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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巴德索伊尔的罪行 “索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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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伊尔,感恩我们新继任的大德鲁伊吧。她愿意宽恕你的罪行,送你去往不老之地——”一名奥瓦德,用吟游诗人一般抑扬顿挫的语气如此说着。
不,也许该叫她巴德了。她继承了索伊尔的巴德之名,也继承了索伊尔的土地之殿。
索伊尔跪在地上,她的身躯被荆棘束缚,一丝一毫都无法动弹。但她仍然诚恳地扬起头颅,即使这用掉她所有的力气,好让那双美丽的绿色眼睛可以平等地直视在场所有人。她用最真诚的语气说道:“请敬爱的大德鲁伊听听我的话语吧!我向达努女神起誓——我从未玩忽职守,也不曾反叛!所有的凯尔特人都知晓我的忠心和善良,为何如此突兀地宣判那莫须有的罪行!”
周围的奥瓦德与巴德们都开始窃窃私语,可没人敢站出来替她说话。
此时,巨石阵中起了一阵蕴含着植株芬芳的湿润微风——是新任大德鲁凡森瓦特来了。他穿着白色的长袍,头上戴着槲寄生编织而成的环。
“索伊尔。”凡森□□低沉的声音响起:“我的姐妹,我的友人。我实在无法宽恕你的罪行,我们最敬爱的老师,上一任大德鲁伊,死在高级的土地魔法之下——我们之中只有你,有能力操纵那么精密复杂的土地魔法。请不要怪罪我怀疑你!你快快认罪吧,这样我还能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不!我还能给予你最轻松的解脱!”
索伊尔几乎开始颤抖,但她还是勇敢地说:“亲爱的大德鲁伊,请你相信,我绝对没有做任何伤害老师的事情。老师去世时,我可是在战场的前线,给我们的战士赐福啊!相隔千里的距离,也足以证明我的清白!”
巨石阵外的一些战士凭借敏锐的耳朵,听到了这句辩白。他们无法进入神圣的巨石阵,只得扯着嗓子大声佐证:“是的!这位巴德在那时、不,那几天!那几天这位巴德一直在前线,不断吟唱着神圣诗歌为我们赐福,即使休战的夜晚,也不眠不休地用草药治疗我们受伤的战士!这位巴德绝无任何刺杀上任大德鲁伊的嫌疑,请听听我们这些战士们真诚的话语吧!”
阵外越来越多的战士开始有节奏地大喊,宣告索伊尔的清白,而阵内的奥瓦德和巴德们却噤声不敢再言语。
噢,谁都知晓索伊尔的清白,谁都得到过她慷慨的帮助。她从不吝啬分享知识,也从来无心于任何争斗,这样一位品洁高尚的巴德,一位甚至不会使用任何攻击性魔法的巴德——如何刺杀一位大德鲁伊呢?
可谁又敢站出来替她说话。那座土地之殿的石阶缝隙里,仍然留存着那么多奥瓦德的鲜血,接连数日的大雨都没有将那些鲜血洗刷干净。
凡森瓦特显然是认定了索伊尔的罪行。他大声呵斥:“索伊尔,你不要狡辩。如果不是你手下一名奥瓦德目睹并向我揭发你的罪行,我也绝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去!也许你自创了新的魔法,好在一瞬之间缩地千里,也许你和邪恶的妖精达成了共识,让妖精用邪术蒙蔽了那群战士的大脑!”
“什么,不,绝无可能,我向达努女神起誓,我绝对不曾……”索伊尔慌张的辩白,却被先前那名巴德温妮打断:“你一定是和妖精做了协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叛徒对达努女神许下的誓言?那些誓言对你这种叛教者已经毫无约束了!不要再狡辩,用谎言抹黑你神圣的巴德之名!”
“不!”索伊尔痛苦地大喊。荆棘的尖刺早就扎入她的体内,每一下颤抖都剧痛无比。失血的情况下,但她还是顽强地保持着头脑的清晰,据理力争:“我从不曾和妖精同流合污,我脖颈后仍然闪耀的巴德神印可以证明这一点!更何况,我为何要刺杀老师,谁都知道老师收养我、抚育我,我感恩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杀害她,而我刺杀她有何利益可图!还有,你们说我手下一名奥瓦德目睹我的罪行,也请这位奥瓦德上来与我当面对峙!”
“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你的野心!你要知道,我曾经是如此信任你,我甚至以为那名奥瓦德在污蔑你,可她却愿意用自杀来证明。她的亡灵盘踞在橡树前,指着槲寄生发誓她所言为实!”凡森瓦特痛心疾首,声音里饱含失望,说完这些后,似乎不欲多言了。
于是那名巴德温妮继续说:“是的,所有凯尔特人都知晓你的热情和善良,但那只是你用来拉拢别人的伪装!你担心你的老师不会指任你为下一任大德鲁伊,于是你残忍地杀害了她!”
索伊尔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那些荆棘爬上她的脸庞,塞入她的口腔。
凡森瓦特走到索伊尔面前,痛苦地闭上眼。索伊尔跪在地上,狼狈地仰着头颅,看着凡森瓦特,眼睛不住地流出泪水来。
“今日,在神圣的巨石阵中,我——以大德鲁伊之名,宣判你的罪行。”凡森瓦特的声音里都是悲怆,似乎万分不舍与索伊尔分离。在几个深呼吸后,他从腰间取下镰刀,哀恸万分地说:“你曾作为一名巴德,达努女神赐予你土地元素的亲和,老师给予你索伊尔之名,让你掌管着土地之殿。你却不曾替我们抵挡日耳曼人与罗马人的侵略,任由我们的土地被蛮族攻占,尸位素餐,是你的罪孽之一。”
“和妖精勾结,刺杀大德鲁伊,试图篡位,并洗脑你土地之殿手下的奥瓦德背叛我们,是你的罪孽之二。”
“只可惜,我们不像粗鄙的蛮族,没有死刑可以惩戒你。更可惜的是,正如巴德温妮之前所言,我可以宽恕你的罪孽。”凡森瓦特颤抖着手,举起那把镰刀,靠近索伊尔的眼睛。
“作为一名曾经的巴德,你有责任承担起责任,替凯尔特人前往那富饶快乐的不老之地,去祈求达努女神的庇佑,抵抗那些蛮族的侵略吧!如若你当真清白,达努女神也可以辨别你的真心,将你送回我们的世界。我会将你的眼球挖下,这是离大脑中的灵魂最接近的器官之一,它将成为你在现世的锚点,以防止你迷失在他方世界,找不到归来的路!”
说完,他的镰刀刀尖狠狠刺进索伊尔的眼眶,将那对橡树叶一般翠绿的眼睛挨个剜下。
即使被荆棘堵住口舌,剜眼的剧痛之下,索伊尔的喉咙里还是溢出痛苦地哀嚎来。
“扒下她的蓝色长袍吧,索伊尔已不再是巴德,没有资格穿它了。随便找一块兽皮给她裹上,往最近的仙冢送去。”昏过去前最后一刻,索伊尔听到凡森瓦特如此吩咐道。
解除荆棘魔法后,巴德温妮利索地将倒在地上晕厥过去的索伊尔,从象征巴德身份的蓝色长袍里剥出来,不顾上面还有着刺眼的大片鲜血,就急不可耐地披到自己的绿袍上。而后她点了两个心腹,让他们用一块兽皮将索伊尔裹起来,准备抬去附近的仙冢。
但一离开巨石阵的范围,那群战士就围了上来。于是巴德温妮横眉竖眼,怒斥道:“难道你们要违背大德鲁伊的命令!”
战士们也知晓,他们无法再挽救索伊尔这位亲和善良的无辜人了。于是在为首一人带领下,他们都各自褪下身上的装备。或是布袍,或是兽甲等。他们将这些凑成一整套,向温妮恳求道:“即便是最繁荣昌盛的不老之国,也有寒冷和野兽会威胁她的生命。既然大德鲁伊希望她去向达努女神祈愿,请允许我们将这些给索伊尔穿上吧!”
在场其余奥瓦德和巴德们听罢,也急忙恳求:“是啊。若是索伊尔不曾活着到达达努女神的面前,她就无法祈愿达努女神庇佑我们凯尔特人的土地了!”
巴德温妮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心腹将索伊尔放下。于是战士们将她围了起来,给她穿上一整套的衣衫皮甲和靴子。其中一个巴德还偷偷地往索伊尔怀里塞了一罐草药膏。
“快点,”温妮很没有耐心地说道:“差不多就行了,你们俩赶紧把她送到仙冢里去!其他的人如果还要跟,就不要怪我将你们当做索伊尔的同党了!”
战士们和在场奥瓦德、巴德们只得散开,远远地看着那两个心腹,重新用兽皮把索伊尔裹成一个圆筒,一前一后地扛着离开了。
有几个人低低地哭了。其他的人赶忙压低声音阻止:“别哭,不要为罪人索伊尔哭泣,大德鲁伊会治罪于我们的。”
于是那几个人强压下悲伤,安静地目送索伊尔远去。
巴德温妮也盯着越走越远的心腹。她曾经只是个普通的奥瓦德,现在却成了土地之殿的主管者巴德。
“索伊尔。”她把那点心虚都含糊地压在舌底:“怪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