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all27）》玉满

14、节十四 Chain 羁绊

　　节十四 Chain 羁绊

　　“Vongla及其macchina的同盟协定。”

　　“献上我绝对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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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的气氛严肃。

　　而瑞拉尔的笑容看不出一丝端倪，灰蓝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深刻光芒。

　　“蓝波不想和你同盟。”只有九岁的雷之守护者站在高大的晴守背后小声地嘀咕，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可是确确实实地让站着的以几坐着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看来我们的雷守有异议。”里包恩抬起眼望着坐在对方的男子，手指优雅地端起放在茶几上的黑咖啡，弯起的嘴角没有缺憾。

　　“请相信我的忠诚。”瑞拉尔站在对面的沙发前带着状似诚恳的笑。

　　站在里包恩身后的雾之守护者六道骸露出一个极其华丽的微笑，而一向高傲的云守回应的只是轻轻的一声冷哼。

　　“那么请问你为什么要选择与彭格列进行同盟呢？”发话的是脸色一直不好的岚守，祖母绿的眼睛中有这隐忍着冷厉的光。

　　而被他质问的对象神色没有一丝变化，道：“这个问题很简单啊。彭格列是意大利境内最古老并且最强大的家族，而我们macchina虽然说肯定是比不上，和密鲁菲欧雷的实力也是未能匹及。但是还是自信具备这个资格成为彭格列的同盟。”

　　这一席话说得完美无缺，而且暗含着玄机，即如果彭格列不答应这份协定，不仅是家族本身连带着密鲁非欧雷一起腿上舆论的尖顶。且不论白兰和尤尼那边，现在纲吉这个情况来看，自然是极其不利。

　　所以这个时候，六位守护者散发出的强烈杀气几乎已经满溢了出来。

　　“既然阁下说的如此恳切，那我们不答应似乎也说不过去了。”里包恩仍然保持着相同弧度的微笑，至始至终没有变化，语气平静，杀意内敛。

　　“照您这么说，是同意了？”

　　“不。”是否定的回答，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我们的首领现在身体不舒服，还在休息。请阁下稍息片刻，我们再回来讨论这件事情。不过阁下可以放心，我们一定会给出双方都满意的答复。”

　　流利的外交辞令同样没有破绽，里包恩的微笑映着身后六个人冰冷的表情和强大的杀气。

　　而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慢慢道：

　　“那我就在此静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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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干人退出会议室，走向首领办公室的楼梯上同样也是一路无话。

　　这次瑞拉尔的来访，按照这些偏执性子的人几乎是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把他按在地上暴打以泄心头之恨，可是偏偏人家是带着同盟协议和貌似诚恳的心态登门。

　　其实瑞拉尔的心思大家都明白。如果同意协定，不仅是等同于养了一只随时会反扑的饿豹在身边，而且除去密鲁非欧雷和加百罗涅其他的同盟估计都会心怀不满，因为毕竟macchina对于纲吉的伤害已经明显地就差摆上桌面上了。

　　可是，就是因为大家都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所以瑞拉尔完全装作局外人的姿态，似乎什么都没有参与的身份来和彭格列建立同盟。之前云雀在公路上截杀多尼尔家族也已经全部被灭口，根本没有留下可以说明瑞拉尔蓄意伤害纲吉的证据。

　　而且……

　　纲吉的病是精神层面的，而且还涉及到了大空火焰的波动，如果和瑞拉尔撕破脸这个消息他当然会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出去，而这无异于是把彭格列这块鲜牛肉放在狮口边——彭格列这些年已经树敌太多。

　　总而言之，这是一件非常难办的事情。

　　虽然利害关系都已经想明白，但是抉择还是痛苦的。

　　众人来到纲吉紧闭的办公室门前，里包恩上前确认了指纹之后，由左右手狱寺上前敲门。

　　“十代首领？”

　　里面没有回应，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里包恩示意狱寺再敲。

　　一分钟之后，紧闭的门依旧没有丝毫动作。

　　“先进去吧，可能他还没醒。”里包恩手臂一动修长的手指已经握上了门把。

　　“咔哒”一声机簧的轻响，众人走进纲吉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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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所料，十九岁的彭格列十代首领依旧保持着被送进房间躺倒在沙发上的姿势，盖住身体的薄毯仔细地掖在脖颈后面。

　　而不同的是，金棕色的眼睛大睁着望着天花板，褐色的柔软刘海往耳后落去，露出洁白的额头。

　　“感觉好点了吗？”里包恩走到纲吉边上，稍微弯下腰问道。

　　纲吉的头往外侧了一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

　　“啊……你们、你们来了？什么时候进来的？”

　　“十代首领您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狱寺关切道。

　　纲吉艰难地摇了摇头，手指微微一动，山本会意上前把他扶起来，在他的背后放了几个柔软的靠垫，狱寺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已经有些干裂的唇边。

　　“你们有什么事吗？”喝了一口水之后，纲吉用力闭了闭金棕色的眸子，似乎在努力要把面前的景象看得更清楚些。

　　一时间众人竟然全部语塞。

　　二月份的罗马还是有点冷的，房间里的暖气响起轻微的机动声，玻璃窗上结了一层白雾，有时候有划掉的水汽从白色的窗面上瞬即划过，留下一条透明的水痕，可以看见外面模糊的景色。

　　纲吉半靠着的样子很憔悴，虽然有夏马尔的照顾可依旧急剧消瘦下去，下巴变得很尖眼睛越发的大，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呆呆地坐着或是站着。

　　其实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那个罪魁祸首——瑞拉尔•德雷。

　　“你们怎么了？对了，我刚才做了一个梦，真是被吓到了。”纲吉茫然地睁着金棕色的眼睛望着眼前的人，唇边弯起的笑容很温柔，很好看。

　　“我竟然梦到我的火焰净化了，燃烧了一瞬间就没有了……”

　　房间里忽然爆发出一声哭泣，是年纪最小的雷之守护者蓝波。眼睛里凝了很多的泪水，手指用力地绞着衣角，而其他五个人稍稍偏开头去，里包恩神色如常地坐在自己旁边。

　　“蓝波你怎么哭了？”纲吉愣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首领做的梦不是真的，实在是……太好了。”

　　“是啊。”脸上的微笑柔和：

　　“真是太好了。”

　　“唔……纲。”里包恩坐在他旁边，伸手扶着他的肩膀帮着调整了一下靠垫的姿势，帽檐的阴影遮住表情，一瞬间他忽然觉得难以开口。

　　“恩？”

　　“有一位客人来访，带来了一份同盟协定的请求，我们考虑了一下发现很难抉择，所以你看一下吧。”站在一边的六道骸道，笑容完美。

　　“是吗？”眨了眨眼睛，然后伸出手去，“那就给我看看吧。”

　　狱寺沉默着递过文件，纲吉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就看见了第一句加粗的黑色标题。

　　“Vongla及其macchina的同盟协定”

　　“macchina？”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

　　“我记得……他们的首领叫做……叫做什么？”

　　有平静的声音回答了他的疑惑。

　　“叫做瑞拉尔•德雷。”

　　纲吉金棕色的眼瞳猛然收缩了一下，手指轻轻一颤下一秒就几乎痉挛地用力抓住里包恩的袖子，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放松。”里包恩的声音很平静，带着温和的节奏。

　　纲吉沉默了一会儿，缓慢松开抓住里包恩袖口的手指，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金棕色的眼瞳中开始有从前的敏锐和冷静。

　　“带我下去。我要和他谈谈。”

　　了平走过来，一向舒展的眉头此时微微皱起：

　　“泽田你的身体行吗？你的脸色极限地不好看。”

　　纲吉固执地抿起唇角，手臂一撑便要站起来，光裸的脚站在地毯上显得很纤细。

　　白色的西装有非常精致的剪裁，黑色的衬衫因为瘦弱的身体有些偏大，金色的西装扣很有绅士风度。

　　彭格列年轻的首领被守护者们簇拥着走下旋转楼梯，脸上的笑容优雅完美。

　　走进会议室里，扑面而来的柔软阳光照射在纲吉的脸上，因为很久没有好好活动身形微微一晃，眼睛下意识地一眨，而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已经站了起来。

　　其实他设想过很多遍重新和瑞拉尔面对面的时候的情景，他一直觉得他一定会做出一些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事情。

　　可是，当那双依旧没有丝毫褪去骄傲的灰蓝色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的时候，他竟然很平静，或许是他心中那股浓厚的恨意因为被净化的大空火焰也逐渐淡去，也有可能是融和在自己的骨血里了。

　　“彭格列，好久不见。”礼貌客套的微笑，灰蓝色的眼眸宛如收起羽翼的鸽子。

　　纲吉微微一笑，走过去坐下却没有礼节性地示意对方也坐下。

　　“阁下，我们不用把外交辞令再说一遍了，我想说的话基本上也和门外顾问相同。我只是想问，您为什么要选择彭格列来作为同盟的对象呢？”纲吉微笑的表情和眼中没有一丝笑意的冷漠。

　　迫于礼节，瑞拉尔没有坐下，灰蓝色的眼瞳闪烁了几下，还是道：“我说过了……是因为彭格列的实力在……”

　　“停。”纲吉伸出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带着微笑打断他。

　　“我说了不是外交辞令。”

　　瑞拉尔的眼神逐渐冰冷下来，而脸上的微笑仍然保持着分毫不差：

　　“这些话并不是外交辞令。”

　　“是吗？”纲吉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站在旁边沉默的里包恩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望了一眼瑞拉尔座位上没有喝一口的咖啡杯，慢慢道：

　　“阁下连彭格列的咖啡都不愿喝一口，其实我并没有看出阁下所谓的诚恳。”

　　瑞拉尔一怔，眼神逐渐冷了下去，微笑的弧度也逐渐变了意思。

　　“照您的意思是，谈判破裂？”

　　“不，”纲吉的声音平静，喝咖啡的姿势平稳眼帘微微下垂，“阁下请不要误会。”

　　“哦？那就是同意了？”灰蓝色的眼睛陡然眯起。

　　纲吉微笑，将茶杯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阁下请不要这么偏激地看待事物好吗？毕竟当初您骗我喝下那杯酒的时候，您可没问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空气莫名其妙地一僵。

　　“那杯酒我没有下毒。”冷冷地撇过头去，语气淡然但很肯定。

　　“我知道，阁下在宴会的露台上不就已经告诉我了吗？”纲吉金棕色的眼瞳中开始有一抹不同寻常的神色泛滥开来，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狠狠地蜷起来，大空戒指的宝石铬在皮肤上透出清冷的凉意。

　　“说实在话，我真是很佩服阁下的精细功夫。因为就算对我下毒的事情被揭发出来，阁下也大可以拿那杯对人体没有任何影响的酒来做文章，虽然说那杯酒的成分微妙地可以和猫爪中的毒混合在一起引发药效，到时候便可以反扣一个诬陷的帽子在彭格列头上。而那只猫……我想也已经处理妥当了吧。”

　　“说实在话我很好奇为什么药效在你身上好像只出现了一半。”他冷漠的语气带着讥诮的嘲讽，不知道对象是谁。

　　纲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茶几的桌面，笑容浅淡：“可能是之前的次数对于毒有抗体了吧。”

　　“哦？照这么说我是应该同情你还是同情我自己？”

　　纲吉从沙发上站起身，白色的西装被坐出了一些细小的褶皱，望着瑞拉尔的眼神非常平静：“那么。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你很清楚。在我彻底恢复之前，这个协议我会好好考虑。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回绝你。”

　　“呵。”冷漠的一笑，“彭格列你真是会算计人心。”

　　“只是显而易见的利害罢了。”礼貌的笑容，微微倾身，“阁下走好。”

　　瑞拉尔灰蓝色的眼睛泛起雪亮的光，倾身回礼的同时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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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床边目送macchina银灰色的保时捷迅速消失在视野里，兜头而来的阳光照射地眼前一晃，同时足下一软，整个人支持不住重量往后一个踉跄就要倒下去。

　　“纲，做的不错。”扶住他的手修长有力，耳边的难得赞扬听起来还算受用。

　　他烦躁地扯着领结，脸色又变得很苍白，身体的重量托付在教师的身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样说话真是累死了。”

　　“接下来怎么打算？”云雀清冷的声音。

　　纲吉脸上是满满的疲惫，合起眸子彻底失去意识前是他最后的决定。

　　“搬到别馆去。”

　　“就是八代留下的那套。”

　　温暖的风吹进走廊以及每个人的额发间隙，纲吉失去意识的脸平静无波，却苍白如死。

　　这是每个人心里最大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