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爱你》薄暮之光

7、鸿门宴

　　(七)
　　这年我已经二十五岁，李柏林二十九，他深沉内敛，笑起来却似大男孩一般。我希望肚子里是个男孩，有着李柏林一样的笑容，我想自己的生命得到延续。
　　李柏林希望我周末多出去走走，可是我宁愿自己宅着。
　　除去李柏林，我已经找不到可以交流的人。
　　哪怕是李柏林，我们之间对话寥寥无几。
　　有时，我们一起看电视，看我也不知道内容的泡沫剧。李柏林一直认为，这该是我最喜欢的。可事实上我并不喜欢。我已经到达一种境界，连扯起笑容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柏林总是劝我该多出去走走，可是我置若罔闻，我行我素。我亦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对于腹中胎儿，感情亦是很复杂。不想将他降生，不知道他的到来对于我和李柏林来说意味着什么。是结束，还是重新开始。我无从得知。
　　母亲七月来看我，那时我已经怀孕五个月。可是在我身上看不出多少变化，只腰身变粗了许多。天气炎热，我穿着宽身长裙，素淡的颜色，坐在咖啡厅里等母亲，看到她进来，我们只微笑一下。
　　母亲说：“你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我只是笑笑，转移了话题。
　　母亲问我：“你们没有打算领证吗？”
　　我摇摇头。李柏林不曾提起过，我也不曾在意过。在这方面我一直不是那么敏感。
　　“那怎么行？”母亲不苟同我们的做法。
　　“下次我问问他。”母亲继续说。
　　我拉住她的手，恳请道：“妈妈，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莫管。”
　　妈妈无奈的拍拍我的手背。
　　我们的谈话就此打住，母亲和我说了一些她的事情，以及他们的生意情况。我没有认真听。这次别过，我们很长时间没再见面。直至我的孩子出生，这是后话。
　　出了咖啡厅，母亲打道回府，她一向是风风火火的人。
　　我并不想回山上那座房屋。阳光明媚的刺眼，到处火辣辣的。对面是一家书店，很多小孩子在里面，看书，或者避暑。我也钻了进去。意外看到自己的书摆在书架上，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似乎我已经好久不曾动笔过，自回到李柏林身边后，我仿若失去了自我。意识不到自己，每日消极对待。至此，心隐隐骚动起来。或许，我不能再这么下去。
　　这天我在书店呆了很久，太阳落山了都不曾察觉。
　　我没有随身带手机的习惯，况且，这半年我近乎隐居，没与任何人联系过，李柏林也不曾打电话找过我。我不知道李柏林打电话找过我，也开车到处找过我。我只知道，当他在书店找到我的时候，一脸怒容。我或许自知理亏，朝他扬起勉强的笑容，把书放回了书架。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不敢抬头，不去想象他脸上的表情。
　　出了书店，傍晚的街头仍是火辣辣的热。我顺从的钻进他的车里，车里的冷气让人一阵突兀的冷，一路上他的脸都是紧绷的。他不开口，我也只是眼睛望着前方，我们之间始终沉默。纽约的街道下班时分十分拥堵，李柏林不耐烦的按着喇叭。这么不耐烦的他，我倒是第一次看见。印象中的他总是很沉得住气，内敛，沉稳，不似我今日见到的样子。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不时的拍着，想放下来，又不想动。我不明所以，把头望向窗外。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压抑。他从来不说，我也不曾过问。
　　突然，他的右手握住我的左手。我没有看他，只是一如既往的望向窗外，心里很是紧张。这是我与他之间第一次这样握手。我从来不知道怎么去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以为你又走了。”他哑着嗓子说，声音低沉悦耳。
　　我没有回应，心里某个角落却是实实在在的停止了一秒。
　　堵塞的长龙终于扭动了，车子里的人都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李柏林收回了他的手，而我已经沉沉睡去。
　　车子终于到了山上，我醒来才发现，原来我是被他吻醒的。看到我醒来，他有一丝尴尬。我顺从的闭上眼睛，对于他，我从来都是顺从的接受，没有主动，没有退缩。他一直是内敛的人，可是有时候我仿佛自己能读懂他一样。他的吻越来越深，我有点喘不过气来。“唔。。。”我忍不住呻吟出口。他则像是受到鼓舞一样。这场吻，持续十来分钟，真是破纪录。想想都觉得疯狂。我被他抱进卧室。
　　说来也好笑，我们即便关系再不好，却从来都是同床共枕。自从我怀孕后，他已经很久没碰我了。而我夜里却总是窒息的醒过来，我被紧紧的抱在他怀里。
　　我想，大概他也是缺少安全感。
　　有时候我觉得我与他太过相似，总是压抑着某些话不说出来。如此，我们两个都过的很累。不知道是因为幸福还是什么，总之我偷偷掉了眼泪，在他怀里。
　　次日早上，我醒来意外看见李柏林居然还在床上。我们眼神对视，有点尴尬的撇过眼去。李柏林什么都没说，只是吻住我，我有点难以自抑。室内，春光旖旎。
　　再次醒来，已是中午，李柏林已经起床，我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我穿好衣服，腿脚十分酸痛。当看见在厨房里挥着铲子的李柏林时，意外的差点掉了下巴。
　　这顿饭原来是鸿门宴。饭桌上，很多菜是我爱吃的，红烧排骨，糖醋鲤鱼，家常豆腐，这些都是传统的中国菜，难为李柏林了，他一直吃快餐长大的。
　　饭桌上，他似不经意地提起：“孩子以后姓什么？”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下午去注册吧。我们的孩子以后姓李。”自此我才明白。
　　脸上居然有一阵阵的红。不自在地点点头。我们的注册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一丝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