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冬伞

4、0.3

　　她们总说一楼的大叔是疯子要报警把他抓起来，害怕我接近他也会变成这样。
　　从我记事起，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大叔住在一个破烂的家里，有时在家有时出去有事，他晚上会听收音机，放歌，每晚都会透过窗户传到我房间，这些零碎的声音也逐渐陪我长大。
　　可我患上了青春综合症，我开始变得不正常，逃不过她们怀疑的目光，于是将过去的自己杀死，碎掉的我被一片一片固定在每个角落。
　　能见到他的时间并不多，因为他的行踪神出鬼没。
　　那天，也只是刚好撞见他出门。
　　他听到楼上的声音，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也这么对上了他的目光。
　　“……”
　　这么久过去，他好像还是那副样子。
　　我记忆里的样子。
　　我有点看不清他的脸。
　　异样感快冒出头，下一秒便看到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
　　我没多想，也忙自己的事去了。
　　-
　　快入睡时，我还是能听到楼下的收音机传来的声音。
　　以及敲东西的声音。
　　这声音在夜晚会被无限放大，我好奇楼下的房子有什么，会想象它到底长什么样。
　　封闭的房间里，墙面是灰白色的。
　　会不会有一台老式电视机，窗户边放着收音机。
　　一个木锤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可惜我想象力不是很丰富。
　　我不是没想了解过，只是他家后门是用石头堵着的，窗户里好像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
　　这些年来，我也还是看不清。
　　没有任何收获。

　　某天，我下楼再一次撞见了他。
　　大叔忽然朝我走了过来，问我爸在哪。说有事找他。
　　“……”
　　我发不出声音。
　　因为这一次，我看清了他的脸。
　　可下一秒，他的脸变成了马赛克。
　　我才知道。
　　我变成了和她们一样的人。

　　“哦，知道了。”我转身就进门找人。
　　人刚叫出来几秒，两个男人就杵在楼梯口吵了起来。
　　我也没听清因为什么事吵。
　　只觉得很莫名其妙。

　　我皱眉。
　　一种厌恶感油然而生。
　　没再多管闲事，我转身将争吵声隔绝在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