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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遇刺 西纳欲顶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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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长戎的太阳升的早,窗外天光大亮。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李京纾睡的很沉。等她彻底醒来时,已经是巳时了。
李京纾觉得头又昏又重。她坐起来,低头看到床下的地板上落着一把剪刀。这把金色手柄的剪刀仿佛触动了她的回忆,昏沉沉的脑子开始快速倒转记忆。
“公主,您醒了!”江月推开门。
江月和长戎的其他侍女一同走进来,每个人手中端着不同的物品,为首几个端的是洗漱用品,后面是各式各样的衣服,走在最后的手中端着盖着盖子的碗和盘,应该是早饭。
“公主早安!”众人行礼。
“公主,怎么不叫王妃?”李京纾对这个称呼颇感意外,内心道。
“王上说公主不喜欢王妃这个称呼,还让我们叫您公主呢!”江月走到李京纾身边,小声说道。
“端上来吧!”为首的侍女招呼到前面几个侍女。“公主,在下西纳,长禧宫总管事。以后公主的衣食住行都由在下负责。”
“我不习惯这么多人伺候,东西放在这里就可以了。”李京纾说道。
江月在一旁疑惑地看着京纾,心想:公主平日里可是事事要人伺候的,水温烫不得,冷不得,衣服厚不得,薄不得,太咸的或是太油腻的也不喜欢吃。今天这是怎么了?
西纳道:“那你们都退下吧。江月,你也走吧,我来照顾公主。”
“我?”江月震惊。
“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公主的衣食住行你又不知道,你怎么照顾公主啊!”
“公主的生活习惯确是你更了解。可是这是在长戎,大到王宫布局,小到和厨房、作坊的沟通,都是我更了解。至于生活习惯,我会慢慢记下。”
“你!”江月觉得很委屈,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好了,别吵了。江月,你先下去吧。”
江月不可思议地看着李京纾,好像要哭出来,愤愤不平地走出房间。
西纳满意一笑,开始给李京纾准备早饭。
此一天内,西纳几乎寸步不离。李京纾则整日待在房间,未出去一步。
“公主,您中午想吃点什么?”接近中午的时候,西纳问。
“冷水鱼。”李京纾说道。
于是,中饭端上来的时候,果然有一条肉质肥美的浇汁冷水鱼。
李京纾像是饿了很久似的,迫不及待夹死一大块鱼塞进嘴里,甚至没有平日里吃饭细嚼慢咽的规矩。西纳在一旁看着,有些不解。
江月和其他婢女一起将其他菜端了上来。
突然,“啊”的一声。李京纾捂住嘴,作出痛苦不堪的神情。
“公主,您怎么了?”西纳关切的问道。江月在一旁,在众人的忙乱中与公主对上了一个眼神,像是证实了她的某种猜想。
“没看到吗?公主鱼刺卡了咽喉了!快去找太医!”江月急切地回答。
“那你快去找,还愣着做什么?”西纳瞪了一眼江月。
“我又不知道路!你忘了吗?”江月像是报仇雪恨了一样心中一阵暗喜。
西纳无奈,只得匆匆跑出门。脚步踏得极重。
“你跑快点啊!公主等不了这么久!”江月在后面叮嘱道。
待西纳一出去,江月便关好房门。
“公主,您一定没有真的鱼刺卡喉吧!”
“聪明如你。”李京纾宠溺地笑道。
“公主,实话说,今天早上你把我赶出去,我很是伤心。可我还是相信公主最是信任我,绝不可能真心真意的相信旁的人!我想公主您一定是另有安排!”
“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其实…也有赵孑大人的功劳!”
“看来他真的很了解我。”
“还有公主您从不吃鱼,今天竟然要了一条冷水鱼,我便知道,公主有事找我了!”
“小月果真料事如神,算是得我真传。”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公主,从这里到太医馆,再从太医馆回来大约半炷香的时间,您要嘱咐我做的事还得快些说!”江月道。
“小月,有些事情我没法这么快讲完,但是,你肯定看出来,西纳此人颇有蹊跷。”
“没错,我发觉了。她要是换作普通的奴婢,若是主子没什么事便下去了,西纳确是一直守在您身边。——那您为何不将她打发走呢?”
“有一个西纳便会有无数个西纳,她城府不深,我们能够发现,便应顺藤摸瓜,不该打草惊蛇。”
“公主所言极是!”
“小月,我要你找赵孑,让他暗中查查拓拔东钦,此人是何时来的长戎,务必小心谨慎。另外,你将此信送给。还有一事,你要假意对我将你排挤外一事耿耿于怀,打消盯我之人的疑虑,平日里也要注意和我的相处方式。我们两个,至少得有一个是自由的。”
“公主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对了,公主您还继续装吗?”
“当然,不能让西纳知道我们有说话的机会。”
江月算的时间将至,忙将信藏好,又往后退几步,去倒水。
李京纾如此安排江月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上一世,她曾竭力维护江月,如今看来此举愚蠢至极,最终是害了江月。之后在与长戎王兄弟的宴席上更是有人为将江月剥离开她的身旁,而想将江月配与长戎王之弟作妾。到后面江月之死,更是在帮她送信的途中遇害……此世,她绝对要护江月周全。而与她接触过密,绝非好事,眼下只有暂且假意信任西纳。
另外,还有一事有颇多疑惑。李京纾心想,上一世,西纳被安排进她的房中伺候,是下个月的事,这次竟提前了。她本以为西纳是长戎王的安排,如今看来不是。长戎王亦是重生,便不可能故技重施引她怀疑。若是旁人……在大婚之日便觉得拓拔东钦甚是奇怪。当初得知他祖上是羲和王室,以为他会对她拜羲和之事并无反对,可他的反应过于强烈,要么是对长戎大忠之人,要么则另有隐情。而当点明他与羲和的关系时,他又态度大变,可见应不是出于对长戎的忠诚。
那是什么呢?
她上一世还是忽略太多事了,终是活成这样的结局……
李京纾正沉思着,西纳带着太医急匆匆赶来,火速破开门进来。
“公主!您还好吗?”
李京纾刚刚便掐住自己的脖子憋着气,现在她们一来脸上便正好是通红的,西纳见状吓了一跳。
“太医,快帮公主瞧瞧!”
太医走过来,李京纾抬起头,看到他的一刹那,便生理性的震颤,不住地抖动。虽然太医还未走近,她便已经认出了这双眼睛。
是他!有一瞬间,她的身体失去知觉,像是有铜钟在头脑中敲响,振聋发聩,伴随突如其来的耳鸣。
八年前,也是这双眼睛——丹凤眼,眼珠黑的吓人,恶狠狠地,右眼的眼皮会不停抖动。他藏匿于面具之下,在一场庆功宴上,要将她置于死地。
她还记得那时的场景。宾客毕至,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杯盘狼藉。慕容畅达提议请特技之人表演变脸术,他便被请上来。虽然众人都要醉倒,她却未曾喝酒,看得尽兴。这种变脸术她在羲和国也见到过,面具被化作各种鬼与神的样子,手在脸上一挥,脸上的面具就被换了样式。
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有时似乎盯着她。在掌声雷动中,手在脸上一挥后,面具没再变化,而是在指尖多了一把飞刀,刹那间,径直地,朝她飞来。刀锋就从她的面前划过去,虽被慕容延止的一个茶杯打偏了目标,却在她心中留下一道阴影。她的脑海中至今还时不时划过那刀光。
在回忆中,一个名字突然从记忆之海中蹦出——慕容畅达。慕容畅达,慕容延止的弟弟,一个嚣张跋扈之辈。难不成,这位不速之客是由他邀请而来?
李京纾深呼吸一口,捏紧了拳头,强装镇定。
太医走过来。
“公主,张口。”
李京纾心想:只是想把西纳支走,竟要把命也送走了吗。
那双眼睛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公主,鱼刺卡咽喉大数分为两类,一是鱼刺已经被咽入腹中,但因刮破喉咙,才有刺破之感;另一类是鱼刺过大,卡在吼中不能咽下,此类极少见。老夫在公主口中未见刺体,公主当属于前者。在下为您开几计清润咽喉的药,大概就可痊愈。公主多饮些水即可。”
“好,谢谢大夫。”李京纾咽了口口水,假装能讲话了。她忙借着喝水的功夫离开了太医。“西纳,送送大夫。”她忙说道。
“太医大人,这边走。”西纳说道,伸手引路。
“公主,老夫好不容易来一趟,老夫给您把把脉吧,若是有什么疾病,也可防范于未然。”他说道,一步步迈近李京纾。
【小彩蛋】
李京纾门外庭院。
江月被赶出来后,便一个人生着闷气,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圈。
赵孑经过。看到江月,心生疑惑:“江月,你怎么在这里。不去陪公主吗?”
“公主有人陪着。”江月气鼓鼓地。“公主宁愿选那个又老又丑的长戎女人也不要我!赵孑大人,您说怎么办!”
赵孑反应了一下,忙将事情大概猜出。
“江月,您是公主最信任之人。以前是,以后也是。”
“那是当然!”
“公主这么做,是有大事要安排与你。”
“大事?”江月深思,不久,豁然开朗道:“我明白了!多谢赵大人指点,还是大人想的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