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语》风总大驾光临

155、谁活命？

　　“你知道为什么，比翼族人繁衍也有千年了，却始终人丁凋零吗？”比琴知自问自答道，“因为比翼族只会为爱诞下子嗣。而一生，比翼族只能爱一人。”

　　“百年前华夏动荡，比翼族人只余我妈妈一人，好不容易绵延至今才让我们比翼族有了六人，比翼族的未来在等着小欢她们传承！而我，自从我轻率地交出了我的心，自从我得不到黎筠的心起，我就已经丧失了繁衍后代的能力！”

　　“我于比翼族而已，已经是个废人了。”

　　“既然如此，为何不用一个于家族未来无用的我，去换小欢的生命？”

　　原来这就是她一换一的原因。而且从她的话中可以得知，八方宁高层是认可她的说辞并给予帮助的，崇池震撼于她的思路与她坚定到偏执的眼神，更震撼于八方宁的选择。比琴知收起外泄的情绪，缓步走到崇池面前。

　　“今天过后，这事就算了结了。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在事后能同小欢讲清楚这件事的利弊。我希望她能理解我。”

　　“小欢会好好的，而你，也得好好活着。到时候你就和小欢好好地，好好地过日子。你们是命定的正缘，恩爱无比，一定能为我们比翼族开枝散叶，兴旺人丁。”

　　“不，这根本不可能！”崇池摇着头连连后退，“比神欢不会开心的，你说你是在爱她，可你其实是在害她！她会在愧疚和自责的一生中度过！”

　　“愧疚？自责？那只要忘了，不就好了吗？”

　　比琴知一步一步走向他，明明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说话，可却如一只最凶狠的雌豹蛰伏，步步紧逼。

　　“崇池，你不应该站在小欢那边阻止我啊，我们才该是一队的，难道——你不想和小欢有未来吗？”

　　未来？不可否认的，这个词对崇池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好似被钉在原地，任由野兽越来越近。

　　“你难道不想和小欢一起生活，一起工作，一起看日出日落……”

　　“一起……养育一个孩子，为比翼族延绵子嗣吗？”

　　“你所担心的，愧疚啊，自责啊，你放心，姐姐和妈妈这么爱她，她们不会任由小欢痛苦的。她们会帮她忘了这一切的。”
　　比琴知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脯，拍着他的心脏——“这一切都会实现的。”

　　“只要死的这个人是我，只要今天结束……这一切都会实现。”

　　崇池颤动着睫毛，那双痛苦空洞的眼里，只余刚刚比神欢和他道别离去时的背影。他原以为，那会是他们最后一面。原来，只要她被困在法阵……只要过了今天，他们就还有未来。

　　比琴知向后退去：“崇池，现在到了你选择的时候了。”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安静地，从容地看着崇池纠结，痛苦。而如她所自信的。

　　崇池，走向了她。

　　镐区

　　“妈！”

　　比拾安正在读书，突闻急匆匆的一声叫喊，回头看比瑶归腾空出现，确是少见的紧皱眉头，神色慌张。

　　“怎么了？”比拾安疑惑问，心里也莫名紧张起来。

　　比瑶归不语，只是三步做两步快步走到比拾安面前，一抬手，那血便浮现在比拾安面前。比拾安不解，接过那血用法术试探，才问道：“这是比翼族的血，我孙儿们受伤了吗？”

　　比瑶归缓缓摇头。“妈，小欢血中灵力充沛，云望青霭的血我更是从小接触，她们的血我都熟悉，这一定不是她们的。”

　　“妈，这世上，难道还有别的避世的比翼族人吗？”

　　“当然没有……”比拾安颤然答道。她们对视着，看彼此眼里的猜测与愕然。比拾安用力将那一滴血握在手中，可那苍老发皱的手，如狂风中的枯木颤抖。

　　她急促地颤抖，抖得连呼吸都困难，气若游丝道——“这世上，唯有我们一家人了。”

　　比云望和比青霭本在上课，突然却接到妈妈的千里传音。

　　“云望青霭，即刻来桂区一趟！即刻！”

　　二人对视一眼，虽然倍觉疑惑，却明白这话的重要与紧迫性。于是点头，二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课堂上。讲台上的老师与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摸不着头脑。

　　十分钟后，几道疾影掠过千山万水，到了这片山水之城上空。二人飞至比瑶归身后，接过她抛过来的图纸。

　　“桂区地图？妈？你给我们这个干吗？”比云望奇怪问。

　　“小欢失踪了，应是被你们小姨掳走了。”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却将二人惊了又惊。比青霭不可置信道：“什么？小姨不是去世了吗？！她掳走姐姐干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但我相信她不会伤害小欢的。那是地图，奶奶已从南面开搜，我们三人从东西北四个方向向中心搜查，今日势必要把你们小姨从这地方搜出来。”

　　“好。”

　　点点头，比云望犹豫片刻，问：“妈妈，这事要让你的手下参与吗？有他们帮忙，会快许多。”

　　比瑶归摇了摇头。

　　“真相未定，但必然涉及我族与人族对立之事，不必让他们难做。”

　　有了比神欢的前车之鉴，比琴知这次再也不能容忍任何变数。故而，虽然崇池已经站在她这边，但她还是将崇池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在眼皮地下监视。

　　崇池坐在沙发上，看许多陌生异士进进出出，向比琴知汇报安魂路的最后检查情况、各灵体的汇集情况以及护法小队准备情况。崇池接受着这些人好奇的目光，也从这些人的汇报里拼凑出这个基地任务的冰山一角。只是他觉得诡异——明明来来往往的这些人看着与比琴知关系都很好，可为什么，他们只有胜利在望的喜悦，而无朋友将逝的难过？

　　“你没告诉他们你要死了吗？”崇池问，比琴知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凌厉示意他闭嘴。下一秒，千艺可敲门进来了。

　　“老大，这是八方宁来的急电，上面说检测到天门异动剧烈，让我们一定加强隐蔽法阵。我已经派人去把前阵子弄好的法阵启动了。”千艺可将纸质文件交到比琴知手中，而后道，“大小姐现在昏迷了，她手上的伤我已经包扎过了，并无大碍。”

　　听到比神欢的名字，崇池登时换了神情，他紧紧注意着二人的动作。

　　“嗯，”比琴知点点头，“等今天结束，你再去接她出来吧。”

　　千艺可说好，没忍住又问了比琴知的身体状况。比琴知说一切无碍，千艺可抿唇，有些不相信。可比琴知再三保证自己无碍，她便也没有办法再追问了。

　　离开前，她注意到沙发上的崇池，颇有些疑惑：“诶？老大，这是谁啊？”

　　“我外甥女婿。”比琴知毫不犹豫道。千艺可闻言眼睛一亮，比琴知催她去干活，她一边向外走，一边观察着崇池。临出门前连调侃了几句“郎才女貌”。若不是在此危急关头，崇池倒真要不好意思了。

　　办公室门关上，这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比琴知继续看着文件而不发一言，崇池便明白她不会再回答自己之前所问了。
　　“……你怎么能那么确定我和比神欢会有好的结果？”崇池问。

　　如他所料，换了话题之后比琴知才肯搭理他。她撑着下巴浅笑：“无论在哪一种可能性里，小欢和你最后都会走到一起，这让我不能不确定啊。”

　　“你占出了很多种可能吗？那，其他可能里，我和比神欢是怎么样的？”

　　“我想想，”比琴知细细回忆，她的脸上，是浓浓的怀念与温情，“第一世的小欢可比现在张扬更多。她天性本就开朗豪放，自幼被我们家宠着长大，又早早挖掘了阵修天赋，习得一身好本领，成为了第一阵修师，是异士里万众瞩目的天才。大家都说，她会成长成最厉害的比家当家人，那一世的她，比现在更符合比神欢这个名字。”

　　“你们的初见，是在叩天门学院。她十七岁那年，听闻叩天门镐区学院人才济济，便上门挑战。就是在那一次，她一眼喜欢上了你，堵着你要了联系方式。结果那群八方宁的长辈们听说小欢对你有意思，直接把你送来联姻了。啊，放在现在的小说里这该叫……叫先婚后爱。”

　　“她倒强横。”崇池垂眸，却掩不住笑意。

　　“小欢这人向来直接，她喜欢你，就一直缠着你，而你宁死不从。后来才好玩呢，后来小欢觉得既然你不喜欢她，那就不能这样强逼你，她想帮着你反抗那些长辈上级，没想到你反而不愿意了。这时候大家才知道啊~原来你是觉得神欢喜欢的只是你的脸，所以才一直闹别扭哈哈哈。”

　　“你这世有这个烦恼吗？崇池？”

　　比琴知打趣的眼神看向他，崇池有些窘迫地转过头，却还是诚实的轻轻点头。

　　“第二世呢？”

　　比琴知本觉得他这话题转移地颇为生硬，抬眼便撞上了他的期待。她便忍不住笑了，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第二世，我们禁止小欢再学法阵。我们原本以为，是异士之道不似原先顺利，让她的性子平了许多。可是没想到……原来她那些内敛沉稳，是因为她早就背着我们偷学了法阵。”

　　“第二世，你们的相遇，在叩天门镐区学院的藏书阁里。她那时易容成常人躲进藏书阁学法阵之道，刚巧，遇见了在里面学习的你。她又一见钟情了。”

　　“是对脸一见钟情。”崇池纠正道。

　　比琴知摊手：“果然三辈子你都纠结这个点。后来你觉得她藏书阁不好好读书而是光盯着你看，会耽误学习，把她揪出去义正言辞教育了一顿。”

　　“……她什么反应？”

　　“她说你可爱，要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