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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是个哑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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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虫鸣不断,大红灯笼高高挂,屋内红烛摇曳。
本应该是宾客如云,贺声不断的日子,此刻安静的过分。
今日是我成婚的日子,新郎……额,新郎是个很俊朗的人。
府内安静原因无它,并无任何人来参加这场婚宴。
我掸了掸嫁衣,跨门而入。
只见那新郎坐于床榻边,一身大红婚服衬得他肤白胜雪,满头发丝披散着,几缕发丝垂落下来,落到脸颊上,一双眼睛似西洋流传过来的琉璃杯,盛满美酒时在烛光下透出的色彩。
甚美!甚美!
本朝盛行簪花,女子簪花,男子更是要簪花,身上香气四溢,面摸白粉。
以前我倒是不爱这等风气,更爱肤色深的男子,想来是未遇见此等佳人的缘故。
思及此,我露出自以为慈祥和蔼的微笑。
他狭长的琉璃眼微抬,似是看了我一眼,偏过头去。
这美人有点高冷。我挠挠下巴,哦是了!那幽幽怨怨的眼神,是恨意吧?
本人颇有几分慧根,看眼色的功力深厚,我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在桌子上找了张大饼啃起来。
恨就恨吧,又不会掉块肉。
古有强抢民女,今有我强抢民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甚是高兴。
遇见他时他正被人追杀,如今想来有些不确定是在被追杀还是那批人如我一样想来一番强人锁男。
那是个晴空万里风和日丽的日子。
身着盔甲的士兵们手持红缨枪将他团团围住,被围在中间的人身着素袍头戴玉簪,十分清韵淡然。
本大小姐正巧路过,估摸着我从小应是浸淫在英雄救美的画本子里,一看到此场景立马挺身而出,表演了翻美救英雄。
为何说是“估摸着”呢?因为我不记得从前了。
忘了个干干净净。
好在身手依然了得,一人可敌十人,然而对方有几十人,趁我不注意时将我捅了个对穿。
古人言,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立马转身带着他飞身而去。
飞在空中时我一怔,每次开启新技能都能让我感到一怔,果然本姑娘就是天纵奇才,这一身轻功当真漂亮。
他始终一声不吭,我扭了头看他,顿时觉得先前把追着本姑娘表深情的男人们(其实只有一个)打跑乃明智之举。
长得太缺德了。
我道:“他们追杀你做什么?”
他垂眸不语。
我又道:“我一看就知道你肯定是被冤枉的,你长了一副好人模样。”
他依然不语,只抬起头看我。
这时我才看清,他脑袋上的哪儿是什么玉簪?那分明是不知被谁扔的烂菜叶子,要不说人好看穿麻袋都好看呢。
飞了两刻钟,我将人放到土坡坡上降落。
土坡坡不远处有一座庙,听人说从前这里是前朝的皇寺,当朝皇帝打过来时寺庙里的人窝藏前朝太子一家,拒不交出,皇帝老儿面露不忍,只叫人入寺将人带出来便好,谁知闯进皇寺的人竟大开杀戒,将皇寺里的和尚杀了个七七八八,刚入寺的人心不稳,见倒了一地的尸体悲痛大哭,眼流血泪,骂了当朝皇帝。
后来这寺庙就彻底凉了。
连同着这片山,虽说屠寺事件过去百多年,但带给世人的震撼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去除的。
更何况当今皇帝老儿不喜佛,没事儿就喜欢找两个道士过来炼丹想长生不老成仙的,平头百姓就更不信佛了。
而现在它是我的窝。
还未回忆完这寺庙的过往,就见他抬脚走人。
我挥袖:“哎,你不谢一谢我吗?”
我还有个伤口呢!
老天爷这年头人都这么没美德吗?
显然他是真的一个没有美德的人,一人独自下山而去。
人都说,有缘千里来相见。
又是一个天气颇好的日子,我闲来无事四处溜达时听到不远处的竹林有声音,脚下轻点飞身而去。
一蓝袍簪花男子手中摇着扇子,面白眼下浮黑,眼神浪荡笑得猥琐,身边跟了几名和他一样的纨绔子弟,调笑声此起彼伏。
“宋兄果然诚不欺我,此人当真是……”玄袍男子笑得意味深长,仿佛在回味什么山珍海味。
“看这模样似乎是有胡人血统,虽说胡人低贱,但模样确实与咱中原人不一样,别有一番滋味。”
我嘴角抽了抽,定睛看去,那没美德的人又被人围在中央了。
“把他给本公子带回去。”名为宋兄的男子大手一挥的指挥下人抓他。
所以说人可以太闲,也可以太有钱,但不能太闲又太有钱,一旦太闲又太有钱就会干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本朝的男子暗地里盛行男风,并非他们多爱男子,就像吃腻了大白菜想换成小白菜一样。
男子的小厮靠近他,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不出意外片刻内他就会被人五花大绑塞进“宋兄”的帐内,画面太抽象我不敢相信,叹了口气。
“放开他!让我来!”嗓音清澈,还大。
显然没人理我,眼风都没有扫给我。
“……”本姑娘心一横,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
将腰间佩剑拔出,一剑挥开靠近他的人,我只想救人,却不太想杀人,这群小厮只是听人差使,不能轻易取了别人性命。
“什么东西?”宋兄面色一僵。
四处张望着,仿佛见了鬼一样,脸色苍白。
“什么?”旁边的人也脸色一变。
……
我没听清他们说的话,就见“宋兄”等人一边跑一边喊:“快走!”
刹那间一群人跑的跑,散的散。
我收了剑走向他,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天色渐晚,黄昏初现,晚风微凉,挟着树叶摇曳的声音。
“我总觉得我见过你。”绕着他走了一圈,点头道:“这样吧,我救你两次,你不如以身相许得了,反正你在外面也总被人抢来抢去的,还都是男的……或许也有女的,你应该是不喜欢男子的吧?”
竹林落叶缓缓坠落,落在地上,落在他肩上、发顶,灰白的衣袍也能使人出尘,即使被人追杀、羞辱也未见神色惶然脆弱。
他凝神看我,神色不见波澜,琉璃眼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我隐去和蔼笑眼,长笑一声:“你愿不愿意都得跟我走了。”
拂袖转身将他拉走,他并未挣扎。
原因是他晕了。
是夜,我才发现,他是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