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的死角（白正）》玉满

4、【番外】回声

　　《回声》
　　——《光与暗的死角》番外篇

　　生锈的巨大时钟横亘在我们的面前，老旧的发条移动间有刺耳的回声。

　　“咔”一声之后，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才传来下一声。
　　“哒”

　　咔哒咔哒。

　　——《题记》

　　Part 1 深呼吸

　　入江正一慢慢摘下耳机，皱起眉，然后用手轻轻拍了拍耳朵——

　　听地时间太长，摇滚曲巨大的轰鸣声让他有些耳鸣，制服的扣子太紧了，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不耐烦地摇了一下头，棕红色的一簇发软软的耷下来，盖住了他的一只眼睛，手指狠狠扯开扼住喉咙的领口。

　　放在桌子上的银白色咖啡杯歪在一边，深色的拿铁在杯底晃动，几乎要流出来——

　　入江随手在键盘上迅速敲击，继续准备这个复杂的程式。

　　实验室的门无声地打开，他敏感地察觉到有些惊讶的回过头，弥漫着优雅香气的身影迅速占据了他的鼻端以及思维。

　　银白色的发在眼前晃来晃去，像是不醒的梦境。

　　他望着他的紫色眸子，又看了看了这个纯白色的实验室，电脑系统还在运行，发出“滴滴”的微弱响声。

　　他深深地呼进一口气。

　　Part 预备

　　——白兰大人，有什么事么？

　　入江迅速站起身来，正经地推了推眼睛，右手像是在不经意间把那颗刚才扯开的扣子又系在一起。

　　“啊拉，小正完全不用这么紧张哦！”白兰轻轻笑了一下，双眼眯起来，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下鼻梁，然后把一张黑色的磁盘塞到入江手中。

　　入江塞到光枢里面，点开那个文件，看了一下文案的标题，手心不知觉地慢慢握紧，汗渗出来——

　　“萨莱诺港口的军火与彭格列剿杀计划”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按在键盘上的手忍不住有些颤抖，但是依旧淡定地把文件妥贴地放置在机密档案里。

　　“白兰大人，其实这种小事情完全不用特地来一趟的。”他的声音非常沉着。

　　“我只是想小正你了吗，所以来看看你啊。”他笑地似乎理所当然。

　　入江的心脏大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有一只手狠狠地捏了一下，指痕清晰地留在上面，力道与隐约的疼痛却没有减去半分。

　　他掩饰什么似地又推了一下眼镜，道：“那么白兰大人，还有什么事情么，请一并交代给我。”

　　“啊？”白兰怔了一下，把手臂环抱在脑后，“嗯……因为你是小正啊，所以一些很碎琐的事情你就不用来担心了！”

　　……

　　“呐，小正，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你可以做好的。”

　　那张温柔而冷静的脸慢慢从记忆的灰烬里被刨出来，依旧是那样的英俊，褐色的发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眼瞳空灵澄澈地像是神话里才有的故事。

　　入江勉强地弯了一下嘴角，点点头，示意自己感到很荣幸，心里却慢慢地泛起苦涩来，涩地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你们都让我不用担心。

　　可是我却并不为此而感到庆幸啊。

　　Part 3 记忆

　　熙熙攘攘的街头行人惧怕寒冷似地裹紧了风衣，雪帽的袂角被冬风挂起，还没等天完全黑下来，金色的云朵迅速被吞没，立刻卷下漫天的大雪来。

　　白兰穿着灰色的大衣，非常不引人注目地拉着入江在街上漫不经心地走着，商店的檐下悬挂着金色的铃铛，红色的霓虹灯链在绿色的圣诞树上缠绕着，发出温暖而奢侈的光芒来。

　　入江正一有些烦躁地拨弄着占在眉毛上的雪粒子，白色的兜帽被风吹地满涨起来。

　　“今天是圣诞啊……在地下呆的时间太长了，都忘了日子。”入江随意道。

　　“这里是日本吧？”白兰忽然冒出一句。

　　“啊？嗯。”

　　“不如我们去看多摩川的烟花吧，听渡边说非常漂亮啊。”白兰回过头来看着入江道，表情很认真。

　　入江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

　　多摩川有点远，不得不乘新干线过去，因为是圣诞节，像是蛰伏了一整年的人们都忽然间涌出来，空间并不宽阔的车箱当然是被挤地水泄不通。

　　入江已经第三次被挤地差点跌倒了。

　　他有些气恼地猛地抬起头，正好看见了白兰笑地眼睛都没有了的脸。

　　“你为什么不把车也开过来？”

　　“……我忘了……”

　　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讨厌。

　　“可是，我觉得小正气恼的时候真的好可爱呐。”白兰笑眯眯地帮他把垂下来的围巾重新绕上去，然后伸出一只手指点在入江的脸侧上，“你看，都是红的呢。”

　　入江恨恨地别过头去，又推了一下眼镜，而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却让身边的人笑地更欢快。

　　新干线忽然间晃动了一下，入江身后的一个人猛地一个踉跄，四周的人也顺势挤了过来，入江惯性地往地上倒下去，然后被某种温暖的力量提了起来。

　　白兰迅速转了一个身，把他贴在车壁上，然后把他环在自己胸口。

　　“呐，要小心呢，这样就不会摔倒了啊。”

　　此时他无法说出话来，只觉得那人的体温顺着针织的毛线外套渗到他的身上，他只要微微一抬头就可以看见白兰轮廓分明的俊美侧脸和紫罗蓝色的美丽眼睛。

　　“喂……”

　　“啊？”

　　“你……你太用力了，我要窒息了！”

　　“啊？哦！”

　　“我说我要窒息了！”

　　“哦！”

　　……

　　他想挣脱出来，但是似乎没有什么作用，正当他要发作的时候，有人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呐，小正，看你的右边哦。”

　　入江下意识地往右边车窗看去，灿烂的烟花伴随着无声的爆裂，在隔着一层玻璃的夜空迅速绽放，艳丽而眩目的色彩像是最美丽的霞光，金色的流光漫天闪烁，辉煌地宛如梦境。

　　多摩川的水在黑夜中慢慢流过，吞噬着烟花落下的灰色尘屑，无声地流淌过去。

　　然后。

　　金色的铃铛响起的悦耳声响不重要了。
　　那些花朵绽放的瞬间也不重要了。
　　人们拥挤时发出的剧烈而不耐烦的喘息也不重要了。
　　飞扬的黑色大衣的衣袂也不重要了。
　　市中心的零点响声的庄严钟声也不重要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句话中灰飞烟灭，而听多了风花雪月的告白。
　　似乎有很多事情都可以暂时忘却。

　　那个紫罗兰色眼眸的俊美男子，那样轻声地说着：

　　“我相信你哦。”

　　……

　　Part 4 现实
　　晨曦时分，连树稍上的绿叶都被涂成了金色，美好地像是梦一样。

　　白兰醒来的时候，秘书已经把第二部队队长的回馈报告放在书桌上了，他懒洋洋地呵了一口气，走过去，翻了一页。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胸腔有什么东西停滞了一下。

　　报告书上，详细而具体地叙述了针对这个计划的各个方面的批驳理由，除了一个小细节是同意的之外，其他的无不婉转地表达了完全相反的观点。

　　他无所谓地翻了一下，然后手指一松，那份文件就被丢进了碎纸机里。

　　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走出了卧室。

　　阳光把他身后的影子拉地很长，在虚空中泛动起模糊的光点，灰色的光点。

　　——没关系
　　——反正……
　　——我做什么都得不到小正的认可

　　……

　　记忆中那些美妙的吟唱，变成了压抑的钟摆摇动的声音。

　　“咔嚓”

　　在心脏里慢慢跳跃着

　　在不经意的时候

　　就忽然破裂了

　　[END]

　　写在后面：

　　这篇番外是有一天翻《光与暗的死角》的时候发现漏写的一段——就是白兰和正一乘新干线的那一段，其实当时我就觉得，如果我写正文的时候把这段加进去，或许正文结局就不是那么悲的了。

　　所以我决定把这不足两百字的提纲写成这篇短文。

　　然后，当我再次看《光与暗》的时候，觉得小正突如其来的自杀非常突然，而在这篇《回声》白兰最后的置疑所带来正一压抑已久的绝望，所以纲吉的死亡也只算是导火索而已。

　　“我做什么都得不到小正的认可。”这句话是在漫画里白兰说的，当时我看的时候就觉得心都凉透了，觉得好悲伤。

　　看G27是内心最真实的敬意，6918尖锐如芒刺
　　白正是最特别的存在，一直到最柔软的心底，我想那是最不能到达的场所吧。

　　所以，谨以此文，来纪念最爱的小正和白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