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大人的白日梦》黎姜末

4、第四章 回忆

　　黎岚疑惑不解地回头，却发现那个女生已经不见了。第二天去学校就听到了一个爆炸性新闻，说是那四个女生都死了，跳楼的，上吊的，割脉的，就像被集体下了诅咒一样，简直骇人听闻。

　　黎岚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像躲着瘟神一样躲着她。

　　“是她吧？”

　　“听说她把自己的爸爸杀死了。”

　　“哪止啊，我妈妈说她爸爸新娶的老婆也被她害死了。”

　　“一看她那张脸就不是什么好人。”

　　“还是离远的好，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们。”

　　......

　　说话的人像是受害者，遭受伤害的人却无法辩驳自己不是加害者。

　　黎岚看着他们害怕的眼神，本还有些温度的心在此刻降到了冰点。有时候，这些话听着听着就好像真的是自己做过的事情一样，爸爸妈妈是自己害死的，舅舅舅妈也是，亲近的人都在遭受厄运，自己却还是好好的。

　　所以自己活该遭受现在这一切吗？因为上黄泉路本该就是她。

　　那天，是她高中入校以来第一次没有人欺负她，没有人把她堵在厕所里扒她衣服威胁她，没有人在她课桌上画乱七八糟的东西嘲笑她，也没有人在她的书包里防青蛙小蛇吓唬她，更没有人泼她脏水污蔑她。

　　她的世界好像一下子变得安静了，可是她一点都不开心。感觉深陷泥潭，越陷越深，没人拉她一把，也没有自救的能力。

　　好痛苦，感觉要溺亡了。

　　回到家，还没灶台高的慕阳已经正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忙活着，生疏的厨艺让黎岚一点儿都看不下去。早上叔叔叔母说要带爷爷奶奶回乡下住一段时间，毕竟这里糟心的事情太多了，两个老人年纪也大了，要是哪天再有什么刺激到他们怕他们会受不了。

　　“姐，我做了饭......”

　　黎岚拿过锅铲，道：“我来吧。”

　　慕阳有些委屈地站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拉着黎岚的衣角，问：“姐，对不起......”

　　黎岚翻炒着锅里的菜，有些不解地反问道：“对不起什么？”

　　慕阳想了想，回答：“没有在你放学的时候就让你吃上饭。”

　　黎岚觉得好笑，转头捏了捏慕阳的鼻子，温柔道：“你才十一岁，不要老想着为我做什么，我好歹是你的姐姐。”

　　看着黎岚温柔又掺杂着悲伤的笑容，慕阳更觉得自己是真的做错事情。

　　“真的对不起......”

　　那天晚上，黎岚一直听到耳侧有个声音哭的很伤心，应该是慕阳吧，可是她应该会长眠不起了，就她服下的安眠药剂量，神仙看了都得摇头。她看见了爸爸妈妈和善的脸庞，他们笑着触碰着她的指尖，冰冰凉凉的，像是来带她去向往的世界。

　　“黎岚——回来吧，回来吧！”一个悲伤的声音恳切地哀求着。

　　是谁？

　　第二天，她奇迹般地醒过来了，可是慕阳却不见了。

　　天堂？还是地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黎岚的身上，暖烘烘的，舒服极了。床头柜上的闹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半，衣柜旁边躺着安眠药的空瓶子。不是错觉，她真的服药了，还是整整一瓶！

　　为了验证这里是现实世界，她拨通了叔叔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叔叔宠溺的笑声：“小丫头，怎么啦？”

　　“叔叔，你跟叔母什么时候回来啊？”

　　“在路上了。怎么，才一晚上没见就想叔叔和你叔母了？”

　　“叔叔，现在几点了？”

　　“现在？”黎钰看了看手表，“七点三十多了，怎么了？”

　　“......”

　　“喂？”黎钰见电话那头没反应，有些担心。

　　副驾驶上的窦云问他：“怎么啦？”

　　“不知道啊，奇奇怪怪的。”

　　窦云安慰他：“别担心，昨天临走前不是拜托隔壁的肖阿姨帮忙关照一下这两个孩子吗？别担心了。”

　　黎岚走出房间，一样的的客厅，一样的陈列。她翻开桌上放着的日历，农历十月十四，星期六。

　　时间没错。那到底是哪里出错了？难道世界上真的有奇迹不成？

　　屋里静悄悄的，慕阳这小子去哪儿了，难道还没睡醒吗？

　　她推开慕阳的房门，房间里摆列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叠得一丝不苟。什么啊，一个小孩子能跑哪儿去，他以前除了上学可从来不会在早上出门。

　　黎岚心里隐隐不安，她一下子想起以前收养的那只流浪猫就是这样，在一个漫天飞雪的早上突然从家里消失了。

　　“慕阳啊——”

　　她无措地喊着他的名字，没人回应。她跑回房间拿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里头传来“嘟嘟嘟”的提示音。害怕的心在此时提到了嗓子眼，又有人要离开了吗？

　　“求你了，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直到电话里头传来提示音：“你所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请......”她心急如焚地跑出门去，连外套也不记得穿，脚上的拖鞋像是碍事的主，出门前还不忘跘她一脚。

　　外面银装素裹的，公路上铺着白色的地毯，披上银白色外衣的槐树庄严地站在公路的两旁。

　　“真像白色的葬礼。”黎岚这样想着，眼泪不由自主的滑下来。她哽咽地呼唤着模样的名字，像个没有家的孩子疯狂地寻找着自己的亲人。

　　突然，她在一处离家不远的花圃中发现了慕阳。

　　他的身上被雪花覆盖着，面如菜色，嘴唇发白，嘴角还挂着已经干涸的血，身体冷冰冰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黎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哭着把他背回了家里，热水、棉被、年暖炉，所有能产生温度的东西通通派上用场，终于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儿起色。正当她以为看到了希望的时候，慕阳的体温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瞬间降至冰点，连体温计都冻得瞬间结了冰，连屋里的地面和墙壁也慢慢结了冰。

　　“噢？噢？怎么回事啊？”黎岚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摇了摇慕阳的身体，言语带着哭腔道：“慕阳啊，你结冰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样子医生可以救吗？”黎岚手足无措地自言自语，“对对对，叫救护车！”就在她六神无主地想去打电话的时候，一只火热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腕，烫得她下意识地弹开了那只手。

　　“天爷，你醒了！”黎岚喜出望外，用手去探他额头的体温，奇怪！好像恢复正常了，“还是用体温计量一下比较准。”

　　不对啊，体温计刚刚不是在他嘴里结冰了吗？怎么不见了？不对！她看着眼前这个一下子恢复过来的弟弟，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地面和墙壁上的薄冰也没有了。

　　她皱了皱眉头，疑从心起，难道是幻觉？

　　慕阳掀开盖在身上的两床棉被，坐起身来，一整个阳光开朗大男孩，有些嫌弃地说道：“姐，你也太夸张了，我差点就被热死！”他看了看身边的电暖炉和滑到沙发边的热水袋，嫌弃地把它们挪到离自己远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