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要温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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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寒冷，夜色昏黑，房间里静悄悄，窗户留了一条缝隙，没有关紧，能听见窸窣的风声，窗帘微动。
床上躺着的人明显睡得不安稳，辗转反侧。
——
温珣拿着数学竞赛一等奖的奖状，兴冲冲跑回家。
他住的是寄宿学校，尽管离家不远，但也只有周末能回去一次。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家里并没有人，温珣习以为常。
往常这个时间，父母应该是在去隔壁市接哥哥回家的路上。
温珣把书包放好在房间里，拿上作业和奖状，在茶几上边写边等。
天色渐晚，窗外的路灯已经亮起，家人还没回来，看样子又是在外面吃了饭才回的。
饥肠辘辘的温珣不以为然，毕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自从哥哥两年前去隔壁市读初中开始，温珣在周五的晚上，都是自己解决晚餐的。
他熟练的从厨房里找出一袋面包，随便啃了两片。
填饱肚子后，温珣开始观赏他的奖状。
其实就是跟其他奖状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一张纸而已。
但是之前听班里的同学说，拿了竞赛一等奖的奖状回家，他妈妈可高兴了，周末还带着他去游乐园玩了一天。
温珣也想去游乐园玩。
所以他努力学习，终于拿到了奖状，等一下妈妈看见一定会很高兴，他也会很开心。
温珣沉浸在想象中，浑然不觉天色已黑。
过了好久，门口才传来一家三口的声音，温珣赶紧拿起奖状，站在玄关处等待。
他想第一时间让爸爸妈妈看到。
叶琳一进门就看见他，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语气生冷的说：“站在这干嘛？还不去写作业！”
“我已经写完作业了，妈妈。”温珣从背后拿出奖状，展示在叶琳面前，“妈妈，你看，我拿了竞赛的一等奖！”
叶琳先是看了一眼温城，随即用手把奖状拨开，仿佛是什么垃圾一样，说：“拿了就拿了，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说的！”
还不等温珣开始失落，站在最外面的温城就从夫妻两人中间挤了进来，一把抢过温珣手里的奖状，看了又看，似乎在确认是不是真的。
在看到学校的盖章之后，温城彻底爆发，嘶吼着说：“不就是一张破纸吗？！有个屁用！你在这炫耀什么？！”
伸手就把奖状撕了，扔在温珣的脸上，连鞋都没换就冲了进去，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温珣看着温城愤怒的背影，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平日里冷淡的温父脸色也沉了下来，把手里提着的书包往玄关桌子上重重一放，没说话。
倒是叶琳，急忙拿起温城的拖鞋追了进去，大声安慰着生气的温城，说：“诚诚！你别管他，一张破纸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稀罕的！你要是喜欢，妈妈给你买十张！”
一张破纸，温珣看着地上被撕成四半的奖状，如同脑袋上被浇了一盆冷水，熄灭了最后的热情。
“你以后不要在诚诚面前说拿奖的事情，他不喜欢。还有，这一点东西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要到处炫耀，你从哪里学的这么虚荣？”温父冷冷开口，说完就进了书房。
客厅里只剩温珣一个人，他蹲下身伏在地上，将破碎的奖状拼凑起来。
为了这个竞赛，他在学校里没日没夜的写习题，甚至在宿舍熄灯后，点着小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推导公式。
他以为自己能像同学一样，得到妈妈的奖励，没想到……
突然间，温珣就被人提着衣领往门外推。
“谁让你进来的！你已经不是温家的人了！你只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不要在这里碍地方！滚出去！”
温珣被推到门外，抬头一看，面前站着的赫然是已经成年的温城！
他双手交臂，仰着头，正鼻孔朝下看着温珣。
这是他被赶出温家的那一天！也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突然，一个男孩从温城的背后探出头来，问：“哥哥，这是谁呀？”
男孩头上还带着寿星的帽子，屋里也热闹非凡，能听见亲戚的话语。
“哎呀，能把小时接回家真的是太好了，以后你们一家人可就能整整齐齐了！”
“可不是嘛，小时一看就是个乖孩子，不像那个温珣一样，长得不男不女的！”
叶琳的声音传出来，“是呀，之前小时在外面受委屈了，以后可得好好补偿他。”
此时，温城环住温时的肩膀，温柔的说：“这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
说完关上门。
温珣在门口坐到腿麻，都没有人开门，他只能捡起和他一样被丢出来的书包，走出小区。
手里还捏着那张小学生全市数学竞赛一等奖的奖状。
温珣走了很久很久，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到了他租的老破小的出租房里。
而温时正站在房间中。
房间里的大件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堆了好几个泡面箱子，都是空的。
温时环顾一周，没有找到坐的地方，似乎是嫌脏，还随脚踢了一下地上唯一的小锅。
那是温珣用来煮泡面的。
锅底和水泥地板磨蹭发出刺啦的声响。
“你知道为什么温家会赶你出来吗？你只不过是你妈卖给温家的工具而已！你可以在温家享受十八年的少爷生活，都是托我的福！要不是我小时候体弱，哪里轮得到你来顶替我？！”
温时高高在上，语气里是说不尽的鄙夷。
你只不过是你妈卖给温家的工具……
这句话如同无数的钢针一样，扎在了温珣的心上，疼痛难忍。
温珣急促喘息着，说不出话。
从他被赶出来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想了千千万万种可能性。
原来最坏的不过就是出生时，温家在医院抱错了，才导致这个结果。
没想到自己是被卖了，还是被亲生父母卖了！
“怎么样？现在当惯了少爷，变回穷小子很难吧？但是你记住，你本来就是这么烂的！”
温时的声音已经越发刺耳。
隐忍的情绪，知道真相的愤怒，全都从心里爆发出来，瘦弱的温珣冲过去抓住温时的手臂，拼尽全力把温时从房间里推了出去。
——
温珣听到有人在哭，他努力睁开眼，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
他正躺在松软的床上，宽大的棉被紧紧裹住了自己，明明应该温暖的被窝，现在却没有丝毫的暖意。
温珣手脚冰冷麻木。
又做梦了。
即使已经经历过千百遍同样的梦境，眼尾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落。
温珣翻身在枕头上蹭掉虚汗和眼泪，任凭情绪撕扯。
昨晚喝酒的后遗症还没消散，头疼和胃痛一点点蚕食着他，意识越发清醒。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他突然想起了陆闻序的眼睛。
男人的眼眶深邃，漆黑的眸色紧盯着人的时候，仿佛猎豹看见了食物，里面蕴藏着无数的危险和警告。
今天陆闻序拒绝了他，果然跟林深说的一样，他根本不吃这一套。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但是想要搞垮温家，就只能找压得住温家的人。在京市里，比温家势大的家族不少，但是他们的掌权人都已经年近古稀，那年龄当他爸爸都绰绰有余了。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陆闻序比较适合，至少年龄上是最适合的。
那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呢？
温珣没有头绪，宿醉噩梦让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筹划这些。
明天还要去新的经纪公司签合同，得养足精神才行。
温珣伸手从床头柜拿出一瓶安眠药，硬吞了两片，昏沉睡去。
——
“叮——”君凯大厦26层的总裁专属电梯门打开。
陆闻序从里面出来，黑色的西装裁剪合身，修饰出男人完美的身材。
一旁候着的余礼安迅速跟上自家老板的步伐，汇报着今天的安排。
“陆总，今天早上10点有一个25楼的会议需要您参加，下午3点要去凯盛娱乐那边视察……”
余礼安顿了一下，在临近秘书部门口的时候，说话声音提高了一点。
惹得陆闻序不禁回头瞥了他一眼。
余礼安装作没看到，自顾自说着。
两人穿过秘书部，里面正静悄悄，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干着自己的工作。
余礼安跟在陆闻序身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进了总裁办公室。
“陆总，这是凯盛娱乐那边新签的员工名单。”
余礼安把文件夹递给陆闻序。
陆闻序坐在椅子上，翻了几页，就看见名单上出现了一张有点熟悉的脸。
名单上的一寸照片里，那是留着清爽的短发，穿着白衬衫，很像是高中学习成绩很好的学生。
和昨晚那个勾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温珣。
陆闻序抚过纸上的两个字。
变幻波起伏，清温玉嶙峋。
明明是如玉一样文雅柔和的名字，倒偏偏长了一张勾人的脸。
“我要温珣的资料。”陆闻序说。
“好的，陆总。”
——
余礼安刚退出去，外面原本都在干活的人都齐刷刷抬起了头。
“干什么？”余礼安故意拉下脸，装作严肃。
离他最近的那个女秘书谄媚的凑上去，小声问：“风流倜傥的余秘书，今天怎么样？”
余礼安轻笑，说：“一切正常。”
转念一想，好像也有点不正常，陆闻序刚刚竟然破天荒要一个小明星的资料，有点不对劲。
可是他昨天晚上去相亲了，没有跟着陆闻序去参加酒会，肯定是在酒会上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你去整理一下温珣的资料，等下给我。”余礼安吩咐道。
“温珣？温大美人？！”女秘书一惊，差点没压住声音，“是那个明星吗？”
余礼安点点头，“先别声张，等我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女秘书捂紧了嘴，疯狂点头，谁敢在大楼里乱传陆总的八卦啊，分分钟收警告邮件！
——
“闻序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表姨妈的同学有个女儿，最近在京市玩，你们有空见个面呗。”
刚打开电脑，陆闻序就接到了他家陆老太太的电话，果然不出所料，又是催婚的。
“奶奶，我最近忙，没时间。”
“忙忙忙，你天天都忙，忙了十几年了还不够吗？”陆老太太有些生气。
“最近是真忙，凯盛娱乐那边刚起步。过段时间，我就回家看您。您别生气了，注意身体。”陆闻序熟练哄人。
陆老太太今年查出了癌症，医生嘱咐了要保持愉快的心情，少动怒。
陆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但还是实打实心疼自己孙子的，语重心长的说：“你再忙也要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知道吗？你这身边也没个人知冷知热的，奶奶不放心……”
门被敲响，陆闻序说：“我知道了，奶奶，我还有事情，晚点再聊。”
说完就挂了电话。
“进来。”
余礼安拿着一沓资料进来。
“陆总，温珣的资料。”说完就卸下一本正经的模样，对着陆闻序挤眉弄眼，八卦道：“你这是有情况？”
陆闻序翻了翻资料，顺手拿起一张温珣的剧照，里面的人穿着古装白袍，手上的扇子遮住下半张脸，眼尾带笑，明明是清纯的扮相，却好像狐狸转世一样，引诱着人的目光。
“你说，五年时间，人的变化可以有多大？”陆闻序问。
“五年能改变的可多了。五年都足够我从一个充满活力的男大学生变成一个整天受你压榨的社畜了。”余礼安看了一眼陆闻序，又说：“你不懂，毕竟你十几年如一日都是这幅丑恶的资本家嘴脸。”
陆闻序冷冷瞥了他一眼，说：“昨天相亲成功了？”
余礼安啧了一声，“能不能不说这个？烦都烦死了。”
收到陆闻序‘那你还不闭嘴’的眼神，余礼安很有眼力见，立即正色道：“我还有工作，我先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陆闻序拿起手机，点开相册。
照片的背景很杂乱，像是在后台，但是中间的男孩裹着纯白色的宽厚的羽绒服，正侧着脸看向远方。
很乖很软，像一个小白团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