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Spiritual——骸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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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藤见嘉お
片段一 飞机与世界
天上又有一架飞机飞过，划过天际的时候制造出轰隆隆的噪音，还留下了一条白色的线。库洛姆坐在天台上安静地舔着冰淇淋，数着今天并盛天空中经过的飞机。
并不是每天都有人想要出去远行，而且一架飞机可以容纳的人数也够多了。而且这种地方经过的飞机数量根本是少而又少，就像是你一边看着黄金档的超长连续剧，只要在广告的时候稍微抬头看看天空就好了那种感觉。完全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每一次的经历又是那么的刻骨铭心，经过时总是发出超大分贝的声音，就像是在心口上狠狠地划了一刀，就算刀子已经被扔进垃圾桶，可是心上的疼痛还在延续着。
库洛姆一直想要过着平凡的生活，规律的作息，健康的饮食。有时也可以像青春期的女孩一样为自己的体重烦恼，和班上的同学讨论隔壁某某班的谁和谁有暧昧之类的。对于细小的事情总是纠结的乐此不疲，这才是女生啊。聚在一起像是一千只鸭子，一个人的时候却又是安静的可怕。
“上课了，再不去教室就把你咬杀。”背后传来了闷闷地声音，库洛姆听见金属棍在空中挥舞而发出的轻快响声，她连忙将冰淇淋三口并作两口的塞进嘴里，抓起包从地上爬起来，含含糊糊地应着，跑进了教学楼里。
拖鞋还是被沾上了些灰尘，库洛姆看着自己的脚底想着。走进去应该不会弄脏地面吧。有时候似乎是顾虑的太多，总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掀起狂风暴雨。的确来到并盛安宁了许多，可是骨子里小心翼翼的本性还是根深蒂固的存在着。学校这种奇怪的公众场所对她来说的确是与众不同的。
奇怪的风纪委员，不知道在学校里赖了多少年就是不肯走的，估计已经是大叔级别的人物了吧。二年级有一个很废柴很矮的男生，总是一脸衰相，却总有很多人围着他。其中一个人情绪波动特别厉害。记得自己有一次上学很赶不小心撞到他了，那个人就拿出了一大堆烟花。
于是，新的世界感觉就像是地球颠倒过来了一样，让她吃惊同时不知所措。她对他说，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记忆当中他满不在乎地说这些人都是从异世界来的，行为和心灵上总会有一些不正常，要相信这世界上最正常的人只有你骸大人啊。
他说的话，像是天空中飞过的飞机一样，在库洛姆的心里划下了一条线。
片段二少女与少年
对于库洛姆来说，骸就是像天空中的飞机一样，不知从何时飞来，又不知道要从何时飞走，只是记忆存在的那一瞬间，他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平日完全不能参透行踪的一个人，亮丽的蓝发总能吸引到很多人，关键还是他独一无二的发型吧。
其实库洛姆一直想问，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是菠萝头呢？想问却不敢问，自然也不会告诉那个人自己有多讨厌菠萝。只会默默地把他做好的水果拼盘（其实是凤梨加菠萝的混合物）倒进垃圾桶，再若无其事地扔到门外毁尸灭迹。
她一直很习惯和他在一起的生活，却从来不知道他是那么高不可攀。
也许是从小就被教育说要叫那个梳着菠萝头的男孩子骸大人，也许是因为一睁眼就可以看见的豪华水晶灯奠定了他们身份的不同。可是她一直不知道，身份什么的。很习惯，习惯他的微笑，习惯从他肩膀上传来的温暖，习惯和他生活在一起。
直到妈妈一字一顿地说着他是主人的孩子，而我们只是尤其卑微的下人。她才明白，他的世界果然和她的不一样。
“骸大人。”
“什么事，我亲爱的库洛姆。今天那个心跳回忆6出来了，限量版只有五十份啊，我先走了哦。”骸在库洛姆的印象里总是“倏”的一下子就会不见，的确是不定行踪。
直到有一天骸拉着她的手说：“库洛姆我们私奔吧，我妈发现我买心跳回忆了如果不逃的话明天，就没有明天了喂。”
“…………”
和他逃离那所大宅的时候，库洛姆十岁，六道骸十二岁。
那时候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勇气，就这么让骸拉着她的手，从围墙的破洞钻了出去，还蹭了一身草。至今还记得那晚的月亮特别的明亮，以及骸大口呼吸的声音，喘息之中略带的小小得意。库洛姆看见他的嘴角向上扬起。
无家可归的他们，没有钱没有食物。自己脚上精致的皮鞋也蒙山了一层灰，脚趾也磨出了水泡。她一瘸一拐地走着，右手却一直让骸紧紧握着，手心也出了细细的汗。
“库洛姆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背你走。”像是征求意见，其实骸早就把库洛姆甩到背后，歪歪斜斜地把她背了起来。十二岁的骸长得不算高大，因为发育晚的问题，其实只比库洛姆高出了一点。每走几步就会不由自主地驻足休息一会，然后吸口气继续往前走。
“骸大人。”库洛姆靠在骸的背后轻轻说道，“谢谢你。”
十岁女孩的胸部微微隆起，已经初现青春期少女的曼妙身材。骸低着头脸红说道：
“那个，库洛姆你再靠过来一点。”
“…………”啪啪啪，骸的右腿立刻肿起了一大块，差点站不住。库洛姆的那三脚踢得的确有杀伤力，一来是真的很气愤，二来脚上穿的是这么硬的皮鞋。
骸并没有就这么把库洛姆放下，相反却背得更紧。本着就算吃不到豆腐也要摸个够的思想他还在歪歪扭扭地走着。虽然腿肚疼的像是被毒蛇咬过可还是邪恶的思想占了上风。
“骸大人，把我放下吧。”
“骸大人，我不会靠过来的你放弃吧。”
“骸大人，你的腿流血了……”
坐在路边的两个小孩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以及时不时传来的鸣笛声还有那随刻扬起的尘土，路对面的蛋糕店紧紧的挨着咖啡店，一粉一黑的招牌在灰灰的大路上看起来特别显眼。骸忍着痛让库洛姆包扎着自己的伤口。从裙摆上撕下的蕾丝边在骸的伤口上缠上缠下。也许是小库洛姆很想耍酷，学着妈妈剧场里的古人的应急措施，但细细的蕾丝边好像不能起到什么作用，思考了半天她终于拿出手帕，随便扎扎就了事。
可能是真的没有了耐心，骸拿出来手机，给自己的爸爸打了电话。
……
片段三下雨天和咖啡香
骸对库洛姆说：“这次是你第一次见我爸爸吧，那个我爸爸老是不在家而且回来都是半夜了，而且什么都不管就往卧室里跑，你一般看不到。”说这句话的时候，骸紧紧地捏着库洛姆的手，有点紧张，连说话都显得没有条理，库洛姆听到他的嗝咽。此番的场景显得十分诡异。
两个小孩中规中矩地坐在咖啡店里，男孩握着女孩的手，服务员中规中矩地上咖啡。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但是在那么多事件当中，像是漏掉了一环。却不知道从何找起。
骸的父亲进入咖啡店的时候，外面毫无预兆地打了一声雷，随即就稀稀拉拉的下起了雨，然后越来越大。这时的场景就像是从哈里波特里看到伏地魔走进房间里一样不正常。库洛姆记得那个高高的男人带着高高的礼帽，坐到他们面前和六道骸不约而同地
Kufufufu……
又是一声轰雷，咖啡店里的供电设施也出了毛病，灯光闪闪烁烁，到最后干脆就不工作了。整间店就沉浸在晦暗的烛光里，黑色的纱帐被放了下来。红火火的南瓜灯被点亮，竟然还响起了海盗吊唁亡魂的歌曲。那一位身着白衣的长发女子像是没有脚一般，毫无声息地就走到库洛姆的身边，她看不见长发女子的眼睛。
于是很奇迹地，六道骸和他的父亲能在这家糟糕且没品位不知道综合了多少个电影主题的咖啡店里把话谈完。具体说了什么库洛姆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骸的爸爸大手一挥，把一张卡放在桌上。骸感动地上前抱住他说道：
“爸爸，你真是大好人。”
“Kufufufu，小子你不要小看你老爸了啊。你妈那边我会去说，还有我说你现在才买心跳回忆6，7都面世了吧。”
“老头你多大还玩少女游戏啊，还有果然是因为你的被发现嫁祸给我的吧，我说我的怎么还在床底下没有被拿走啊！”
只记得那天的骸大人很精神，同时印象深刻的是他父亲的蓝色长发还有和骸一样的鲜红右眼。临走的时候他把帽子丢给骸，轻声说道：“好好照顾人家女孩子啊。”
此时的库洛姆才惊异地发现到，原来骸的父亲也是菠萝头。
……
走出了大宅，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对于事物感知能力很慢的库洛姆再次意识到，原来她的世界早就和骸的世界融合在了一起。就算自己只是卑微的下人，却也适应不了这种温情过剩的平凡。
学校里总是有许多人，多到她想要把自己的眼睛捂住，却只是掩耳盗铃。就算蒙住了眼睛，捂住了耳朵。但是从人家心里发出的声音却总能传递给她。同学们的亲切问候，午休的时候总有女生来找她一起吃便当，会在她的面前抱怨以后再也不吃大餐了，免得体重激长之类的云云。
还有还有，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总会有进球的一幕，像是刻意安排的一样。球击打地面的声音总会让库洛姆下意识地往篮球场那边看去，也总会有男生不好意思地摸着头朝库洛姆这边看。此时骸就会不声不响地跑到人家背后亮出杀必死的笑容，接下来就是惨绝人寰的篮球场。
是想引起注意吧，就像从天空飞过的飞机一样，虽是噪音却只是想让人们抬头看看天空，看看它所经过的印记。
片段四灵魂与知己
其实骸大人很像飞机。——摘自库洛姆的日记。
他说，我们私奔吧。结果他们真的私奔了。时间不多不少的过去了三年，有些情感也悄然爬上少女的心头。两个人住在一起的生活似乎也没有什么改变。骸总是会心血来潮的做起水果拼盘，库洛姆也是照单不误的把它们倒进垃圾桶，只是这次不再是门口，而是直接垃圾车了。不过还记得把盘子上用菠萝叶做的小花拿回来，放在床头，看着它们一天天变干。
望着天空的时候，总会想起飞机和菠萝头……两者很像，却又不一样。
早上起来的时候，又听见椅子敲击地面的声音，餐桌上的花瓶像是长了脚一样，会不停地滑来滑去，发出摩擦声。等库洛姆下楼的时候，她看见骸笑着坐在餐桌前。早晨充满着宁静的气息。
骸想要引起库洛姆的办法用的很拙劣，就连平常不太敏感的库洛姆也看得出来。椅子不会自动，花瓶自然也不会，不是谁故意去动它又怎么会发出声响？
库洛姆微微地笑着，把锅里的鸡蛋翻了个面。每每想到她自己只会做煎鸡蛋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世界还没有从那所大宅里走出。大家都对我很好，尤其是骸大人。
回忆对于成长的女孩来说并不可靠，三年以后的骸性格越来越像他的父亲，kufufufu的次数也变多了。当年清纯羞涩，有点邪念都会脸红的骸与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唯一没变的，还是他能吃着库洛姆做得没有放盐的煎鸡蛋还跟她谈笑风生。
为什么没有放盐呢？也许库洛姆一直都不知道煎鸡蛋需要放盐。骸是这样想的。
“kufufufu，那只麻雀的确是很有趣呢，看他一脸有火发不出的样子是在太搞笑了。”
“彭格列家的那小子为什么会那么害羞啊，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就脸红了啊。”
“库洛姆，不要再去那个天台了哦，死麻雀盯上你我会不放心的。”
库洛姆用叉子搅着自己盘子里的煎鸡蛋，一边静静地听着骸说话一边在想，为什么这次自己又没放盐呢？啊，对了，记得昨天骸大人带来家里的那个女孩很讨厌呢，今天早上还在讨厌呢，所以就忘记放盐了。心里说着自己只是不小心忘放盐了，但是自己盘子里的煎鸡蛋却有盐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早饭过后的骸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库洛姆也在研究报纸上妈妈剧场的时刻表有没有改动。茶几底下放着心跳回忆6的游戏套装。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心跳回忆8啊，9啊，甚至10都出来了。骸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热衷了。说起来，那盒游戏骸还在时不时的玩着。
骸的恶趣味随着年日增长，也变得愈发不可收拾，偏要把库洛姆的头发也弄成凤梨头，还很严肃地说这样看起来比较像兄妹嘛。对于库洛姆的爱护，明的暗的，清楚的不清楚的也只有他心里记得最全了。当年有些迟钝的女孩有些倔强的女孩在他心里从来没有变过。那种爱称也就这样延续了下来。
我亲爱的库洛姆。小时候不能说完全不谙世事，但是能忽悠过去就忽悠过去吧。
心跳回忆6的女主角到底长得有多像库洛姆他也不准备告诉任何人了呢。
那份坚守着自己小秘密的执着，在黑夜里擦碰出美丽的火光。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Spiritual——骸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