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伏见猿比古的完美结局》江雪独钓

13、赤组（13） 伏见猿比古

　　第二日伏见猿比古如约而至。
　　御柱塔前，接引的「兔子」领着伏见猿比古前往石板之间。
　　“哦？久仰大名，伏见猿比古君。”坐在会客室里的不仅是满头华发的国常路大觉，还有一名戴着软帽、身着和服的中年人。
　　伏见猿比古知道他是谁，无色之王三轮一言。
　　每任无色之王的能力都不相同，现任无色之王的能力是预知术，他能看到无数条命运的走向，从中选择一条最安稳最能使所有人感到幸福的道路。
　　听上去和伏见猿比古所坚持的完美结局很相似。
　　伏见猿比古通过亲身体会无数个平行世界，无数次重复和实验，达成最后属于他的完美结局；而三轮一言通过窥探命运的无数种可能性，不断筛选出最令人接受的结局。
　　两者分不出高低贵贱，但就伏见猿比古个人而言，他并不认为三轮一言看见或选择的就是最幸福的道路。
　　幸福与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义。
　　也许三轮一言行走在对于他来说最安稳的道路上，可那并不是伏见猿比古所期待的完美的未来。
　　汝行汝道，吾行吾道。
　　在某种意义上，伏见猿比古和三轮一言何尝不算作一个孤独的殉道者，他们或许在某一刻能并肩同行一段路，最终仍然要分道扬镳，踽踽独行。
　　当三轮一言说出那句话时，伏见猿比古冥冥中意识到，这是一场跨越时间与空间层面的对话。
　　“我对您也是神交已久。”
　　事实上伏见猿比古早已见过其他世界的三轮一言，虽然只有寥寥数次。
　　国常路大觉坐在一旁静静聆听两人的对话，这位活了半个世纪的王作为这个国家暗地里的掌控者，他的身形很有压迫感；而三轮一言即使是个面色平和的男人，身为王也拥有非同一般的气势。
　　两王的凝视，一般人在这种环境中早就吓得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了，可伏见猿比古淡定自若。
　　“我想，要见我的不是第二王权者阁下吧？”
　　三轮一言抚掌而笑：“确是我，伏见猿比古君，我在命运线中看见了你的存在。”
　　与其说看见，不如说发现。
　　“命运的窥视者，发现了命运的变革。”三轮一言如是说着。
　　伏见猿比古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直视对方，提出了他一直以来都在疑惑的事情：“您并不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吧？为什么不做得更多。”
　　“深陷命运之人，终将被命运所玩弄。”三轮一言意有所指，他是被命运这张蜘蛛网笼住的蝴蝶，再怎么挣扎也无法逃脱。伏见猿比古不同，他是置死地而后生的不死鸟，一往无前地燃尽命运的大网，恣肆无拘。
　　“伏见猿比古君，我能看到你选择的路是一条幸福的道路，请继续走下去吧。”
　　“当然，”伏见猿比古理所当然，“我会走到最后。”
　　三轮一言心想，也许紫说的对，一成不变的命运总没有那么美，人生还是要多些惊喜啊。
　　“你的父亲或许会给你带来困扰，黄金氏族替你出手压制了，”三轮一言有些歉意，“希望没有冒犯。”
　　伏见仁希。伏见猿比古思绪一凝，自从日向初中毕业典礼后，他就没见过这个男人了，听说对方飞去了德国旅游。这本该令人舒一口气，可他内心总有些不安，觉得对方在策划什么，既然国常路大觉都让黄金氏族出手了，果然是对方要干什么危险的事吧？
　　哈——伏见猿比古叹气：“不，多谢出手。”
　　两人就这么不痛不痒地聊着，内里的深层含义彼此心知肚明。
　　谈话告一段落，伏见猿比古转向国常路大觉：“刚才就发觉了，您也有话想对我说吧。”
　　国常路大觉点头：“它呼唤你很久了。”
　　伏见猿比古的目光随他转向脚底的石板，隔着坚硬的玻璃，能看到底下的石板透着沧桑古老的厚重感，其上斑驳的历史留下的痕迹，无一不在告示众人，请不要轻视它。
　　砰！砰砰！这是石板的心跳。
　　伏见猿比古的心脏跟着这声音跳动，逐渐同化，砰！砰砰！他听见了石板的似有若无的呼唤，它就在这，就在他面前。
　　无数个平行世界中，都存在着石板，它是世界的基石。它们共有着一种意识——可以称之为宇宙的意识。其分而化为无数平行世界的分意识，它们相似而不同，拥有各个的独到之处，也能化零为整，统合为一。
　　不同世界的石板意识有着各自的偏好，有的石板偏爱恶劣的伏见仁希，于是不惜世界混乱，也让对方坐上绿之王的位置，尽管对于石板来说人类的善恶毫无意义；有的石板偏爱恪尽职守的黄金之王，甘愿在对方寿命殆尽之前，乖巧地陪对方玩着看守与收容物的游戏，乃至国常路大觉寿终正寝前都没诞生除第一王权和第二王权者之外的王。
　　而这个世界的石板，偏爱伏见猿比古。
　　它顺应伏见猿比古的执念，将他送往不同的平行世界，失去原本世界石板庇护的伏见猿比古虽然不至于沦为被针对的外来者，却也举步维艰、饱经霜雪。
　　其中不乏有青睐他想将他留下的石板，但那都不是属于他的世界，凭借这股意志，伏见猿比古硬生生撑住了，没有迷失在无尽的岁月里，直到回到这个世界，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随着心跳声，伏见猿比古的神思好似来到了宇宙中，周围一片漆黑，远处是看不分明的、闪着光点的行星。他突然意识到，眼前那块黑洞般的地方，不是因为无光而漆黑，而是有什么东西存在，它吞噬光芒，它就站在那。
　　是石板。那不间断地呼唤着他的石板。
　　其实在伏见猿比古刚进入石板之间，或者更早，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石板就一直在呼唤他。
　　“伏见猿比古，伏见猿比古……”就这么令人火大的不断喊着，好似一抹幽魂若隐若现。
　　即便连伏见猿比古自己都在怀疑，那抹声音到底是石板的意志，还是他本身日积月累导致的精神失常出现了幻听。
　　眼前的宇宙中，石板还在呼唤着：“伏见猿比古……”
　　伏见猿比古像哄小孩般温声回它：“我在。”
　　“我在，石板。”
　　……
　　石板之间的门口，伏见猿比古向两位王道别，被「兔子」引着离去。
　　三轮一言站在伏见猿比古身后，遥遥道：“伏见猿比古君，我的弟子劳你照顾了。”
　　此时伏见猿比古已经走入下一个拐角，听到这句话，他心中一动。
　　弟子？哪个弟子？在三轮一言看到的未来里，自己和他的弟子有所交集吗？
　　伏见猿比古稍加思索，是夜刀神狗朗，还是御芍神紫？
　　在伏见猿比古不知道的地方，重新回到石板之间的两位王开始了谈心。
　　“那个孩子不错吧？”三轮一言笑着问国常路大觉。
　　国常路大觉注视着地下的石板，有些无奈：“照你说的，他可算不上孩子了。”
　　三轮一言没有就这个话题展开，而是平静地说：“他是会改变命运的人。”
　　“国常路，我无法看到最后了。”
　　国常路大觉回应三轮一言的视线，两人相顾无言。
　　“蝴蝶啊，飞舞着破碎的翅膀～”
　　安静的室内，只余下一句辞令缓缓流淌。
　　此刻的伏见猿比古已经跟随「兔子」走到了大楼的屋顶花园。园林景观前，一名园丁打扮的男人直起身，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看见伏见猿比古，男人转过身，露出一张形似宗像礼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