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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释然 点点灵子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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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灵子弥散,漫漶,湮灭,又重聚着,由纪灿烂地笑着,金色的头发浮上淡淡的蓝色光辉,他看着真冬慢慢向他走来,一步,又一步。
由纪缓缓伸出有些透明手,在空中顿住,颤抖,面上却是满脸期待,枣色头发的少年无知无觉,从他身体里穿过,灵子倏然被撞破,又慢慢聚合……
“真冬……”由纪很努力,很努力地微笑,像冬日的阳光一般,苍白,冰凉。
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变为蓝色的灵子飘荡在空中,又重新聚合在他身边,充盈着他趋于透明的身躯,由纪缓缓转身,看着他挚爱的少年将手放到了另一个人手上,另一个深爱少年的人手上,看着他们慢慢走远,携手,和着婚礼进行曲。
他垂下了头,褐色的眼中被泪水充斥……
僵硬地勾起一抹笑,由纪向前走去,一浅一深,缓慢而脆弱。他站在真冬面前,下意识地露出一个温柔灿烂的笑,即使他根本看不见。
当教父说出美好的誓词时,由纪愣愣地盯着真冬的眼睛,充盈着爱意,温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他看着真冬枣色的眼睛中闪烁的光,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当初。
由纪向真冬走去,虔诚地触碰着他的眼睛,明明,明明没有知觉了,从指间传来的炙热算什么呢?他惨然一笑,阴阳相隔的痛苦,爱而不得的痛苦,让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爱怜地拂过真冬的脸颊,定格于红唇,轻轻地点触着,温柔地抚摸着,慢慢地靠近着,久违的心跳声仿佛又出现在耳边,鼻尖触碰鼻尖,呼吸缠绕着灵子,一只手绕后挽住真冬的腰,缓慢,热烈,爱,交织着,有着让人神魂颠倒的魔力,单纯的触碰,单纯的微笑,单纯的放手……
由纪看着那只手又一次穿破自己的身体,双唇抿紧,退开了,站立于真冬旁边,看着,看着他爱的那个少年与别人交换着戒指,甚至乎唇齿交缠……
“呐,时间要到了哦。”
由纪缓缓转身,一个身影印入眼帘,是另一个灵魂吧,散发着纯白光芒的灵魂。
“我叫伊。”友好地自我介绍,声音好听的陌生“人”。
“你的时间到了呀,跟我走吧。”残忍的宣告。
“你还想呆在这里吗?为什么呀?他已经不属于你了不是吗?”冰冷的现实。
“人类真是麻烦。”无聊而又无趣的总结。
由纪不想回答,他转身注视着真冬,又缓缓垂下眼。
“欸,跟我走的话,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哦~”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出了令人难以拒绝的条件。
“现在的你,根本无法站在他身边吧”,顿了顿,“你在衰弱呢,他要放下了吧?”
由纪的瞳孔骤然紧缩,忘记,吗?
伊站在由纪身后,看着固执的男人,仰头,把自己眼中的不屑藏起来,换上一副真诚,向由纪走去,站立于他面前。
”为什么要沉溺于梦境呢?“
”梦境?“由纪的喉咙干涩,声音有些嘶哑,”这些都是梦境吗?“
”你觉得呢?你觉得这是真实吗?“伊反问着。
”那你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由纪眼中绽放的光芒慢慢黯淡,”我已经死了呀,在那个冬日。“寒冷又孤寂的冬日,死在真冬面前,那么丑陋,令他受伤……
”我说的是真的哦~如果你不跟我走的话,真冬真的话忘记你的呢。“伊淡笑着,吐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你怎么会觉得,你现在所处的世界是真实的呢?“
”这不是真实吗?“由纪疑惑不解,”我明明……“
小心翼翼,而又不敢确定。
”这是梦境哦~你还没死呢,你亲爱的真冬还等着你。“伊温柔地回答。
”那么,你决定了吗?要不要跟我走呢?回到真实世界?“
由纪并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你能实现我的一个愿望对吗?那,你能帮我见到真冬吗?去到这个世界,真冬的身边?“急切,迫不及待。
伊愣住了,又笑了:”啊,这恐怕不行哦,死而复生,怎么可能呢?“
“是吗?”由纪眼神晦暗不明,垂着头。
“但是啊,可以让你进入他的梦境哦~”伊背对着由纪,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真,真的吗?可以吗?让我,让我再见一眼真冬。”由纪倏然抬头,眼中焕发神采。
“砰,啪……”烟花划破了黑夜,绚丽多彩,真冬却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倚靠在立夏身上,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梦中,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脸颊,咸腥的风吹起了几根发丝,夏日傍晚的柠檬色阳光带着温柔,努力地从那层或是深紫或是绛红的云中挤出头,洒在海面上,洒在他们的身上,海面波光粼粼,他们仍是少年之景。
不知是谁先流泪,泪水交汇于沙滩上,消失不见;不知是谁先抱住了对方,温暖传递于两人之间,亘久不散。
由纪灿烂地笑着,掩去眼里的落寞,慢慢用力,似乎是要把真冬揉进血肉之中。
许久,由纪放开了真冬,细心的为他揩去泪水,在被打湿的眼上落下一吻。
缓缓起身,由纪揉了揉真冬枣色的头发,道:“真冬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呢。”
似是感叹,似是遗憾。
“真冬也有喜欢的人啦,我知道哦~”
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调笑着。
真冬低下头,眼眶通红,抿了抿唇,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海风从他们两人之间穿过,挑起了他们的衣摆。
”是因为我,是因为我,由纪才会自杀,都是因为我……“
真冬死死地盯着由纪的眼睛,泪水决堤。
由纪转而面向大海,说着”不是你的错哦,我们都还年轻呢,当时……“
由纪的声音被风吹散了,模糊不清,他看着海面,仿佛回到了过去。
”呐呐,我是第一个带真冬来海边的,对吧?“由纪突然问道。
”是啊。“真冬回着,也看向了海面。
一时间,整个空间只剩下海浪冲击着礁石,海风拂过的咸湿,和两道浅浅的呼吸声。
”对不起,真冬。“由纪开口打破了沉寂。
”是我的错,你很痛苦吧,那么多个冬天。“
”嗯……“
”我一直看着你哦,一直,一直。“
”……“
”真冬果然很适合唱歌呢~“
”……“
”真冬一定要快乐哦!“
”……“
”我要走了呢。“
”走?去哪?“
”去天上,成为一颗守护真冬的星星呀!“
沉默。
”真冬一定要幸福哦!“
”一定呀!“
沉默。
“真冬可以为我唱歌吗?就算是为了送别?”
由纪粲然,真冬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紧缩,蓝色的灵子慢慢从由纪身上散开,如梦如幻……
真冬颤抖着,伸出手,蓝色的灵子从手中溜走,消散,湮灭……
压抑了许久的痛苦爆发,双手捂脸,泪水却依旧滴落,真冬呜咽着,低声唤着由纪的名字,一声又一声,飘荡在海风中,被揉散。
许久,断断续续的歌声,不成调的曲子,呜咽声被海风越送越远。
”真冬,真冬,醒醒!“从梦中醒来,眼前的一切都是朦胧的,真冬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黑发男人,笑了,”立夏。“
立夏舒了一口气”怎么了,做什么梦了?都哭了。“
”没什么,只是梦见了一个人……“真冬环住立夏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肩窝。
”是他吗?“
”嗯。“
立夏环住真冬的腰,一语不发。
“他在祝福我们哦。”真冬突然开口,抬起头,对上立夏惊愕的眼,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我们去浴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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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雨帘,穿透两人的身体,由纪紧紧盯着真冬,勾起一抹僵硬的笑。
”要走了,由纪。“
由纪不回话,伊蹙眉,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走吧。“由纪顺着眼,收回了目光。
蓝色的灵子慢慢变浅,慢慢消散,消失。
这是一个夏天的夜晚,冬天的脚步依稀的,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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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骗他?”另一道纯白的灵魂走到伊身边,不接地问。
“骗?”伊嘴角轻勾,眼中却似一潭死水,冷的刺骨。
“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吧?”明明是疑问句,却偏偏说出肯定句的语气。
伊不由得嗤笑,雨幕中,他缓缓扯过另一个灵魂的衣领,靠近他的耳朵,缓缓吹出一口气。
耳朵立马通红,伊往后退了几步,满意得看到眼前的男人浑身僵硬的模样。
殷红的唇微张,却是嘲笑。
“呐,你说真实?那什么又是真实呢?这不是还要看个人吗?只要他认为是真实,不就是了吗?”伊把玩着自己的长发,敷衍道,“临,你管的太多了。”
临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