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鲁伊的神圣诗歌》祖祖拉

4、曾经的巴德们 坑坑

　　坑坑洼洼的地面显然大大妨碍了索伊尔。在距离埃尔大概只有十几步的一个险坡时，小熊索伊尔焦急地原地转了两圈，索性抱住脑袋、护住肚子，团成一个球滚了下去。

　　等它啪地一声撞上一个坚固的物体，才止住滚势，头晕眼花地趴在地上。

　　但索伊尔显然是放松警惕了，什么能让一个在不老之地生存那么久的人陷入绝境？

　　如果她还有眼睛，一定可以看到面前那浑身长满狰狞鳞甲的妖兽。它是那么庞大，那么丑陋。它如小山一般高壮，匍匐在地上，谨慎地爬行着，靠近它面前似乎早已失去了意识的埃尔……

　　然而这个庞然大物现在被不请自来的索伊尔给打扰了。它转动着身体，每一步都让大地震动。索伊尔马上认清现实，虽然不知道面前是什么怪物，总之……打不过。

　　逃跑和送死，这两个选择摆在索伊尔面前。然而索伊尔一边害怕得瑟瑟发抖，一边靠着脚垫传导来的震感以及鼻子闻嗅的气味，敏捷地绕过妖兽，扑到埃尔的肚子上。

　　“保护。”来不及吟唱神圣诗歌用魔力构筑更精细的结构，一个半圆的土盾从地面瞬间冒出，将一人一熊包裹在里面。

　　埃尔也因为索伊尔的一扑，翻着白眼“噗”地吐出大口鲜血，呛咳着恢复了意识——回光返照了。

　　妖兽在外面，大张着嘴笨拙地啃咬着圆盾。见牙齿面对浑圆的土盾使不上多少力气，它又伸出爪子扒拉。

　　该怎么救这个濒死的人……索伊尔小心地从埃尔肚子上挪下去，一边不停回想那些可以治伤的魔法……

　　没有，不会……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埃尔就要死了，冷静下来，索伊尔，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

　　我还有什么？哦对，巴德神印……如果我将我的巴德神印转给她，那么埃尔小姐就可以活下来。

　　虽然这样做的后果是，索伊尔也许永远只会是一只普通的、平凡的小熊了。但她没有浪费任何魔力恢复人类的身体，而是将毛茸茸的下巴紧紧贴到埃尔的脖子上，用浑身的魔力努力转移自己的神印到前面来，试图渡到对方身上去。

　　随着她的魔力被不断吸走，她的神印却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反弹了回来。索伊尔一怔，停止了渡让的仪式。

　　埃尔怎么也是一个巴德？不，她不是完整的巴德，她的灵魂和神印都曾经受过伤，然而自己的神印刺激了它们的活性……

　　自己不需要变成一只普通的熊了，埃尔小姐的伤口也开始慢慢的愈合。在抽光了索伊尔积攒的魔力后，埃尔一边大口的深呼吸，一边凭借着本能，将盾中的空气全部压缩成一刃——狠狠地刺碎了土盾，又没入妖兽的脑袋。

　　“轰隆——”随着妖兽倒地的巨大声音，埃尔和索伊尔也从痛苦的窒息高压状态中出来。

　　怎么回事？我的神印……我的灵魂，即使它们没有全部复原，但……

　　埃尔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咽喉——她曾经的神印，她失去过一次的神印，它再次浮现在皮肤上，微微发着烫……

　　小熊索伊尔已经没有力气了。它瘫在地面上，伸出舌头疲惫地喘着气，努力控制着声带发出人的声音来：“哈…埃尔小姐……哈哧……原来你也是一名巴德呀。”

　　但埃尔没有给它任何反应，即使她们之间仅仅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

　　再怎么迟钝索伊尔也发现这点不对了：“埃尔？埃尔！”它大声地喊，然而埃尔还是听不见。

　　它喊不动了，继续瘫在地上呼哧带喘，听着埃尔艰难起身的窸窣声——她好像是去检查妖兽是否死了。

　　这会埃尔才发现脚边的小熊。棕色的皮毛上沾着自己的血，侧躺在地上，软软的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扁。

　　“熊？”等她下意识说出口，又发现身边破碎的土盾碎片……索伊尔，居然是索伊尔。

　　小熊听到埃尔叫自己，赶忙小声说：“欸，是我，我是索伊尔。”

　　埃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曾经想杀死的人，目前看来不仅救了自己，还帮助自己恢复了大部分力量……

　　不过从熊的嘴巴，埃尔根本看不出唇语。她纠结了一会，还是说：“索伊尔？等你恢复人形再说话。”

　　索伊尔听话地“噢”了一声，开始努力汲取土壤里的魔力，直到它们足够自己复原成人类的形态。但她一开口，就揭了埃尔的伤疤：“埃尔小姐，你的耳朵是不是听不见啊。”

　　不要生气。埃尔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告诉自己，面前这个没有情商的家伙救了自己。

　　她回避了这个话题：“你怎么在这里？”

　　索伊尔很老实地回答：“我本来要去妖精之森啊。但是我闻到了你的气味，你好像受伤了，好重的血腥味，我就过来了。”

　　“……只是因为这样？那你对我的神印做了什么？”埃尔不相信面前的人有那么单纯善良，她习惯警惕一切生物和非生物了。

　　“噢对，原来你是一名巴德啊，那我们都……曾经都是巴德。我本来看你快死了，想把我的神印转给你，你就可以活了。”

　　这个人是笨吗？在那个形态下把神印转给自己，她以后永远都是一只没有什么心智的熊了……再铁石心肠，埃尔也无法用生硬地语气疏远索伊尔了：“你……你干嘛那么做？”

　　索伊尔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她前半生经历的绝大部分人，都是这样互相友好帮助的……更何况埃尔帮助过自己。所以她回答：“我想帮你啊，你还救过我。”

　　我……我没有救过你，我只是在那时没有多余的力气转移你或者我自己，我……

　　这些话埃尔说不出来，至少面对面前这个傻子，她说不出来。

　　“我没有救你，你想多了，”她只是这样说：“你救了我，我不喜欢欠人情不还。你说吧，我需要什么？”

　　需要什么？索伊尔想，自己好像不需要什么，但是如果有一个向导可以帮助自己更快地到达达南神族隐居仙丘就好了。

　　“你可以帮助我去仙丘吗？我知道这很危险，不过也许路途中我们可以找到一些东西，能彻底修复你灵魂神印的东西。”索伊尔还记得之前埃尔责怪自己的话语，于是她这样说道。

　　看着索伊尔的嘴巴一开一合，说出那样天真的话，埃尔的心情很复杂：“……彻底修复……不可能。不过好吧，我可以带着你去仙丘。”

　　“为什么不可能？达南神族持有的四大神器之一——魔法坩埚，它甚至能让死者复苏，这一定可以治好你啊。”

　　“你可能太天真了一点，达南神族不是那么热情好客的种族……更何况那是神器，谁会出借给外来人呢？”我不是没有试着去借过，但他们戏弄我、嘲讽我……这句话埃尔咽在肚子里。

　　“虽然不太清楚，但我们还是试试吧。”索伊尔乐观地说：“他们不借我们就求他们。”

　　“我想，你最好不要把别人想得太好。”埃尔隐晦地提醒索伊尔。

　　知道自己跟埃尔的观念相差甚远，争论这一点毫无作用，索伊尔识趣地转移话题，虽然那个话题更差了：“不过，你的灵魂和神印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看得出对方神情的担忧，不然埃尔绝对会爆发。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犹豫要不要告诉对方实情。

　　我们才互相认识多久呢？但她救了我……要不要告诉她，在你心里形象崇高的老师，萨琳娜……就是她，用荆棘扎穿了我的耳道，伤到了我的大脑与灵魂，破坏了我的神印，将我流放到这片陌生的土地？

　　“……没什么。”最终她只是这样回答。

　　为了堵住索伊尔喋喋不休的嘴，埃尔问：“你要尝尝魔牛的肉吗？就是这头怪物，它鳞甲下的嫩肉鲜美多汁，比智慧鲑鱼还美味。”

　　“它居然比智慧鲑鱼更……等等，你吃过智慧鲑鱼！”索伊尔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走了。

　　毕竟索伊尔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传说中会给予人智慧的的珍馐美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