭看不见后背也能脑补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十分惊心夺目。
周暧心情好时可能抽打半个时辰差不多了,心情不好例如某家小姐又惹了她,她就会把另一人带给自己的怒气不加掩饰甚至添油加醋的报复在周夭身上。
抽打时周暧的脸是狰狞且恶心的,即便粉黛涂得那样厚,依旧掩盖不了本性的丑恶。
周夭想起这些回忆就有点心烦,下意识的后退,无声地反抗周暧想上前一步的动作。
周暧举在半空的手一顿,对周夭这下意识对自己的恐惧有点满足,满足了心中的恶劣感。
她摇头笑了笑,也并未再抓着这细微的动作继续得意。周暧转头朝着身后的丫鬟裳儿吩咐:“去,把房间里书架上的檀木箱取来,我给夭姐姐好好选选。”
裳儿领了命令行礼退下后就沿着小路消失在几人视野中,周夭不得已和周暧像根木头一样杵在这等着丫鬟回来。
好在这种冒着傻气的行为并未持续多久,裳儿就抱着一个质感很好的檀木箱匆匆赶了过来。周暧有点不满裳儿取箱子用了这么久,看向裳儿的眼神都带着埋怨。
那埋怨似乎是在不满,你应该早点来的,早点来我就能早点羞辱周夭了。
周暧的埋怨并未持续多久,几乎是在掀开木盖那一瞬间,懊悔的情绪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说实话,周江对这位二女儿是上了心的。不说别的,比周夭这位嫡长女上心。
周夭的余光中瞥到那箱子中似乎有些皇宫中特有的物品,例如贵妃特有的翠鸟步摇、太后无聊时亲手做的宝石戒指,还有前几日外邦千里迢迢送来的供品中的夜明珠打磨而成的银钗。
虽是银钗,比不上金钗宝钗。但东海夜明珠打磨而成,世上实在不可多得。
周夭有那一瞬的羡慕,当然,只是一瞬。
周暧装作困难的挑挑拣拣了好几只,最后似是炫耀一般来到周夭面前,难为的说:“夭姐姐,我有好多只,实在选不出来,你帮我吧。”
周夭瞥了眼她手中的金钗,很普通的钗子而已,却还要装作如同送千两白银制成的一样,真是虚假的很。
周夭面上不显,嘴角扬起了些许弧度,“妹妹的心意姐姐明了,实在不必了。”
周暧眼神暗了暗,但还是不由分说的从里面取出一支插在周夭头上。她走远一看笑了笑,夸赞道:“姐姐真是漂亮的很。”
周夭在心里冷笑外加翻个白眼,依旧带着笑意说:“妹妹有心了。”
还没等周暧回答,周夭就突兀打断换了话题:“时辰不早了,咱们先走吧,父亲该等急了。”
周暧还想说些什么,但周夭已经走出十步外了,再怎么想开口挑衅也得咽回肚子里去,不得不提起裙摆慌忙赶上去。
周府门外停了两个轿子,一个是周江和郑安坐,还有一个自然是周夭和周暧。
其实这种宫宴大场面,庶子庶女的身份是去不了的,上不得台面。但周暧是个会说甜话的主,死缠烂打了周江好几日才换来这次出席的机会。虽说周暧早入了皇宫好几次,但都是女眷之间的宴会,朝廷重臣的宴会自然是高上一等。所以周暧才这么死缠烂打,就是想在各位大臣面前“刷脸”。
周夭瞥了眼周江脸上温和慈祥的笑容,是看向周暧的。周夭动了动嘴唇也不想再说什么,没多管周暧就上了马骄,自顾自的坐在那看天看地,虽说在轿子里什么也看不到罢了。
不知两人在外聊了多久,时间长到周夭都足打个盹周暧才不慌不忙上了马骄。
周江没在两人的视线范围内,周暧索性也不装了,一路上时不时开口挑衅,周夭听得多了也没什么难过的心思,只当是过往云烟,眼一睁就随风而去了。
周夭掀开帘子,马骄外是街市的喧嚣、热闹的烟火气。热心的卖包子大娘,好几个小屁孩聚在一起下井字棋,卖花灯的大爷正在与不依不饶的顾客讨价还价,江湖上神龙不见首的大侠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这是周夭所羡慕的,自由自在、不受人拘束的生活。
但她终究还是放下了帘子不再看,看多了只会越加增长羡慕的情感,还有那欲要冲破的心灵。
马车开到宫门,周暧先下了马骄,在她下轿的那一刻周夭跟了上去,把早就取下的那只金钗插回了周暧头上。
金钗被送的不清不楚,周夭忍受不了这种虚无缥茫的疑心,趁她下轿那一刻插回去。
也算有始有终。
周夭下了马骄,郑安和周江早已跟着宫人的指示进入了皇宫内,那豌豆大的人影在视线中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转角处。
前来接客的圣上身边的心腹王公公,可见对这次的宫宴抱有了许多心思。
王公公见马骄上下来的第一人是个陌生脸庞,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就这么一个小动作落入周暧的眼中,周暧攥着手帕的手指越来越用力,牙齿磕着下嘴唇忍受心中的不适。
看见周夭下马骄后王公公的脸色才放松了些许,他谄媚着走上前来询问周夭:“周丞嫡长女周夭小姐是吧?”
周夭点点头,在周暧出口解释的前一秒拉过周暧,装作姐妹情深一般温柔的说:“王公公,这是本小姐的庶妹,字为暧,周暧。”
“庶妹”这两字听起来无关痛痒,但在处处是算计的皇宫中听起来就不同了。
天下谁人不知周江宠妾灭妻,连带着庶女庶子也沾了光,其中备受宠爱的就是传闻中的周暧。虽说有嫡庶之分,但聪明人都明白,讨好周暧比讨好周夭更来得快。
王公公闻言脸色没有什么变化,毕竟是圣上的心腹,讨好大臣之女就没什么面子了。他点点头喊了声:“周二小姐。”随后带着两人进入皇宫中。
两人入宴时已经有些许迟了,主厅已经在举酒言欢了,圣上有点微醺,见大门处进来了两位姗姗来迟的大臣之女,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喊下两人。
周夭与周暧一齐行礼,原本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周夭起身后一秒周暧就开口:“圣上,臣女有一物想送给圣上,望圣上收下。”
此话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周暧身上,见这不是很熟悉的面孔,顿时起了好奇的心思。
圣上也很好奇,“哦?是何物?”
周暧笑了笑,给墙角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踏出宫殿,不多时就回来,回来时手上端着一木板,木板上放着木盒,所有人的眼神又放在了木盒上,连带着圣上也更多了些好奇。
周暧打开盒盖,刹那间殿内弥漫了一股淡淡的雪松味,但其中又夹杂着些许花类的芬香,夺人心魄。
见过世面的大臣惊呼出口:“这乃大补之品朝凤花!”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殿内顿时多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谁人不知,生于雪山之顶的朝凤花乃千年一株的世间罕见之物,吃下花瓣可身心愉悦、强身健体,乃大补之品,金山银山也换不到一株!
圣上闻言眼皮跳了跳,惊讶于周暧一介官家庶女,竟有这样的手段和城府,取来自己也不能换来的朝凤花!多了些赞赏和惊讶,更多的是提防。
未满桃李年华的庶女都能搞到世间罕见之物,那掌握大权的周江和周府呢?圣上想到这眼眸暗了暗。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面上装作龙颜大悦,“臣女有心了,我如何不能收下呢?”圣上使了个眼色给身旁的王公公,王公公未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接过木盒,放入殿后的仓储。
“周丞之女周二小姐,送圣上大补之品朝凤花,赏白银千两——”王公公很有眼力见的带头夸奖起周暧。其他官员也很有眼力见,此起彼伏的夸奖声不绝于耳,周暧简直要憋不住心里的得意劲。
周夭站在一旁有点突兀,她只是随波逐流的稀稀拉拉拍了几声掌,随后便冷漠的看着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周暧。
虽然但是,周夭的确有点窘迫。
来之前并未预料到周暧会有这么一出,她只当是寻常的宫宴而已,并未准备什么礼物,现在看来有点拿不出手。
庶女都为圣上准备礼物,那她这位嫡长女呢?没有礼物那不就给周府添笑话了吗?
圣上瞧见了站在一旁窘迫的周夭,预料到她没有礼物,但还是装作好奇的询问:“周小姐有何礼物让在场之人见见世面呢?”
周夭似乎没想到充当空气的自己还会主动被圣上提起,虽然是带着看好戏的提起罢了。
周夭正在作斗争,突兀的太监声打断了殿内所有人的思绪。
“长公主谢裳珠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