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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迎春 这是日军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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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日军进城要过的第一个春节,也是迎春先生被软禁的第三天。
他是梨园的不知第几代继承人了,千金难求一曲,一身白衣端的是公子如玉,如今却唇色苍白。
大徒弟去参军,除了12岁的小徒弟在他身边之外,就是日军围住了梨园,逼他去给太君唱戏。
今晚下起了雪,夜色之中,他牵着小徒弟,单衣难以抵得过倒春寒。
他久久伫立在戏台前,划开了根火柴。无声夜幕之中,火势冲天而起,但一缕飞灰总比日军拆了好。
迎春先生带着小徒弟逃走了。
“师父,大师哥还回来吗?”
“嗯,等开春了他就回来了。”
“那他回来怎么找到我们啊?”
身后火光冲天,迎春挺直了微弯的脊梁,揉了揉小徒弟的头
“咱们就在城外唱戏,一直唱下去,他们就能听见。”
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两人暂住在城外的破庙里。
城里的日军在找迎春先生,百姓们却偷偷挤到城外破庙里,听他唱戏。
迎春先生有一身风骨,有嗓子,有身段,百姓们有稀粥,有看到通缉画像时不告发的沉默。
雪太大了,没人来听戏,而且迎春先生也病了,小徒弟去城里找药,他一直睡到被烟花声吵醒。
今夜除夕,他披上白衣去找久久未归的小徒弟。
除夕点灯迎财神,城内灯火通明。日军欢声笑语之外便是死一样的沉寂。
而城墙之上挂着一具尸体。
“我站在城楼,看风景……”
城墙下,日军一直找不到的戏子唱起了戏。
天地为戏台,白衣为戏服,雪落声为开场时的锣鼓。
这是小徒弟生前最爱唱的那首空城计。
城外的人唱着字字泣血,城内的人听着无声落泪。
直到一声枪响和几句带着调笑的日语,城内的人们双目赤红,手握成拳,他们之中有了没了父母,有的妻女被辱,有的人衣不蔽体。
而今夜灯火长明,他死在一场春雪里。
可这从来不是一座空城!
人们埋葬了死去的家人,用带着血的手举起了火,把人们放下农具,用带着老茧的手抚上了枪支,人们彼此支持,人们奔赴战场。
雪停了,春天到了。
这是1949年10月1日,一株迎春花被放在墓前。
那人紧紧的拥抱着,刻着‘吾师迎春’的墓碑。
胸前的军功章和墓碑相拥时叮叮作响,似闭幕时的锣鼓。
“师傅,开春了,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