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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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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陆未眠脑子逐渐清醒,原主的记忆也纷至沓来。
这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而同名的原主却是个不能修炼的废材。
他本是木系单灵根,颜色纯正,刚出生便被寄予厚望,自己虽是个庶出的,母亲也只是个奴婢,日子却一点也不比嫡出的哥哥差,甚至在五岁以前都是寄养在嫡母那里的。
严格来说,陆家不算是个大家族,但祖上曾经出现过大乘期,只差一步便可登仙的大能,委实是风光了许多年。可等那位仙逝后,后辈再没什么能人,如今尚在的老祖宗里修为最高的不过元婴期。这些年陆家是靠着多年积累才在各个家族中勉强有一席之地。
若是后辈中再没有能拿得出手的,陆家的地位便岌岌可危了。
在原主未出生前,年轻一辈中资质最好的便是他们这一房的嫡长子,陆未昀。他是火木双系灵根,主火,虽不是纯火灵根,但木生火,绵延不绝,生生不息,也是难得的好苗子。
家族对他寄予厚望,他从小便勤奋修炼,几乎是一刻也不能闲着,陆未眠刚出生时,年仅十五岁的他便已经到金丹期了,在大家族中也是天才一般的人物。
陆未眠出生时,明明是寒冬腊月,但周围嫩草破土,枯树发芽,连老祖宗都惊动了,亲自来探望还给他取了名字,寄养在嫡母名下。
他虽然是年轻一辈中资质最好的,却不是嫡母亲生的,嫡母对待两人必定有分别。
陆未昀不知缘由,但见母亲对弟弟不关心,便自己试着养起孩子来。
五年一晃而过,陆家为陆未眠砸了不少天灵地宝,想养出一位不逊色于陆未昀的天才,却不想东西送出去一点水花都没激起来。
要知道,陆未昀五岁都已经进了筑基期。
陆家一次次对他失望,渐渐不再关注,嫡母更不在乎,直接将他送回亲生母亲那里。只有陆未昀时常来探望,他的日子才不那么难过。
原主的亲生母亲只是个姿色不错的奴婢,本来靠着儿子过了几年衣食无忧的好日子,结果没几年便打回原形,还要受旁人的冷眼,便整日以泪洗面。她怨怼原主,教他下作手段,整日给他洗脑,终于将他养成一个唯唯诺诺,只想靠美貌过上好日子的废物。
陆未眠草包废物之名就此传开。
前不久,明家一位偏房的少爷明岚找上了他,说想见识见识他的单灵根。陆未眠想好好展示,奈何他本就没什么修炼天赋,自己又不刻苦,只能摊开手让人家看看他的灵力颜色多纯正。
可明岚并没嘲讽他,还日日带他出去见世面,让他对这人心存感激。
母亲知道后,竟撺掇他爬上明少爷的床。
以陆未眠的性格,自然是不敢的。
几天以前,明岚跟他提起秦家有位天才秦二少,不到十八岁已经是金丹中期,本人又英俊非凡,问他想不想见见。
他第一次听说比自家哥哥还厉害的人物,自然心中敬仰。
只不过远远看了一眼,他便无法移开目光,心中似有小鹿乱撞。那时他尚有一点理智,知道秦家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这位也是十分罕见的冰系单灵根,怎么看二人都没可能。
明岚见到陆未眠黯然神伤的样子,心中冷笑,嘴上却是劝他要敢于追爱。
由于这人没事就在他耳边夸秦家这位有多好,还添油加醋地说他快二十岁了,却连个通房都没有,说不定就是喜欢男人。
每当这时,陆未眠心里都会生出希冀,觉得自己也不是毫无机会。
明岚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劝他不要妄自菲薄。
“虽说两家确实算不上门当户对,但以你的姿色,以陆家少爷的身份,去做他的妾不是绰绰有余?”
“虽说是妾,可你只要进了秦家门,那便是他的第一个伴侣,往后使出本事与他缠绵悱恻,何愁当不得正妻?”
“再者,你只要是去了秦家,陆家可不得上赶着讨好你,巴结你?那些曾经给你冷眼的人不都得求着你?”
这样的话与他在亲生母亲那里受到的教育不谋而合,终于让他下定了决心。
就在昨天,明岚火急火燎地把他叫出来,说替他约到了人。
陆未眠怀着忐忑的心,却发现明岚把他带到了南风馆,一时间便有些犹豫。
明岚见状,阴阳怪气道:“我好不容易替你把人邀请来了,你若是这样扭扭捏捏,我便找旁的人,到时候若是秦二少看上了别人,可别怪哥哥没提醒你。”
他哪敢再犹豫,低三下四道歉了许久才被带进去。
进了门便有人将他带走,说是要好好打扮一番。有几个下人将他按在浴桶里好生洗了洗,又拿了十分露骨的衣服准备给他换上。
陆未眠瞧着那衣服跟外面伺候人的小倌儿差不多,便留了个心眼,说自己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看着,想自己穿。那些人也不尽心,嫌弃他多事,嘱咐他快些穿好便出去了。
他趁人都走了,赶紧换上自己的衣服,翻窗跑了。
那群伺候他的人长得都凶神恶煞的,他不敢同他们说话,只想找到明岚少爷,告诉他自己后悔了,不见秦二少,求他带自己离开。
只是他没出来多久,迎面便见到了气急败坏的明岚。
明家少爷不像往日里那般和风旭日的,见到人便朝着他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脚。
陆未眠捂着肚子蜷缩起来,直冒冷汗。
明岚走近蹲下,轻轻打了几下他的脸,轻蔑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陆家小少爷?我呸!本少爷瞧得上你,跟你说几句话,你还飘起来了?还敢跑?”
他扯着陆未眠的领子,将他拎起来,低声警告:“你个废物给我听好了,一会儿进了房间给我留下秦二的贴身东西,明晚我亲自检查,要是拿不到,本少爷弄死你。”
陆未眠还没从明岚的转变中缓过神,身上也疼的不行。
“听见没有!”明岚厉声问道。
他赶紧点头,浑身哆嗦着回道:“听……听见了。”
时间不多了,他们也没给他换衣服,只是将他散乱的头发重新梳好。
他呆坐着,心里慌乱极了,当看见有人端来了一碗药,还在暗处对他指指点点,便下意识以为那是毒药。
在几个下人的注视下,他拿起碗,装作要喝的样子。
趁他们放松,他一把将药泼在他们身上,卯足劲冲出去。
几人没想到他这个反应,一时间还真没拦得住。他跑到门口,却发现门是锁着的,下人们这时也回过神,想将他拖回去。
几人撕扯间,他一头撞上了门框,血流了满眼,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换了个人。
陆未眠揉着太阳穴,把事情都捋清楚后,无语极了。
要说原主聪明吧,那个明岚说什么他信什么;吹捧的话他好似也听不出来,还沾沾自喜;明知道秦家与明家势同水火,居然相信明家的人能给他和秦家的人牵线。
要说他不聪明吧,他要逃跑时心里慌得不行,脸上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把人骗得团团转,两次差点跑了。
不过秦二说他逃不了干系还真没说错。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上天能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已经算是恩赐了,既然他占了这具身体,便认了之前的蠢事。
陆未眠云淡风轻地想:左右不过是睡了一觉。
接着他掀开被子,看见自己满身的痕迹,忍不住骂了句:“狗东西!”
不小心碰到头上的伤,他对着屋里仅有的一面劣质铜镜照了照,看起来不是很严重,只是洗脸的时候躲着些,也没多关注。
他不禁怀疑:就这么点的伤口,昨天居然流了那么多血?
好不容易穿上了衣服,他一眼便看见了桌子上留下的灵石。
修仙界金啊银啊的玉啊什么的都只做饰品,灵石才是流通货币。
这是什么?嫖.资吗?真当爷是出来卖的?他忍痛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到桌子前,一把将那颗碍眼的灵石拂到地上,自己也没站稳,摔到地上,带倒了旁边的圆凳。
什么倒霉的破地方!
待他歇了歇,顺了气,有了些力气出门,见到街上各种冒着香气的食物,肠子都悔青了。
嫖.资就嫖.资!他为什么要和钱过不去?
陆未眠出门时带了些灵石,可经历这一晚,身上的东西早就不知所踪,衣服也被扯坏了,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束发的发冠。他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把它拆了下来,又从衣服上撤下一块布条,将头发拢成马尾系上,好歹不至于披头散发。
他的那个冠好歹是明岚的,也算是值钱的,加上他自称明家人,不依不饶的又要了几颗,还不要脸的要了个荷包装了起来。
那么重的玉制冠才值七十三颗下品灵石,陆未眠颠了颠小小的荷包,不禁又想起南风馆里桌子上那颗。当时生气没仔细看,但却是记得颜色是纯黑的,大概是上品灵石,等于一万下品灵石,再不济也是中品,那也值一百!
这一天天的,就没个好事!
不管怎样,陆未眠可算是有了点钱,好歹能吃饱饭,雇个车回家,不至于拖着残破的腿一步步走回去。
*
秦家,打坐的秦家二少爷忽然睁开眼,愣神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是冰系单灵根,本来是难得的修炼奇才,可他小时候对那位兄长秦以则毫无戒心,被哄着吃下不少伤害经脉的东西。最初修炼没什么感觉,但等他结成金丹,继续修炼时总是控制不住体内的灵力,轻则灵力外泄,周围冰冻;重则经脉受阻,昏迷重伤。
不过这次……居然什么都没发生?难不成经脉修复了?
这时窗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正是他派去跟着南风馆那人的。
“进来。”
窗户打开又被轻轻合上,一个蒙面紧身衣青年跪下,低声道:“公子。”
听了下人的汇报,秦以恒皱眉问:“你说他去当东西的时候说自己是明家人,雇马车又回了陆家?”
那人点头,回了声是。
“你和阿四继续盯着他。”
“是。”
那人如风一般,消失在原地,似乎从未出现过。
秦二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冰冷。
“明家,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