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等春:春尽日》喜欢法桐树的雷天

2、冤家易结不易解2

　　狭窄的楼道上安装着声控灯，一行人搬东西上楼的动静太大，使得那有些年久泛黄的灯一闪一闪全亮了起来。
　　俞辞环抱着双臂倚靠在墙边看着那浩浩荡荡的搬家队伍，他的目光落在一群人最末尾的一个小孩儿身上。那孩子两手拽着一个比他自身个头大了不知道多少的包正举步维艰的慢慢挪动着身子。其余人都搬了上三楼，他还在一楼到二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缓慢移动。
　　“哎，小孩儿，要不要哥哥帮你？”
　　被叫住的人顿了顿脚步，循着声音抬头看向俞辞，就这一眼，俞辞不光看清了这孩子的脸，还看见了他这一张稚嫩的娃娃脸上有几分厌烦的神色。
　　“不用。”
　　小孩低头继续拖着大包行走，俞辞碰了一鼻子灰自然也没接着理他，站直了身抬步走下楼梯。那孩子看着俞辞就这么朝他走来不禁拽紧了手里的提绳，哪曾想俞辞只是瞥了他一眼，看到他那一副仿佛俞辞会去抢过他手里的包强行帮他似的样子还嘲笑了一声。
　　俞辞径直绕过他下了楼，独留那小孩在原地尴尬的不知所措，小脸都涨红了。直到三楼传来一声呼喊，才让那小家伙回神继续艰难攀爬。
　　门禁卡抵上感应器，“嘀”一声响过后，俞辞回头看了眼楼梯的方向，嘴里低声呢喃了一遍刚刚听到的那个名字。
　　廖予珩...原来是叫廖予珩啊。
　　俞容见其他人都上来了独独没看到廖予珩，歪头朝下一看，他还在硬撑的拖着那个包爬楼梯。
　　“哎呦！心颜，你家孩子怎么拿了那么大一个包啊。”
　　于心颜跟着往下看，嘴里哦呦一声，忙不迭跑下楼去拿过了廖予珩手里的包。
　　“哪个喊你拿咯，拎不动就放到，没嘚人喊你硬要去拎嘚。”于心颜吐着一口家乡话不像家乡话，普通话不像普通话的口音训着廖予珩。
　　“我就是想帮个忙。”
　　这时候的廖予珩还没长开，就是一个小奶娃，低着头淡淡说出这话，虽然没什么情绪，但也能叫人听出来有几分委屈。
　　俞容见状，忙下来打圆场。
　　“不说了不说了，快拿上去收拾吧，再过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听到这话的于心颜也不好再说什么，拎着包牵着自己儿子的手上了楼。
　　没一会儿三楼那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子就被捯饬得干干净净，把行李都拾掇好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他们收拾的时候俞容就已经先离开，现在只剩下于心颜和她丈夫廖岑还在厨房忙碌。廖予珩则是被塞了钱推出房门，那夫妻二人是打算让他自己出去买吃的解决晚饭问题。
　　这会儿正好是俞辞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刚要刷门禁卡，还没碰上门就开了。
　　廖予珩矮俞辞一个头，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让俞辞一眼就能立马注意到他，而他还需要抬个头去看。
　　“哟，小孩儿，这么晚你跑出去，不怕被坏叔叔抓了啊。”
　　“你都不抓，坏叔叔又怎么会抓我，难不成他眼光比你差。”
　　看着不大的人，嘴倒是厉害的很，被呛的俞辞盯着廖予珩走出去的背影，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那我现在来抓。”
　　说着，俞辞一把就抓上廖予珩的后衣襟，把正在分神的廖予珩吓了一跳。他回头望着俞辞，想使劲挣开，却被俞辞一把拽到身边。
　　“别动！你不想被车碾成碎渣就给我乖乖的。”
　　廖予珩这时才察觉刚刚耳边呼啸而过一辆汽车，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马路边上，要是刚才没有俞辞，或者俞辞没有上来抓他一把，那么明天的新闻就会有他一份了。廖予珩想到这就有些羞愧。
　　“多管闲事...我会看路。”
　　好心成了驴肝肺，俞辞不免有些想发燥，这屁大点的小破孩怎么就这么欠呢？
　　“得，算我特么的闲得蛋疼，你走，撞死了我给你烧高香，算是祭奠你的勇气可嘉。”
　　“……”廖予珩没有再理会他，攥着手里的钱小跑去了超市，俞辞看着那小豆丁一样高的人跑远，默默翻了个白眼，剥了根棒棒糖塞嘴里，晃悠晃悠的回家去了。
　　俞辞一开门，就看见屋里的俞容坐在小桌前出神，敷衍的喊了一声妈，说句回来了才把俞容的思绪拉回来。
　　“小辞回来了，吃饭吧。”
　　“不用了，我在外面已经吃了。”
　　“哦...那行，吃饱了吗？”
　　“饱了。”……
　　“好，饱了就好。”
　　俞容这会儿说话的语气跟刚才在于心颜面前的简直判若两人，那会儿还大大方方，笑得爽朗的俞容此刻一直埋着头，连跟自己儿子说个话都像是怕得罪了一样小心翼翼的。俞辞也早就习惯她这样了，自从四年前俞容跟着她那现任王邵林去把俞辞接回到身边后她就对俞辞一直这个态度，不论如何都是这样。
　　“今天楼上那户人家，你认识？”
　　“嗯，那男的他老婆跟我娘家是一个地方的人，也是贵州的，之前我找工作时跟她又在同一个厂上过班，所以认识一点。”
　　“哦，没事了，你吃你的，我困了，哦对，姓王的回来了告诉他，以后李文尉的生活费我付了，他稀罕他的臭钱就让他稀罕去。”话音一落，“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就打了来。俞辞看着这个从来都对他温声细语，连大声都不敢的人此刻就因为自己提了一嘴那人居然打他。
　　“艹...你就为了那个男人打我？！你可真是我亲妈。”
　　“那是你爸！...”
　　“他不是！”
　　……
　　俞容刚到嘴边的话被俞辞这么一吼给生生堵在了嗓子眼里。她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是最怨恨她和王邵林的，她已经因为王邵林失去了一个儿子，她不想再连这个也失去，可老天一点也不可怜她，两个儿子都因为她再婚的事跟她生了嫌隙，这些年不论怎么挽救、怎么弥补都无济于事。她现在没有任何立场去训俞辞，只能坐回去低头擦眼泪。俞辞看着自己母亲这样心里也不舒服，但奈何就是嘴硬。
　　“妈，我跟哥哥都不是他亲儿子，他现在能因为哥哥的孩子几次跟你吵闹，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因为我在跟你继续闹。你还要受他的摧残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可是小辞，妈真的没有办法了，小尉还那么小，你也还在上学，咱们真的不能从这个家离开。”
　　“妈！”俞辞压着怒火的嗓音几近低吼，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妈妈能为别人做到这样，他明明记得以前的妈妈不是这样的。
　　“我的户口在哪里，我就去哪里上学，文尉的确小，但就是因为他还小难道不更应该把他带离这个破烂不堪的家吗？我们已经摔进来了，你还想让他也摔进坑里吗？”
　　俞容没出声，但俞辞能从她的神情里看到有松动，他知道她动摇了，于是想乘胜追击继续说下去，却被俞容一句话打了回去。
　　“...妈...你刚刚，说什么？”
　　俞辞几乎颤抖着出声询问，面对自己亲儿子的问题，俞容是哭着回答的。
　　“我想给他生个孩子，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