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车旅》寰雾

1、第 1 章 浙江、三地

　　浙江、三地。
　　本来就不大乐意去写，去记！若是不记、不写，心里总是觉得似乎有点遗憾，甚至觉得自己故意去埋没一些故事，或者过后就再也想不起来，虽然是个没有太大意义“旅行”，权当作游记也罢！免得自己像做梦一般！
　　浙江，水名、即钱塘江。《庄子》作制河，《山海经》、《史记》、《越绝书》、《吴越春秋》作浙江，《汉书．地理志》、《水经》作渐江水。以境内钱塘江旧称浙江得名。亦称“渐江”、“之江”、曲江”。云云！姑且不去理会它，浙江杭州西湖更是闻名四海。
　　谚语云：吃于广州，玩在杭州，死在柳州。
　　只因这三地都有其其他地方不能媲美的特点。
　　广州各式各样的吃食品种繁多，吃法各样，汇集天下之“食”，因此而得“吃”名。
　　杭州称“水”，江南之地，风景别致，赏心悦目，玩乃游玩，可称是人间天堂所在。柳州，观其名，似乎是个很多树木的地方，却未如是，也未不是，木质却是首屈一指，用于制作棺木却是上等的材料，工艺也颇精美，因此冠其名“死”，非满地白骨，另一个世界的好“房子”。

　　四日、己酉日、冲兔、煞东。

　　这日、黄历、忌“交易”。不宜东行。
　　浙江义乌一家设计公司招聘去上位。很向往也很兴奋，小的时候，看多了扬州出美女的书，倒想去见识一下，好命的话，或许还可以娶个像韩雪一样温柔曼妙的江南女子，不想长大后才知道扬州属江苏管辖，大有失落之感，却转念一想，江苏与浙江临界，应无多大的分别，况且“四大美女”貂蝉就生在那里，更是欣慰。答应赴任的同时，似乎看到了佳人的模样，欣欣然的买了火车票，无座。柳州—杭州，自己感觉已经死了一回，这回要去“天堂了。
　　进入候车厅，摸了半天口袋，套拉着脸着急的想，完了，车票不见了，里外翻了几回，更确定，想起来原来自己今日没有去查黄历，命该如此？
　　拖着包下楼，警察一把拦住问：找什么？
　　“火车票。”
　　“去哪的？”
　　“浙江。”
　　当下那人旁边的同志就掏出来了一张票，很眼熟。
　　“这是你的。”
　　确实是我的，一把拿过来，谢了天谢了地。
　　说，“我最讨厌别人查我的身份证了。”
　　因进站时，警察同志看了我特“帅”的样子，想知道我的名字，以至车票就掉在了那里，也算自己疏忽。
　　说完就上了楼，盏茶的时间，车就到了。
　　五一归返的人很多，挤挤嚷嚷的车厢，蹲在过道一直打盹，旁边也蹲着几个人，吧唧吧唧着抽着烟，泡面的味道也缠绕了整个抽烟区，很香。原来我一直没吃东西，这回真的饿了。过了桂林勉强才有位置可坐，旁边坐着一个老头，似乎烟瘾很大，来回了几次，总是不觉得累，对面三位座上横躺着一个人，带着眼镜，鲍鱼眼，右脸颊上有一颗长毛的痔，似乎两天前刚给刮掉了，借着那颗痔的“肥料”已经破壳露出了一些，像极了几根黑针硬生生的扎在哪颗痔上，醒来谈话中知道此人是一大学的毕业生，此刻却已经睡着。旁边站着个糟老头子、几个小伙子，我看到了书中东北人的农民的淳朴形象，懦懦的站着也不敢叫醒此人。
　　坐火车最难熬，前些日子去了一趟湖南，运气很背，没有座位，回来也是。没有想到这回还是再遇上了，真可谓连中三花，傻瓜知道我没有座位的时候，担心累坏了，催着去补卧铺票。想想，姑且熬它一熬就会到了目的地了，火车一站一站的过去，凌晨时分进入了江西境内，感觉是：江南这边刚进入春天的阶段，路边开满了很漂亮的花。

　　五日、庚戌日、冲龙、煞北。

　　这日、黄历、忌“移徒”。不宜北行。
　　按照路线，应该是向着东北而来，前日煞东，今日煞北，车上两日，如同一日，合可做煞东北，东北不宜行。
　　二十多个小时的时间，因为没有躺过的原因，腰酸背痛，滋味可不大好受，更是害怕坐长途的车。
　　中午时分，随着大伙下了车，莫名其妙的到了出站口，抬眼望去，峰峦迭起，似乎都有寺庙建在上面，头顶上镶金的“义乌“两个大字，很明显，终于到了，街道很宽、很干净。印象中，江浙一带都活动着文人骚客才对，此时每个人说话都感觉不到扬仰顿挫大师风范。
　　更为恼火的是自己太过疏忽，把原来为了防止手机没电抄的电话号码的纸掉车上了，又一件不利的事件，手机没电，也不知网吧在哪？举目无亲。
　　旁边的拉客小贩一个劲的问你要去哪里，热情得过火，此时对我而言见到的人脸却是来到浙江第一张最丑最感到厌恶的脸。闭着眼睛想了一回，终于搜索到了一个朋友的号码，走到公用电话旁边，忍着看似合法抢劫，却又合情合理收取着昂贵费用计时的公用电话打了个电话，找到了自己原来记的公司的号码，三分钟间花了五块钱，感慨一叹，这地段真是黄金地段，按照六十除三乘五的概念，一个小时就是一百块，火车站人来人往二十四小时供应，一台电话机如此，那么几台电话机的话，那么一天下来······心驰神往算着这美好来得容易的钞票时，老板突然说“给钱啦。”老板似乎觉得可能我想赖账。
　　稀里糊涂的上了803路的公车，莫名其妙的交了两块五的公车费领了张小票子。终于到了要上班的地方，前台招待是一个木讷的女孩子，不到几分钟的时间里就被老板骂了两回。老板是个小眼睛，体态肥硕的红脸男人，说话间很担心他会不经意间就会背过气去的感觉，看起来不大慈善，一副惟利是图的商人模样，嗓门发出的声音跟公鸭被踩住脖子叫唤的声音一样。看到这副尊容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发火，只是憋住，放了几个闷屁，红脸男人很少说话，只是叫我到一边去等，也没人送杯水之类的。因为前台的疏忽，跑过来跟我说了声不好意思，得到谅解的时候就走开了，我自己坐着抽完了三根烟，不想却直接让我做个方案，大概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做完的时候困得不行，红脸男人还是没有跟我谈工作性质的意思，索性睡一觉醒来再说。
　　半梦半醒的时候，刚认识的同事把我领到了类似难民一样的居住场所，这里住着各式各样、各行各业的人，我估摸着这个地方的人也许就我们三个人的身份是最高的，因为大家都明白，我们是“设计师”。
　　进入公用的大门，右边是一个公用的厕所，蹲位上泛浓黄的“尿素”飘出硫磺的味道，刺激着人的嗅觉，似乎告诉我，以后到我这来大小，小小的院子里面有几处浑浊的积水。跨过几处积水后，楼道很昏暗，往里右边上了二转弯的楼梯到了二楼，对面墙上套拉着个洗手盆，右墙角推搪了很多乌黑的破布。三楼的布局也是一样，只是和一楼形成了呼应，飘散臭气熏天的硫磺味，因为每个房间都没有厕所，好多人都是不想跑到一楼下面去方便，又或者是排队太过麻烦，人有三急，索性就在楼道解决了，同事告诉我，楼顶也是如此。入乡随俗吧！
　　有钱人的浙江，还有这么个难民区，倒与我有缘！

　　六日、辛亥日、冲蛇、煞西。

　　这日、黄历、宜 “沐浴”。
　　闻了一个晚上的杂臭味，七点四十分就要上班，须早早的起来，已三日没有沐浴更衣，皮肤上似乎爬满了寄生生物，难受至极！同事告诉我想要洗澡，那么就要找个浴所，得花点钱洗洗。
　　报到之后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红脸男人还是那张奸商的脸，还是那难听的声音，估计国家、政府机关欠了他很大的一笔钱。
　　一看到那长得跟红屁股似的脸，火烧肝肺一般，干渴得一直在往腹中灌水，无语加怒气的同时，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就先离开了公司找了个网吧，不知是否因为水土不服的原因，燥热的网吧呆了一会就开始头晕脑胀。买了瓶酒就几个小菜昏昏沉沉的过了一个下午。浙江东西却不见得好吃，或许是因为举目无亲的苦恼，整盘菜只有四个字来形容，淡而无味！将就着喝完酒，那帮刚认识的人就算下班了，唯一可以的娱乐的就是在楼下的那几张桌球，看起来都颇乐趣，这让我又想起了在惠佳信的日子，当时确实风光了一回，风光得也很莫名其妙。
　　玩的期间，各区域的人很不一样，他们很认真，而我却很随意，竟然可以赢得一塌糊涂，唯有“黑八”一直没有命中率。黑，属水，而我命中带火，相克，今儿却奇怪了。
　　狭窄黑暗脏乱的楼道，漫天臭气熏天的小空间，这是我还要睡觉的地方，来浙江都觉得可笑，只为了省点住宿费。
　　想想着这上班的日子，晚上加班不算还要早早的起床，似乎这班上得很窝囊，决定之后，换个公司吧，看来浙的车票没有地方报销了。
　　聊天之余，大惊，玩过头了，竟然忘记了沐浴，此时更是瘙痒难当。

　　七日、壬子日、冲马、煞南。

　　这日、黄历、忌 “斋醮”。
　　应该做一些事情了。这城市的规划还真的不错，公园里面的厕所也很干净，进去之后都不大乐意出来，起码感觉比我暂住的那地方干净，味道纯正多了。
　　江南园林味道很浓的公园，杨柳依依，微波涟漪，清风拂面，若是没有这么毒辣的太阳，应该算是一个个很舒服的成所，当时想象应该会在这天会偶遇到茅山道士的，请高人占个卦洗洗运，或许现在的道士都不大乐意行街窜巷，也没有遇到，倒遇到了几个类似神职的女人，修女们头披着白色的头巾，双手优雅的粘着胸前的白布，也不张扬，低着头匆匆的走过，也不去理会这些可以入眼的美丽风景，聊似中国的出家人，菩提本无树的境界。若你注意瞧他们的眼神，你不难发现，如此妙龄的女子，水汪汪的眼睛会告诉你，她们正值怀春的芳龄。
　　此时分不清东南西北，头顶上是那火热的太阳，工人忙着给数木浇水。
　　墨黑的湖水上面漂浮着几条小鱼的尸体，没有人给清理。湖面的那两只大白鹅纯粹是观赏性毫无价值的动物，看着鱼翻白的肚皮想，换成鸭子多好啊。
　　发了怜悯的慈悲心，默念着，超度了这几只可怜的小鱼。拿着电话跟朋友说了之前一直觉得很重复的对白，无非都是在强调，虽然都是关心着，但觉得我最近话太多了，应该要改改，实际的做点事情，好好的善待自己，打定主意回来之后点了样小菜，就着酒。又一个人独饮了起来，感觉没有作料的菜里面有着一股很浓的鱼腥味。
　　终于不再难受了，来到浙江觉得最美好的事物，不是浙江那美丽的风景。也不是传说中的美女满街跑。更不是高薪的薪水，因为我不干了，却是因为我可以去彻底的洗澡了，很舒服，在澡堂子搓了将近一个钟头的澡，感觉可以把皮给脱下来，用洗衣粉来搓搓的感觉，精神倍爽，至少对得起七块钱的洗澡费。

　　八日、癸丑日、冲羊、煞东。

　　这日、黄历、忌 “出火”
　　一如既往的要做点事情，我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树立一个牌坊，上面写着：脸厚无用光说不做放屁脱裤之徒。无赖着过了这几天，还不认识路，倒认识了很多商店小贩，照面之余总是笑呵呵的，因为我总会在他们那消费一定的金钱，等着坐吃山空的那刻，或许他们都不再认识我了。
　　红脸男人的自尊心很强，足够到了变态的地步，自打有钱以来，都是他在解雇员工，很少有一照面就不理会他、求他的人，应聘的人也很多，大多都被骂得狗血淋头，解雇完以后，红脸男人才觉得自己像个男人。
　　不巧，红脸男人在见我的那天就已经觉悟似的，认为我是一个不好管的人，不想不出三天，没有任何预兆不知情的情况下，我毅然离开了那家公司，理由很简单，没有一个像样的地方洗澡，老板或许是觉得自尊受到了威胁，于自己的理不合，吩咐下边的人，无论如何都要我给他一个电话。嘘之以鼻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夜晚，惦记着傻瓜，就想打去一个电话，不想吵着别人，只有楼顶可以去了，乌黑的楼顶，四周留着水沟，是为了排水用，我发现用来储存尿液还比较恰当，因为水里面百分之九十都是尿元素，四周氤氲而起的尿雾，倒也别开生面。
　　深夜，警笛声骤然想起，划破夜空。这是我来浙江听到最高昂的音乐。
　　第二天，才了解，原来昨晚三间店铺起火了，损失惨重。

　　九日、甲寅日、冲猴、煞北。

　　这日、黄历、忌 “开市”
　　星期六，烧焦的店铺依然残破不堪的摆在路边。要了一碗方便面一样的面食，发现用来喝水的水碗比盛面的面碗大了很多，结账的时候我一时想不起来，懵懂间还是不明白我是来买水喝的还是买面吃的，就随口说了句：这水多少钱？
　　想去的地方是杭州，刚巧那边也有一家公司，考虑再三，还是觉得找个地方洗澡实在点，义乌的确也很多公司，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找？或者星期六人家公司全体休息也不一定，就像我面前的这家公司，门紧闭着。
　　白日，相安无事……
　　除了车轮压过马路的声音，同住的几人都在臭气熏天的环境下沉睡着。
　　“救命……救命……”一声声凄厉的声音划破夜空，穿过层层的建筑物，透过窗户，跑进了我的耳膜。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恐惧，深夜听来毛骨悚然。很不巧，当时还在看着“鬼吹灯”，更巧的是，刚好看到摸金校尉三人于黑暗的墓室间看到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脸，充满诡异的空间，魂早就就跟随他们而去。乍一听这撕心裂肺的女人声音，那可不是一个滋味可以说得出来的，着实吓得不轻。呼唤过后，吵嚷声也越来越多，过几分钟之后就慢慢的归沉夜间应有的平静，我站在窗口，面前一双臭袜子，我还不明白我是做梦了还是……

　　十日、乙卯日、冲鸡、煞西。

　　这日、黄历、忌 “入宅”
　　算起来，来了许多天，沐浴了一次，相当的不容易。最痛苦的东西是明明看着，伸手就可以拿起变成自己的东西，而此时手却是残废的。
　　无聊了一早上。
　　我又看到了镶金的“义乌”两个大字，也领了那张莫名其妙的票子。
　　浙江——柳州，我又被打回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