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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洁癖 ...

  •   花岁稔蹲在离女子不远不近的地方,阳光透过碎叶洒下光圈的位置在她面前一变再变,也不见女子有下一步动作。正待她按耐不住的时候,远远传来一声质问,“晏清樾,你要对殿下做什么?”花岁稔再定睛一看,先前找不到的那位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还突然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咳咳,你去哪里了?”她故作强硬地问。

      男人低眉顺眼地回道:“小人下来的时候未曾见到殿下,就在四处找了找。”

      花岁稔摆摆手,说:“那就好。”又在瞥了一眼女子后,心想,这人原来叫做晏清樾,明明有不少人对她是抱着钦敬的态度的,怎么这家伙却敢直呼她的大名,这之中又藏着什么仇什么怨呢,她自己终归不是这地方的人,也没有必要掺和一脚,只是眼下这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对于她来说不算有利。便抬手挡掉男子欲举剑的手,温和地劝了一句,“是这位晏姑,哦不,少宗主,方才救了我一命。”

      晏清樾听到这句话,微不可察地冷哼一声,一旁的男子更是大为不解,狐疑的眼神在她们二人之间来回打量,“殿下,你瞧瞧,她都不信她救了你?”

      “不信,也是她救了我,对我的救命恩人还是尊重一点。”花岁稔再次强调了一事实,过于希望这个男人听进自己的话,她实在不愿意节外生枝,所以言语上的气势缓和不少。

      不想男子的表现更为讶然,飞扬跋扈的殿下是何时转了性?莫不是晏清樾对她使了什么妖法,他本身也学过一些咒语秘法,眼中对晏清樾的敌意更盛了。对面的晏清樾在接受到这种敌对的眼神之后,回身站了片刻,手掌轻轻翻动,灵力在掌心慢慢凝聚。

      花岁稔左看右看,突然静止住的两人使她一头雾水,还未开口,电击一般的噼啪声忽地传出,再一看,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脖颈间一道乌黑的灼烧印。察觉到身侧的寒意,她望向女子的方向,一脸惊惧,“你,你杀了他?”

      岂料晏清樾闻声不动,只将通身暗紫的长剑抱在臂弯里,细碎的风吹过来,撩动女子的衣袂,悬在竹笠上的面纱飘然。

      花岁稔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怎么会有人杀过人后,还这么云淡风轻,想到方才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恐怕早就丧命在她的剑下了,不由得一阵后怕。又看了看脚边的尸体,还瞪着双骇人的眼睛,颤巍巍地抚上了他的眼皮。
      初来此地,就因为她死了个人,花岁稔的心底实在说不上滋味,她多想此刻是个梦,但抽打了自己两巴掌后,凉意包裹上整颗心脏。
      漫漫日子的恐惧,无处释放的无措一齐涌来,怎么偏偏是她,怎么偏偏是她穿书了啊,难不成是因为多骂了几句作者?

      这么歹毒的剧情,早知道她就多口吐芬芳几句了,这下可亏大了。

      花岁稔哇地放声哭了出来,她的哭声愈来愈大。

      情绪发泄过后,花岁稔抹掉悬在眼角下的泪珠,突地又想骂自己不争气。
      若有若无的白檀香袅袅萦绕于她的鼻尖,晏清樾不知何时已然将剑柄抵住了她的下颚。
      声音淡漠又冰凉,“你,当真不是花岁稔?”

      “我自然不是。”
      花岁稔原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出身份,可面对晏清樾的时候,她总觉得那个人隔着一层面纱就能将她的心思看个干干净净,又隐隐觉得原身和晏清樾之前有着千丝万缕的仇怨。
      她一时间也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只能对晏清樾和盘托出。

      晏清樾加深了手上的力道,剑柄压得花岁稔的下颌骨处显出了殷红的印子。
      她手滑过剑柄上的剑纹,猛地收回剑,似是思虑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地说,“我听闻,夏朝的小公主最是伶俐,惯会使各种把戏,虽不知你是个真的还是是假的,只要此后不再烦我,我自然也不会将你的秘密告知于他人。”

      虽然按理说修仙的管不着皇宫的人,皇宫的人也管不着修仙的,但修仙界是为了黎民百姓降妖除魔,所以仙门诸派在有烟火气的地方,难免要入乡随俗,跟着朝廷律法走。
      原身使了些小伎俩,在云霁宗管辖的地界,让云霁宗下山的弟子吃了不少苦头。

      花岁稔一想起来这件事,就立马表忠心道:“以前的花岁稔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放心,往后是不会了。”

      晏清樾不答她的话,从腰间摸出一块翠色/欲/滴的玉牌,在花岁稔眼前晃了晃,声音清清冷冷,“瞧见了,这是玉音符,你说的话均刻在里面了,日后若是再经由他人之手,找我云霁宗的麻烦,殿下可要掂量掂量。”

      “好,我不是都答应你了嘛。”看样子原身确实结了个大梁子,她花岁稔一个现代人,哪敢招惹这些仙士,既然能消解了这份仇怨,就要立即应下。
      应了之后,思及方才的男子,她又问道:“你,你为何突然杀人?”
      晏清樾见她应了,也不再言语,似乎压根就没有想过多回一句花岁稔的问题,恰在此刻,一阵嘶嘶吱吱的声响传进她的耳边。
      她的拇指缓缓摩挲着剑柄上坠着的银白流苏。

      花岁稔感受到晏清樾威压的气势,只觉得她充满飕飕寒意的眼神,好似利箭一般径直射在自己的身后。
      花岁稔吞了吞口水,回身一看,立即惊骇得大叫起来。
      那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双目射出幽幽碧光,上身的衣衫褴褛,破烂不堪,红色的腐肉翻了出来,新生出不少乌青色的鳞片。
      整张脸也变作半兽的模样。

      一张口的怒吼气势险些将花岁稔吹翻在地。

      花岁稔瞪圆了眼,面色苍白如纸,想也没想就冲晏清樾扑去。
      晏清樾从未想过身形单薄的花岁稔的冲力如此之大,硬生生地将她冲撞地倒退了几步,幸好她及时聚力于下盘,以微弓步之状稳稳定住。

      “咳咳。”晏清樾胸口钝痛,不由得闷声咳了出来。

      “滚开!”

      花岁稔这才发现竟然扑进了人家的怀里,还将头搁在人家的肩膀上,霎时间羞红了脸,她在现代,追她的有男男女女,不至于太多,但也可算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世上就没有人能让她有过心跳如擂鼓一般的经历,在晏清樾面前倒是总手足无措。
      这才来没有一日,许是这人过于冷淡,行事又凶狠,让她总是感到害怕,花岁稔给自己这样解释,但又觉得自己实在是个怂包,把她在现代的气势全丢尽了。

      晏清樾见花岁稔好似在思考什么,却丝毫没有滚开的意思,皱着眉头,抓紧花岁稔的肩背,将灵力聚于手掌,就如同提溜一只鸡崽般轻松,轻轻松松地将她丢开了。

      花岁稔生生地摔在地上,呛了几口干泥尘,便大咳不止。
      变异后的兽人看到这一幕,张开血盆大口,冲着花岁稔抓咬而来。

      那一旁的晏清樾胸中郁结了层层翻涌的怒气,整个人跃至半空,两手作着眼花缭乱结印的动作,接下来她那柄紫色佩剑便悬于半空。

      正值日暮之时,花岁稔仰首瞧见晏清樾沐浴于万丈霞光之中,紫衣裙袖飞扬,抬手一挥,唤出一把紫色的剑陡然变了颜色,莹白如玉,随着晏清樾大喝一声,“破!”

      簇簇寒霜由剑柄爬至剑刃,“咔嚓”一声,漫天寒霜化为千万柄淬满寒霜的剑刃,万刃齐放,向张牙舞爪的兽人劈去。

      轰然一声,半边竹林都被削去大半。

      寒霜剑刃与花岁稔擦身而过,她浑身冷得直打颤,眼见满目疮痍,那男子的肚子被贯穿,一只长着巨大獠牙的似鼠似蛇的东西,随着内脏掉落出来。

      花岁稔不禁干呕起来。
      晏清樾落地,一把抓住不住干呕的花岁稔,面纱之下,看不清她的脸,但花岁稔可是真切感受到那眸中无尽烧着的怒火,晏清樾将她硬是提了起来,一下掐住她的脖颈,手上的力气在逐渐加深。
      花岁稔似牛乳般光滑的脖颈,逐渐溢出淡粉的指痕。
      “我…又是哪里惹到…少宗主了?”

      “谁准你靠近我?”

      碰一下都不得碰,再说了她又不是男子,她好像也没有碰到什么吧,她从未遇到这般古怪脾气的人。
      花岁稔无奈拍拍晏清樾的手,求道,“少宗主,大人…有大量,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我不知道,少宗主有如此严重的洁癖。”

      晏清樾再次厌恶地将花岁稔甩开,就地打起坐来。

      “呼。”花岁稔呼了口气。
      她偏首看向晏清樾,只见白雾似的冷气从她身上向外倾泻而出,将她圈圈围住,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

      “你不过是个炼气七阶,我用一只手指就可以将你碎尸万断。”

      “我知道,我知道。多谢少宗主不杀之恩。”
      花岁稔硬着头皮回答,心底下也对这个少宗主的好感一降再降,转而她又想,自己在现代的时候莫非也这么不近人情?她之后可绝不再做这么绝情的人物。
      喉咙呛得难受,一咳再咳,她原是想一走了之,可如此凶险的地界,她也不敢一人涉足,只能怀着对晏清樾的满腹埋怨,狼狈地坐在一边,等着晏清樾打坐结束。
      等着无聊,花岁稔起身,强忍不适看了眼男人的尸体,又将视线投到那只死相极惨的老鼠尸体上,发现老鼠身上也有一道与男人脖间一模一样的灼烧痕迹。
      花岁稔思虑良久,看来晏清樾也没有狠到滥杀无辜的地步上。

      “这是魂鼠。”低沉的声音传来,“魂鼠大补,却也极为凶险,若是食魂鼠者修为不高,迟早有被反噬的一天,蒋辉真是可惜了。”

      花岁稔凝眸向来人望去,见一身形颀长,穿着草蓝色锦袍的男子,向她缓缓靠近,男子生着剑眉星目,眉眼带着勃发的英气,对着花岁稔微微一笑。
      “久等了,小师妹。”

      花岁稔看着男子容貌极为俊秀,比她在现代的富婆姐妹包的小男友还要好看,本觉得第一印象分肯定会高不少。
      只是她就是觉得心底生厌,哪怕他笑起来也不甚油腻,可花岁稔就是没来由地生厌。
      这是如何回事?

      男子见花岁稔不理会他,追问道:“小师妹?”

      花岁稔捏紧衣角,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慌。
      她该如何回应,直觉告诉她,她不该相信这个男人的,她连男人叫什么都尚且不知,这下定然要露馅了。
      就在她心下发愁之时,清清冷冷的声音飘了过来,“蒋辉,也算是一个少城主一个不可多得的兄弟了,见了面就对我出言不逊,怎么少城主对于他的死,一句可惜就轻巧带过了?嗯?项凛,项少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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