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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校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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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天,校庆的消息就正式公布了,首先接到消息的是学生会。
文艺部闲人陆知远震惊:“居然真的有七天!文艺汇演在最后一天!”
体育部干将韩齐接着震惊:“第一天是马拉松!两天篮球赛,两天运动会!”
“居然还要花重金请明星来!”
“举校同庆!”
“好耶!”
这个消息让全校都喜气洋洋的,对嘛,校庆就该好好办,最好把市电视台都招来。
柳尧疑惑:“但是这个马拉松什么情况?可不好整呐。”
王一格解惑:“据说是咱们学校的传统,很早以前的,只是前几年学校一直在冲成绩,为了守住自己的地位,已经六年没办了,这个说不定还真能请到电视台,毕竟咱学校啥没有就年龄大。”
陆知远:“难怪还能请到明星……啧啧,果然活得久还是有好处的,我爱我的母校!”
王一格拍他头:“还没毕业呢!什么母校!”
很快体育部就开始招人参加各个运动项目——这次他们是真的任务重,毕竟七天有六天都是他们的主场。
“干将”韩齐自是一马当先,长跑、短跑、马拉松,他都报了,本来还想报篮球,但部长怕他那两天厥过去,就拒绝了。他又开始撺掇室友,王一格率先扛不住报了跳高——运动会向来是名场面频出,他已经准备好被室友嘲笑整整七天的准备了。
柳尧和陆知远坚决不会参加任何项目,一心奉献给私人空间——他们准备躺六天,然后去看明星!
陆知远嘎嘎大笑:“想想就幸福。”
柳尧:“同意。”
紧接着小陆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被老师找了。
找去参加马拉松。
【梁老虎】:小陆啊,校庆报项目了吗?跟老师一起参加马拉松吧。
【陆知远】:老师,您怎么要参加呢?
【梁老虎】:因为加分多啊,老师也要绩效考核啊。
【陆知远】:无语.jpg
【陆知远】:要不您找别人呢?
【梁老虎】:可是我只认识你啊。
食堂里,陆知远颤抖着手:“韩齐子,马拉松——是接力的?”
韩齐把肉塞嘴里点头:“是啊,老师学生组队,一人5公里。”
陆知远倒吸一口凉气,不抱希望地望向他:“你……”
得到对方阳光一笑:“我报了。”他瞬间失去颜色,碗里的饭都不香了。
柳尧问:“谁找你一起吗?”
陆知远答:“就之前我旷课,被逮住,然后求人不挂科的那个老师,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大二的物理课,他就壮着胆偷懒了那么一次,就被抓到了,并且那个老师那一学期就点了那一次名,多么“幸运”!老师也怪,就看那一次点名算平时成绩,简单来说旷课的没什么特殊情况都得挂。
陆知远听取柳尧意见死皮赖脸地求人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缠得老师没办法,总算没挂,当时他是唯一一个旷课但没挂科的,泪目。
还请老师和柳尧喝了可乐,这位老师姓梁,江湖人称“梁老虎”。
很快,梁老虎没了耐心,他直接转账200——
【梁老虎】:算我雇你的。
嗯?还有这等好事?
陆知远吓了一跳,踌躇着回:这,这不太好吧。
【梁老虎】:我要是绩效考核没过,扣得可比200多。
【陆知远】:那行吧,我就跑了。
室友们听说了都纷纷鼓掌,感叹老师财大气粗,说:“挺好,反正咱下学期还有他课,多处处没坏处。”
好社会人的想法!赞!
于是为了跑那5公里,陆知远跟着韩齐开始每天练习,在操场上跑圈,争取让他能跑完不累死。
傍晚,操场上人比平时多一些,跑步,跳绳,聊天,还有几个音乐社的提着小音箱唱歌,想做什么事都行。
5公里,一圈是400米,也就是说他得跑12圈半……
他问:“这是人能跑得了的吗?”
韩齐正在热身:“其实还行,你先跑个一半吧,后面慢慢往上加,还有一个多月,最后肯定能跑下来,记得跑前热身,跑后拉伸。”说完就跑走了。
陆知远学着室友刚才的动作,抻抻腰,拉拉腿,扭扭腕,然后也上路了。
跑着跑着,操场大灯被打开,照亮了中间部分,两侧就更黑了。第一圈还行,轻松跑过,第二圈就感到不适,身体沉重,但一想到还有四圈,也只能忍忍了。
他开始思考,如果这一个月他成功跑下来,也算是完成了自己人生的一个小小壮举,5公里听着简单,但换算到操场竟然有这么多圈。
北方的风真大,晚上一点儿不热,头发迎着风翘起来,本来就潦草的发型更加毫无章法。一想到发型就难受,网上可多帅气的范例,也成为了他的梦想,但至今没有找到合适的,等校庆结束他就勇敢地去理发店烫一个,告别土狗!
也不知道好友做什么工作,他声音那么好,要是能去配音那可酷了,混得好的话,给一些电视剧、动漫配音,我也能骄傲地听好搭档的声音,并炫耀一番。但是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对哦,我为什么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我的,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游戏搭子吗?
陆知远发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但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又开始在心里演练了。
终于——六圈跑完,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隐隐有铁锈的味道,抬头寻找,发现韩齐还在跑,这个健将步子迈得大,跑了不知多少圈,仍像飞一样。
陆知远欣赏地看了看,便照室友提醒拉伸肌肉,埋头的时候汗水顺着脸颊滴到地上,风吹来背上和头皮都凉飕飕的,让他想去洗澡得不行。
歇息了十多分钟,韩齐下来了,他喘着气,一身肌肉力量勃发。陆知远问他跑了多少,他回答9圈,正好是操场的圈数。等他拉伸完,两人赶着澡堂关门前半小时的时间快速洗澡,又去吃完晚饭,才回到寝室。
从此,这一个月,陆知远每天都跟韩齐一起去跑步,每三天加一圈,到最后应该能勉强跑下来——这是计划,但很可惜,他跑到4公里就要死要活了。韩齐说他体质确实太差,没办法,只能先坚守住4公里,比赛?再说吧。
陆知远喘着粗气感叹,钱难挣屎难吃啊。
同时,学校又发布了关于校庆的新消息——真的有游戏比赛了!
这可让孩子积极坏了,甚至拿出毕生的交友技术和勇气,把王一格推荐的同学加了个遍,集齐4人,飞快地报上名。室友们都很支持他,扬言要他夺冠请喝柠檬水。
他笑容灿烂地“哪有哪有”,除了室友的三份,心里还惦记着搭档的奶茶,正好借此更近一步,势必要知道对方的名字!
因为跑步,累得他游戏都打得少了,但报名比赛后,每次游戏他都格外认真,让老搭档都有些不习惯,调侃道:“‘游戏喜剧’怎么消失了?”陆知远虽然厉害,但总有那么一些宛如智障的失误操作——这可都是珍贵影像,足以缓解搭子偶尔的沉闷心情。
陆知远气极:“哪有那么夸张!还喜剧。我学校真的办了游戏比赛,俺前去争光!最近可得多加练习,跟你玩之前我还和队友打了好几把。”
对方笑起来:“看来我的奶茶有盼头了。”
“哎哎哎,这这这,还没那啥呢!八字没一撇,”陆知远红着耳朵扬声谦虚,“就当你对我的鼓励了。”
没发生的事随口就吹,真落到头上他就不太敢接了,跟室友来一下还行,但跟老搭档总觉得没那么厚脸皮,这难道是交情还不够深?
话说他俩什么时候能线下见面啊?要做的事还挺多,名字、见面,按自己的开口进度,猴年马月吧……
有点儿烦,换张嘴得了!
一个月充实而过,S大迎来了校庆。
第一天就是马拉松,老师们跑前半程,学生跑后半程,起点是学校正门,沿途都被规划出了单行跑道,正好学校地处偏僻,不会对交通造成太大的影响。学生会招募了志愿者,每一公里都设有送水站点和剩余公里数提醒。
参赛的学生需要在早上八点乘坐大巴去交接处,而九点比赛就会正式开始。
出发前,陆知远在签到处,找到梁老虎——梁丘山对应的地方签上大名,并在心里吐槽队友的一手烂字。
他悲壮地跟室友们告别,乘上大巴,晃晃悠悠地前往目的地。
九点的时候交接处的学生们还在轻松聊天,做着拉伸,但大约十多二十分钟,就有第一棒跑来,堪称中年教师的精英,这之后陆续陆续的老师们到达,学生们也一个接一个地跑走。
直到最后剩下陆知远,他一脸坦然,毫不惊讶,毕竟他俩都是来充数的。等身边的志愿者开始和前面的确认是否有老师跑错了路,梁丘山终于悠来了,他肉眼可见地累不行,话都说不出,只撑着膝盖摆手。
陆知远没有鄙视,只有同病相怜的悲伤,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一个多小时后的样子。
他上路了。
一路上都很安静,跟操场不大一样,周围不远处就是山包包和开荒的菜地,没什么人,应该说没那么清闲的人大老远跑这儿来,看小小的马拉松,陆知远很惬意,这说明没人在意他乌龟一样的速度——他总想太多。
还有多远……
幸好今天不晒——当然是因为秋天到了。
跑着跑着,前头迎面走来一个人,在围栏外面,戴着口罩,手上拿个纸杯,应该是志愿者,他稍稍加速,直接问道:“还有多远呐?”
那人愣住,陆知远没有停步便擦身而过了,他以为是自己没听到,还转头试图用眼神询问,定睛一看发现人家根本没有志愿者的挂牌,原来认错人了!
他尴尬回头,莽着劲儿冲了出去,心里把刚才的话和自己的瞎眼踩了无数遍。
不多时,前方出现送水站,标识剩余3公里,陆知远咕嘟一口,用水把干渴的喉咙和愚蠢的脑子都压下去,专心跑步了。
中午12点左右,陆知远到达终点,几乎要跪下,就立马被在此等待的韩齐扶住,对方显然休息充足,亮着白牙:“恭喜,跑完了!”
而另外两只拿着个大喇叭,一按——开机:“陆知远最棒,陆知远最强!”声音之大,之突兀引得周围人看了过来。
陆知远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挡住脸,低声嘶吼着:“快快,把我扶走!快——”多亏两个好室友,让他觉得自己刚才认错人的尴尬屁也不算。
可喜可贺。
马拉松交接处,志愿者们收拾着东西,并礼貌地询问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梁丘山:“梁老师,你跟我们一起回学校吗?”其他老师都先回去了,只有他摊在桌上扬言自己要休息一会儿。
这时他也休息够了,就笑着说:“不了,我等人,你们回去吧。”
那同学点点头,又跑去加入收拾的队伍中了。
梁丘山看了看手表,拿起手机拨通:“唉,你走哪儿去了?一个小时前你就说到了。”
对面的声音同时在身后不远处响起:“我在你后面。”就挂了电话。
梁丘山转身,眯着眼地走到人跟前:“走吧,去哥家里,我换个衣服咱们就去吃饭。”
来人比他都高半个头,拉下口罩,一脸冷淡:“这儿人太少,问路都没地方问,还遇到个找我问路的。”算是对自己来迟的解释。
“我看你挺自如啊,还在志愿者那儿拿了个水,”梁丘山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许久不见的弟弟,“嚯,还烫了个狼尾,挺时髦啊。”
梁空山一手插兜,一手捏着空纸杯,眉毛一挑,对夸奖无比自然地接受:“哪儿有垃圾桶,我拿一路了这纸杯。”
“很遗憾,我也不熟,回家扔。”
两人到家,室内简洁的风格让梁空山自在了些——他们在装修审美上简直一脉相承。等梁丘山换好衣服,时间来到下午一点。
“吃火锅,还是吃小炒?”请客的老哥问道。
“吃不了辣。”梁空山关上门,皱眉拒绝。
梁丘山无奈:“任性,那吃铁锅炖吧,地方特色。”
就近寻了家店,点上一锅炖鹅,配两碗米饭,等了一会儿,锅被端上桌,鹅肉、芸豆、玉米、土豆烩在一起,贴上几块饼,再盖上盖子一焖,最后开锅的时候香气和热气就腾腾往上冒。
两人捧着碗先猛猛吃一阵,才放慢速度,时不时聊两句。
梁丘山问:“现在还不回呢?爹妈都老了,常回家看看知道不?”
梁空山扒拉口干饭:“不回,没说两句就得吵,烦。”
“小孩儿……”梁丘山心里叹气,又说,“看你最近闲下来,找了个活儿给你,但是没工资,嗯,露天,去不?”
“行。”
“哎,回头让哥看看你那账号,有没有粉丝啊?”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