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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篇 双双 (bg 现代 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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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我不愿意出国留学,国内研究生又卷不上,也不想去自家或别人家的公司打工。
于是和家里老爷子撒了撒娇,哄了些资金,跑到隔家有两个省、许多城的玉城仙湖边上,西南方的位置,买下了一大块地皮,自己设计图纸,盖房、装修,开了一家民宿。
虽然我的股份分红、压岁钱、零花钱也多多的,但是谁让老爷子就喜欢我这个小女儿和他撒娇、提要求呢。
姐姐夏之茉是女儿,但生性理智冷淡,哥哥夏之禹沉稳温和,却又是个儿子,而我年纪最小,又是个娇娇女儿,性格还活泼可爱,在家时,一半的欢乐都是我带来的,自然受尽了全家人的喜爱,我跑到这有点远的地方开民宿,他们心里肯定舍不得,但是谁让这边风景好呢,而且不都说:人只有在陌生的地方,才会做真正的自己吗?我就打算这样来找找看。
不过一年,我的民宿就建成了,我还买了许多花种在院里,满满当当,像是童话里的花园,山茶、月季我爱极,便种得多些,其余花类,譬如桂花、海棠、牡丹、芍药……林林总总也各有三两棵、四五株。
南方气候好,花也好养,开得满园灿烂,也得益于~我雇了一个阿姨,她是这片地方有名的养花好手。
我还养了一只萨摩耶狗狗,叫流星,一只西伯利亚森林猫猫,叫仙灵,哦!我是南城老牌豪门夏家年纪最小、最受宠爱的女儿,现在是一家民宿的老板娘,叫夏之桑。
我的民宿总共有五层,除了顶楼是我的生活区,下面四楼都是民宿房间,一楼还有民宿前台、公共卫生间、公共厨房、公共客厅和阅读区,那就算我再怎么会做家务,一个人都是忙不过来的,更不用说我根本不会,也懒得做家务了。
原本家里把我从小带大的江姨说要来帮衬我,但我又哪里舍得她受累,于是就近招聘了五个女孩,一个是前台,另外四个做清洁打扫,毕竟这边是有名的风景区,人还是蛮多的。
民宿的名字叫湖之畔,到如今开张了快一年,因为窗外优美的湖景、宽敞明亮的房间和精美雅致的装潢,顾客挺多,生意还算不错,但是我给的工资也多,所以…我偶尔还得回家去看望看望我敬爱的父亲母亲,还有亲爱的哥哥姐姐。
日子就这样悠悠闲闲、平平淡淡地过着,一个明媚如常的春日正午,旺季刚过,客人不多,我正坐在前台,抱着仙灵给她梳毛,旁边的黑胶唱片在播放器里慢慢转着,发出的乐声温柔饱满。
我的民宿宣传员小扬却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她是三个月前来的,到这边旅居,大名程扬,喜欢看山看水,在旅途中解忧解惑,她性格很不错,开朗善良,和我投缘,也喜欢住我这,于是和我商量,她给我拍民宿的宣传视频兼职前台,我给她提供住宿。
我当然是同意的,养花的阿姨和那五个姑娘都是本地人,晚上要回她们自己的家,我一个人住,虽然五楼我还另外装了一扇安全系数极高的大门,但有时也是害怕的,现在有她和我做伴,我是很愿意的,虽然她嫌爬楼累,只想在一楼,不愿意搬去五楼。
她现在很兴奋,手舞足蹈的,把手机凑到我眼前,我都快成斗鸡眼了,也看不清界面是什么。
于是她指着她的视频后台,一阵激动的解释,原来是她昨天发的视频火了,浏览量和点赞量都很可观,她很激动,说这是她三年前开始做短视频以来,热度最高的一次,“多亏了你的美貌啊!姐!以后你去哪儿我就跟着你拍到哪儿!”她握住我的手,晃了又晃。
我笑着摇摇头,她太激动,又忘记自己比我还大两岁了。
她又把视频点出来,递给我看,就是在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大玻璃窗外春意融融,湖光潋滟,背景音乐悠扬,我怀里抱着仙灵,捏她的肉垫,流星在我脚边欢快地转圈圈,小扬喊了我一声,我应声抬头看她,哦!这精致艳丽的眉眼,这秀挺的鼻梁,这红润的小嘴,这惊人的美貌,还是素颜,我都要爱上我自己了。
嘶~不过我这外貌可真有欺骗性啊,应该是遗传了我爸那边,高贵冷艳,气质又像我妈,温柔佛系,虽然都和我的性格毫无干系,但就是都这么神奇又融洽地出现在我的身上了。
小扬拿回手机,不停地重播这段视频,爱不释眼,“流星和仙灵也是有贡献的,那天就是给流星洗了澡,她的毛白白蓬蓬的,我才想着拍一拍。”
“对,那天是给流星洗了澡…”我低头一看,脚边却不见流星的狗影,我把仙灵放下,就急忙跑出门去,“啊!臭狗,你要是敢去池子里玩水,看我不把你的毛都剃光!”
院子里有处鱼池,没几条鱼,大多是荷花、莲花,还有淤泥!流星那条傻狗,怎么调教都改不了爱去里面玩水的冲动。
我跑到池子前一看,还好不在,哼,算她乖巧,我正暗自满意着,一转眼却看到一条毛茸茸的大白尾巴从粗壮的玉兰树后露了出来,正摇得欢快。
我预感不详,忙跑过去一看,流星正刨坑刨得欢快,玉兰树周围的草坪已经破破烂烂,不成样子,流星还在兴致勃勃地刨着那个不深不浅的坑!
“流星!”我一声怒喝,抓住流星的后脖颈就把她往一边拉,“傻狗!你刨人家根干什么?下面埋着粑粑给你吃吗?你……”
我突然沉默了,怕猫猫狗狗误食,阿姨施肥都用的农家有机肥,前天刚施过。我不死心地看了看流星的嘴筒子,很好很好,等下洗澡。
我把她关在屋后,她的室外狗窝里,原本想马上给她把澡洗了的,后来又想了想,索性等下午带她去散步回来再洗。
我和小扬吃好了下午饭,一起带着流星去湖边散步,我一般都是带她去公园草坪跑跑,但晚上注定要给她洗澡了,下午带她去玩玩沙子也没关系。
给流星扣好伸缩牵引绳,我们出门的时候,太阳还在,但不是很热了,我把厚重的头发捋到一侧编了个麻花辫,只随便戴了顶遮阳帽。
走了一段公路,从一处路口顺着坡道下去,我们就到了湖边,风很大,吹得湖面波浪一道接着一道,远处还有人在玩帆船。
流星在沙滩上刨坑、打滚,玩得很高兴,我和小扬吹着湖风,边走边聊,也很是惬意。
这个时间段,湖边人还挺多的,小孩玩水玩沙,大人们坐在旁边聊天,平淡又幸福的日常。
走了许久,太阳落在了远处的山头,染红了天边的云层,我们原路返回,迎着绚丽的霞光,打算回民宿了。
回去的路上,我踩着柔软的沙子,看着前面欢快的流星,想着她的体力有没有耗尽了,低头随意一撇,看到了埋在沙子里,一块漂亮的爱心石头,我弯腰去捡,帽子却被背后突然袭来的一阵风吹跑了。
我抬头看,一个高大的男生站在帆船船头,他伸手一跳,就抓住了我被风带走的帽子,他稳稳地跳下船,趟水走上岸边,冲着我们招了招手里的帽子。
流星兴冲冲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摇尾巴,想要帮我把帽子叼回来,那男生看是我牵着的狗,就要把帽子递到她嘴里,我赶忙阻止:“别给她,她吃了粑粑,还没洗嘴。”
那男生闻言笑出了声,很爽朗,他又拿高了帽子,流星不满地冲我哼唧了一声,傻狗。
我快步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帽子,“谢谢你啊。”
“小事儿。”他笑得爽朗,露出一口白牙,我也看清了他的脸,剑眉星目、薄唇高鼻,很英俊的长相,肤色是均匀的小麦色,肌肉明显,紧实有力。
我低头瞟了一眼,对比我俩的肤色,哇哦,虽然我本身就是冷白皮,已经够白了,但是被他一衬托,显得我是单独开了滤镜的白啊,发光了都,真好。
不远处传来喊声,应该是他的朋友在呼唤他,他回头应了一声,又转回头来冲我笑,我莫名觉得他有些憨气,他和我挥挥手,说:“再见。”
“嗯,再见。”我也回给他一个笑容,却疑似看到他红了脸,但他有点黑,我不确定是不是脸红,我捋了捋耳边的乱发,看他跑远。
转头才看到,小扬在一旁,脸都憋红了,我向她投以疑惑的眼神,她的话就密密地呼到了我的脸上:“天呐!天呐!天呐!你们刚刚的那种相遇!那种氛围感!那种难以用言语表达出的适配感!我好想拍下来,好想拍,那种感觉,偶像剧都演不出来!你俩,你俩绝对有戏。”
我无奈地摇摇头,牵着流星往前走,小扬性格很好,就是太容易激动了,怕她一直兴奋,我不得不给她撒一点冰冰凉凉的水:“你还记得我们这里是旅游风景区吗?他很有可能就是来玩几天的游客,他的生活在另一个地方,那会有什么戏呢?”
“不行,我不信,我有预感,你俩肯定会发生故事,我的直觉一直很准的!”
“好好好,对对对,是是是,”我伸手拉她,“但是天快黑了,我们要不要先赶回民宿了呢?”
小扬一路上都在碎碎念,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了,好像我和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生离幸福一辈子,就差下次见面了。
她对磕cp总是有着令我难以企及的热情,我理解且尊重。
第二天早上,我在前台电脑上看到爆满的房间预订,呆了呆,这就是那则短视频的威力?好大!
我不想做网红,正思忖着这阵子要出去哪里避避风头,就看到小扬两眼放光地从外面跑进门来,她瞬移似的出现在我面前,肉眼可见的兴奋:“桑桑,你快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我拿出民宿老板的气势,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都知道了,小扬,当时接受你工作交换住宿的提议,简直就是我认识你之后,最明智的决定!这个月的最佳员工非你莫属,以后,你住宿算员工福利,我再额外给你发一份工资。”
她有一瞬的疑惑,“什么什么?”但马上抛之脑后,“我和你说,桑桑,我打听到你未来男朋友,昨天那个大帅哥的消息了!”
“你今天懒觉都不睡,一大早出门就是为了这个?”
“对啊,早点也没吃呢。”
我默默给她塞了块新鲜出炉的曲奇饼。
“诶呀,你别打岔,”她把饼干拿在手里,却也不吃,一门心思地给我介绍“我的未来男朋友”,“咱昨天不是看他从帆船上下来的?我就都计划好了,今天一出门,我直接去了那个帆船俱乐部,问了那儿的接待人员,看了他们的合照,一下就找对人了,真不愧是我,一找一个准,原来那人叫陆观澜,双耳陆,观看的观,波澜的澜,听听,你们连名字都这么般配。”
“等等,从哪里听出来的?”我感到非常疑惑,难道都是三个字,所以她觉得配?好恐怖的联想能力!
“你们名字里都有‘又’字啊,”呜…妈妈呀,更恐怖了,“诶呀,你听我继续跟你讲,他呢,不是游客,是玉城大学经管专业一年级的研究生,24岁,净身高186,体重在90公斤左右,”她微笑着朝我挑了挑眉,应该是在得意自己的细致程度,“遇到合适的时候就会和朋友来玩帆船,他家就在玉城,从小在玉城长大,不过本科是在外面读的,家境听说很不错呢,是个大家族,家里有人从政也有人从商,我们这边那个帆船俱乐部就是他小舅舅开的,所以才这么好打听。还有感情史,我也给你打听出来了,昨天你也看到啦,那外形,那气质,追求者绝对不少,但是!他没谈过恋爱。”
她适时停顿,一脸得意地看着我,好像在等我主动问些什么,于是:“你和一个接待员就能打听到这么多啊?”
“啊呀!不是,后面遇到他小舅舅来了嘛,大多都是他舅给我讲的,你不好奇吗?你知道他为什么没谈过恋爱吗?”
我不知道,诚实地摇摇头。
“因为啊,他之前是个小胖子,高高胖胖的那种,好像也没有胖得太过分,但颜值就是被掩盖住了,直到考上研究生的那个假期,爱上了运动健身,才成了现在这样。”
说完,她目光炙热地看着我,像是马上就要把我绑去和人家谈恋爱一样,“所以,是不是和你很般配?”
而我一直在想的是,好家伙儿,打听得这么详细,她有这么高速运转的媒人技能在身上,不开间婚介所真是可惜了,“小扬,你想不想开间婚介所?我给你投资,你包赚的,宣传语就写:天上有月老,地上有程扬。”
“不想,”小扬冷漠脸拒接,然后变脸似的做双手捧心状,“我现在,只想看你俩谈恋爱,你俩表面上是黑皮狼狗和明艳温柔大美人,实际上是纯情忠犬和妖艳活泼大美人,仙品……”
“够了够了,”我满头黑线,连忙打断她,生怕再听到什么尬死人不偿命的话,同时也确定了避风头的打算,“既然这样,扬扬,为了满足你的期望,我这就去城里待一段时间,去他学校偶遇他、追他,女追男隔层纱,我一定能成功,但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守好民宿,等我的好消息。”
“好~”小扬双目含泪,坚定地点点头,“桑桑,你放心去吧,我一定守好民宿。”
我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再和流星、仙灵一一告别,然后上楼,迅速收拾好行李,立马买了当天的飞机票,逃也似的回了我在南城的家。
一落地,我就拔下在玉城用的电话卡,放包里,换上了另一张。
出了站口,抬头,就看到我的冰美人姐姐在等着我,终于见到了实实在在的亲人,我一时感慨良多,行李箱一推就扑了过去,挂在她身上怎么都不肯下来了,她比我高半个头,我像条蚕似的赖在她身上蛄蛹,“姐姐~我亲爱的~姐姐~”
“好了,夏之桑,下去,上车。”她忍了好一会儿,看我不收敛,才提醒,看来也是很想我了。
“不嘛~不嘛~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仗着她的纵容,我放心大胆地撒娇。
“怎么说?”她突然严肃地问。
“追求者太多了而已,我差点就被淹没了。”我胡说八道着,还是抱着她不肯撒手。
“……”她无法,把行李交给司机,面无表情地单手勒着我上了车后座,我趁机拍马屁。
“好久不见,姐姐的健身效果更明显了呢~”车上,我依旧抱着她的手臂,星星眼地望着她,“真不愧是我最爱的美貌与智慧并存,气质与高雅兼备的姐姐。”
“是不是太夸张了,夏之桑,两个月没见而已。”她抬手拿下金丝眼镜,捏了捏高挺的鼻梁山根,好像很苦恼的样子。
“哼。”装模作样的死傲娇,我闭眼,靠在她肩头休息,不搭她的话。
我还不知道她?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和家里其他人都一样,最吃我粘人的这一套,有时要稍微冷落了她,还要暗戳戳吃醋呢。
到家后,和老爸老妈老哥自然又是一番撒娇卖乖,哄得他们爱我爱得不得了。
晚上,我抱着枕头,去找我美丽的姐姐睡觉,她和老哥是一对龙凤胎姐弟,都比我大八岁。
我小时候,父母还热衷于事业,经常就是她在家陪我,老哥小时候皮,爱挑战她,所以爸妈回家经常看到的场景就是,她一脚把老哥踩在地上,一手给我喂着奶瓶,老哥挣扎,我看戏,保姆、佣人心惊胆战地在旁边照看着,从小到大,长姐如母,我也确实爱粘她。
我钻进她的被窝,她开着床头灯看书,不是很晦涩难懂的书,她却眉头却紧皱,“咋啦?姐,”我用手肘拐了拐她,“老爸最近又给你安排相亲了?”
三十岁,正是让父母热衷于相亲的好年纪,儿女们的终身大事让人担心又还有些希望。
而我哥早就和一位门当户对的千金订了婚,婚事也将近了,于是压力都给到了我姐这边。
我家除了我,都有些工作狂的属性在,我姐尤其,而且前些年,她一心带领家里企业做适应新时代的改革转型,转型很成功,但同时,她的私人社交少得可怜。
于是近两年,我爸既自豪又愧疚地给她安排了一些相亲,她有时能找到借口拒绝,有时又不忍心让老头的期望落空,那据我观察,这次的情况应该是找不到拒绝的借口了。
不过我知道,她不想相亲的更深层原因,其实她有喜欢的人,大学同学,放不下又见不到,因为那人去德国留学,也快六年了。
“桑桑有什么见解?”她合上书,看向我。
“老爸又不是要逼你结婚生子啥的,他只是觉得你管理公司辛苦,想生活上能有个知冷知热、照顾你的人。”
“是这样?”她若有所思。
“对呀,你索性就飞德国一趟,别怕打扰人家,去见个面,看你们之间能发展成什么关系,要等他结婚还是单着还是继续相亲,回来再和老爸商量不就行了。”
“你说起这些,倒是通透。”
“那是~”毕竟咱从小拒绝的情书没有一千也有一百,都是因为看得太透彻了,所有需要经营的关系都要以能够带给我愉悦为前提,而不是苦恼,“德国要不要我陪你去?”
“想吃那边的旋转烤肉了?”
“嘿嘿。”
等她安排好时间,我就陪她去了一趟德国,顺利订下个姐夫。其实我早有预感,毕竟我姐条件优越,对方只是忙于学术,又不是遁入空门做和尚了,怎么会不心动,甚至可能早就动了,据我的观察来看,她俩见面时,那人又紧张又激动又开心的。
去了德国回来,作为大功臣的我又在家滋滋润润地待了两个月,直到有朋友绿泡泡上问我:你家流星和仙灵最近怎么样啊?怎么好久不见你发了。
我这才想起来,哦,我在仙湖边上还有家民宿。
于是,我又拉着行李箱飞回了玉城,下飞机,自己开车,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后,才到了仙湖边,自己的民宿门口。
当时不敢让小扬送,就自己开了辆车去机场,两个多月的停车费,还行,能接受,但民宿里两个多月没见的小扬,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接受我了。
我贴着墙溜进屋,一进门就看见小扬抱着仙灵坐在公共客厅的沙发上,给她梳毛。
小扬抬头看来,我局促地站在门口,尴尬地冲她笑了笑。
她也勾唇,嘴角是讥讽的弧度,“哟~仙灵看看,你那抛女弃店的渣妈可终于回来了呢~”
仙灵倒是不记仇,从她腿上跳下来,喵喵地叫着来蹭我,我蹲下来抱着她,底气不足地辩解:“我按时发着两倍工资呢。”
“确实~那男人呢?还有你答应我要去谈的恋爱呢?”
“哎呀,”见她没有因为我偷跑的事生气,我马上就得寸进尺,坐到了她旁边发神经,“你知道的,我最爱的人是你啊,你却要把我推给别人,我一难过,才回家去治愈情伤了呀~”
“那你早说啊,我也爱你,你下次回家带上我呗,去见过父母,才好让我做你夏之桑的夫人呐。”
“啊?你们?”我转头,就看到了一个英俊高大的男生牵着流星呆滞在门口,眼里写满了“啊?你们竟然是这种关系吗?”的震惊和失落。
“诶呀,我们开玩笑的,”小扬冲陆观澜笑笑,给我们相互做了介绍,又转头冲我咬牙切齿地小声提醒:“你没走几天,人家就找过来了,之前人多没房间,这几天倒是抢到房间了,所以住店里,是客人,还经常帮你溜狗,你再敢掉链子。”
流星激动地扑过来求摸摸,我一边rua流星的狗头,一边小声和她蛐蛐:“啊?他舅的俱乐部不是有住宿?”
“外面那颗玉兰都没你像树,木得很你。”小扬瞪我一眼,起身冲陆观澜又礼貌地笑了笑,就回房间去了。
唉……莫名觉得她和催姐姐去相亲的老爷子会很有话题聊。
我看向陆观澜,他站在门口,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深灰色衬衫搭黑色休闲长裤,衬得他气质成熟内敛,不像那天湖边的他,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肌肉贲张,野性难掩,张扬恣意,这人风格倒是多变。见我看他,勾唇笑了笑,没露出他那口白牙。
“谢谢你啊,陆先生,还帮我遛狗。”
“我下午习惯去散步,顺便就一起了,流星和仙灵都很可爱,我很喜欢。”
“怎么想到来这边住?去上学不方便吧?”
“网上刷到,风景很好,就来了,方便的,开车一会儿就到了。”
“嗯嗯。”我点点头,无意识摸着仙灵的背,心里却想,早起一个半小时,晚休息一个半小时,这都不累,妥妥的高能量人啊。
此时天色渐晚,民宿里有几个客人回来了,她们路过公共客厅的时候,眼神超不经意地瞟了瞟我们,然后是相互之间默契的笑容。
我回神,起身靠近,去拉他边上,我的行李箱,“那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要上楼了。”
靠近时,我感觉到他有一瞬的紧张,“我住四楼,我帮你搬吧,顺道。”他开口道。
“太麻烦你了。”我推辞。
“没事,应该的。”看上去是真的觉得男生力气大,这方面应该照顾女生的样子。
“好,那谢谢你了。”我不再推辞。
“小事。”得到我的同意后,他才从我手里接过了我的箱子。
于是我走在前面,招呼着流星和仙灵上楼,心里盘算着哪里合适,得再加部电梯才方便。
楼梯口,我继续走在前面,陆观澜却喊住了我:“夏小姐。”
“嗯?”
“或许你可以和我并排走吗?”他扭头,眼睛慌乱地看向一边,脸却可疑地红了。
我后知后觉地低头一看,哦,现在夏天嘛,穿了条短裙,下面是两条又直又细又白的大长腿,我自己都很喜欢。
“好啊。”楼梯倒也宽敞,我从善如流地站在楼梯口等他并行,顺便把宽松的薄外套脱下来,系在了腰上。
我除了有塑形计划的时候,并不怎么运动,但他体力是真好,拎着我的行李箱,一口气上五楼,不急不喘,到最后还领先了我几步。
我们在门口道别,我接过行李箱,他没出汗,身上也还是清冽的味道。
“谢谢你啦。”我对他友善一笑。
“不用客气,”他想起什么似的,粲然一笑,“怎么感觉我们一见面,你就总是在和我说谢谢。”
“这么一说还真是,”我想了想,见了两次面,说了该有三次谢谢,是不是得给一些有诚意的答谢了,“你明天早上吃早点吗?小夏师傅的早点供应九点半准时开放哦。”
我厨艺一般,复杂、危险的我做不来,厨房现在一般也是小扬管,但简单的菜品或者面包、甜点之类的,我还行,偶尔心血来潮就会做。
他好像又脸红了,我正在想为什么看得出来,深肤色和脸红之间的颜色关系是什么的时候,听到了他的回答,“不用不用,我明天有早课,以后有机会再尝小夏师傅的手艺吧。”
“好吧,那下次咯。”我摆摆手,没问早课有多早,反正我也起不来弄,我一般睡到九点自然醒。
“嗯,晚安。”陆观澜点点头,转身就要下楼,走到楼梯口,却又顿了顿,微微转身看向我,高挺的鼻梁撑起了他英朗立体的侧颜,薄唇轻启:“要不,我们以后不再相互说谢谢了吧?”
“嗯?为啥?”
他抿了抿嘴,没说话,只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直直地望过来,好像携带着夏夜微凉的晚风,炽热与清凉交缠,总之是让人舒适的。
“行吧,既然咱俩有缘,那就交个朋友?以后相处也就不用那么客气。”
“好,”他点点头,又露出了那个让我莫名觉得傻气的笑容,“明天见,新朋友。”
“明天见。”
他再次挥挥手,下楼了。
我解锁,开门,引着流星、仙灵进了门。
现在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我进门就打开了空调,不过还好房子在湖边,有凉风,就算之前没开空调,屋里也不是很闷热。
我洗完澡,换上冰凉的真丝睡裙,出来躺在床头看书,翻开书,心思却飘到了哪里都不知道。
其实我对陆观澜的观感还不错,现在生活事业也平淡安稳,像小扬说的那样谈个恋爱也不错,但人家好像又没有明显表现出那方面的意思,诶呀,慢慢看吧,有缘则聚。
摇了摇头,不再想东想西,专心看书。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起来做早点,睡到自然醒后,从我客厅的冰箱里随便摸了袋酸奶做早点,顺便清理了一些过期零食,喝完酸奶,洗漱下楼,小扬守在前台,看到我之后,竟然满意地笑了。
我一头雾水,正奇怪她在笑什么呢。
就见她转身走进厨房,给我端出了一碟三明治,看着挺色香味俱全的,她在满意这个吗?但她厨艺一直挺好的啊。
“爱心早餐,快吃吧。”
“哇,你对我真好,宝贝儿,”我接过盘子,在吧台前坐下,虽然她经常给我做饭,但昨天刚惹她生气,我就想“腻”一下她,如果这份三明治有毒的话,也好让她及时良心发现,我在她神秘的笑容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嚼嚼嚼,说真的,好吃,且暂时没发现有毒,又咬一口,嚼嚼嚼。
她的笑容更慈爱了,“好吃吗?合胃口吗?”
我鼓着腮帮,点点头,确实好吃。
“不是我对你好,我可不会乱抢功劳,”她双手捧心,看我吃得开心,整个人都散发着幸福的光芒,“这是你未来男朋友给你做的,一大早,忙着去上课都还要给你做爱心早餐,桑桑,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从来不会磕错cp。”
看到她的这个状态,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小扬,你快疯魔了吧?别人是有情饮水饱,你,你是磕别人的都能饱啊?”
“我大早上起来上厕所,天还黑着呢,听到厨房有动静,出来就看到你未来男朋友在公共厨房做三明治,看到我,问我吃不吃,我说不了,我不习惯吃西式早餐,然后他就愣住了,犹犹豫豫地问:‘那夏小姐喜欢吃哪类早点?’我说:‘桑桑她不挑,好吃的都喜欢。’他就笑了,继续做三明治,然后说:‘我不小心做多了,如果夏小姐需要的话,麻烦你提醒一下她可以吃。’我当然答应,然后他就开心地开车去上学了,我越想越激动,睡不着了,索性就起床,提前和前台小曲换了班,亲自为你们的爱情,保驾护航!”
她沉浸式演绎当时的情景,我嚼着三明治,无奈扶额,她已经完全不管我在说什么了。
唉~吃人嘴软。
原本我也打算中午烤一些饼干、面包做早点储备的,现在多做一份回报他也是顺手的事。
过了中午最热的那阵,我走进厨房,大开窗户,放起音乐,开始操作,顺利的时候一切顺利,一盘盘松软的面包、酥脆的饼干新鲜出炉,香味盈溢。
但我果然不是个擅长做家务的,最后一盘曲奇烤好晾着,我转身收拾台面的时候,身后一声脆响,吓我一跳。
回头一看,一个我精心挑选的碟子,应该是被我不注意碰掉,碎地上了。
我放下抹布,刚想去拿扫把来打扫,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不要动。”
“嗯?”我闻声看去,就见陆观澜一身简单宽松的暗红色T恤加卡其色短裤,青春活力,肩上挂着个双肩包,应该是刚回来,听到动静就过来看看。
他把书包放在一边的大理石台面上,然后鞋底贴着地面,一点一点蹭过来我身边。
“碎片可能也溅到你的拖鞋里了,小心脚被划伤。”他走近,观察了一下,我今天穿的包头拖鞋比较宽松,碟子碎在身后,确实有可能会溅到鞋里,我一时僵硬,不敢乱动。
“需要我帮你吗?”他低头问我,离得有些近,他又生得高大,轻易就遮住了我面前的灯光,像是我整个人都被他笼罩住了一样。
我抬头,对上他强装镇定的眼睛,看到的却都是我的影子,耳朵好像在发烫,一时心慌,我侧过脸,点了点头。
他在我脚边蹲下,让我坐在他肩头,把拖鞋轻轻脱掉,而后他扶住我的腿,扛着我轻松站了起来,他站直后,感觉我抬手都快能摸到天花板了。
这么想着,我还真抬起右手够了够,他稳稳地扶着我,我也不怕摔,判断失误,还差一大截的,我放下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轻松,你这身肌肉真实在。”
“是你太轻了,我都没怎么用力。”他声音好像有些紧张,可能还是用力了的。
他环顾四周,扛着我走到他放包的桌台旁,把我轻轻地放坐在了上面。
夏天,我穿着清凉的吊带短裤,刚刚坐在他的肩头没感觉,只觉得他肌肉结实,现在刚坐上大理石桌台,却被冰得一激灵。
陆观澜却没再看我,沉默着拿了扫把开始打扫地上的碎片,只是动作有些紧绷僵硬。
我微微倾身歪头看他,“我太重压伤你了吗?”
“没有没有,你很轻。”他慌张抬头看我,浓密的眼睫颤动,满脸羞红。
哦,原来是害羞了。
“嗯,没伤到你就好。”我绷住想高高翘起的嘴角,维持着淑女的笑容,心里却很吵:这也太纯情了吧,少年,虽然我现在不是我姐那样的霸总,但以后可以是,嘶,有点想去姐姐办公室演两集霸总了。
我坐在桌台上,欢快地荡着腿,想得越来越美,咧着嘴笑了起来。
“我重新给你拿双拖鞋吧,夏小姐?”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咳,”我擦了擦嘴角,不知道有没有流口水,“叫我桑桑吧,我朋友都这么叫我。”
“好,”他答应的很快,却红着脸,偏头酝酿了一会儿,才喊出来,嗓音低沉,却好像带着根羽毛,撩得人心痒,“桑桑……”
“嗯,”我看着他紧张慌乱,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的样子,只觉有趣,生出了逗逗他的心思,“那我该怎么喊你呢?陆陆?观澜?还是澜澜?或者别的什么。”
眼见他俊朗的脸越来越红,眼睛眨巴眨巴,嘴唇张合几次也没说出话来,我再也绷不住,缺德地笑出声来。
见我笑了起来,陆观澜却好似妥协般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羞红慢慢褪去,恢复了从容,好脾气地勾着嘴角,看我笑得流眼泪,眼神包容又无奈,让我感受到了莫名的纵容。
“我有点缺德,别在意哈,”我笑够了,冲他摆了摆手,拿着他递来的纸巾轻轻擦了擦眼泪,“所以,你的女性朋友一般怎么喊你?”
“我没有女性朋友,老师同学叫我的全名,朋友叫我老陆和嗯……,或者你也可以叫我的小名,容光,”说着说着,他又开始脸红,“总之,你怎么叫我都行,我知道是我就好。”
“观澜,容光,容纳的容?”我歪头笑着看他。
他点点头:“这名儿是我外公给我取的,有他对我的一些期许。”
“那……”我低头晃着脚想了片刻,抬眼特意去寻找他的眼睛,“陆容光,可以吗?”
我微微仰头,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剑眉英气,星目含光,眼神清澈,他有些紧张,但没躲避我的视线,他说:“可以。”没有脸红或慌张,我便满意地笑了起来。
有风从窗户涌入,搅动起空气中的花香和奶香,馨香甜蜜,陆观澜呆呆地看着眼前人笑靥温柔好看,灵气十足,胸腔内莫名空了一瞬,心头酥酥的,唇角不自觉地跟着她翘了起来,大脑停止思考,心跳却告诉他:她是特别的,她是第一个这么喊自己名字的人,也会是唯一一个。
陆观澜打扫好厨房,根据我的指示拿了双新拖鞋给我。
我递给他一块饼干,小熊形状,保温杯盖大小:“尝尝味道,有你的一份哦。”
他接过,端详片刻,咬下一半,嚼嚼嚼,点点头:“好看又好吃,不愧是小夏师傅。”
“哼哼,那是。”我把饼干、面包分装好,分他一份。
他接过,正要说话,我看他的口型像是要道谢,于是急忙打断他:“诶~不准说。”
他一愣,然后笑了起来,阳光俊朗,他说:“好。”
他在我的民宿住了快一个多月,我说给他友情价,但他不肯接受,他说他的交友原则是绝不让朋友吃亏,嗯……挺好。
他总是没事就回来这边,有时候会带着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回来,送给我和小扬,还有仙灵和流星。我们经常能碰到一起聊聊天,有时候也会一起去市区玩。
小扬对此喜闻乐见,觉得我们的感情正在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我的话,也是开心的。
因为这段时间,我们不止吃喝玩闹,也会有深入的交谈,发现我们很多方面的观念都很契合,不是谁对谁迁就,这在我看来,很幸运,遇到他这个既喜欢又合适的朋友。
和新朋友玩得正好,老朋友却要离开了,我抱着仙灵,看小扬收拾行李,难得伤感,人的一生总是在不停地相遇又别离。
小扬在这边已经待够了半年,根据她的旅居计划,接下来,她就要去另一个城市生活了,我很不舍,但更多的是为她感到开心,在年纪正好的时候,她有想法有目标,并且能够一步步地去实现。
不过她承诺我,等她走完计划里的那些城市,她就会回来,在我旁边开家小饭店,再和我一起吃饭,一起散步,最后一起养老。
我们终将再次相遇,希望那时我们已经成为理想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