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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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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朋友！”
在人来人往的海马广场上，一个身穿黑风衣打扮时髦的高个子年轻男人奋力挥舞双手高声叫嚷道。
一些离他比较近的人把小部分注意力分给了他，想看看他会再说些什么。更多的人匆匆看了一眼，认为没有更多价值让他们注意，于是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叫克里斯，如果有谁认识或者最近见过他，请告诉他，他最好的朋友和敌人约翰在找他！”男人以更加悲伤与激动的语调继续喊道。
他的声音中蕴含的感染力简直能与专业播音员媲美，人们不禁好奇这个克里斯是谁，他做了什么让约翰对他又爱又恨，这时角落里不知是谁发问道：“我们很想帮你，但是你得说说这个克里斯是谁。”这也是大家关心的问题。
“好吧。”男人使劲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缓和了许多，他继续说道，“我想我还得介绍一下自己。如大家所见，之前提到的约翰就是我，懦弱可怜又无聊，除了一份体面的工作之外什么也没有。”
约翰发出一阵短促地笑声，围观者都听出了其中的自嘲意味。稀稀拉拉的人群聚拢到他身边，有对时尚敏感的观众注意到他身上的打扮是今年的流行款式且造价不菲，这引起了一阵低声交谈。
“相信有人应该听说过富格证券公司？我就供职于此。前段时间，其中一个我不便详述姓名的先生告诉我‘听着约翰，我最忠诚的下属，我的得力干将，现在我有一件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只有你担得起我的信任。’我说‘是的，先生，您请吩咐吧！’他说‘好极了！’然后交给我一张证券。我不好说它的具体价值，但它足够在场的大部分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人群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富格证券公司可不是籍籍无名的小企业，它不仅在本市就是全国都声名响亮，而且前段时间才爆出内部一高管陷入职场纠纷的漩涡，现在再听这话很难不令人遐想。不论事实如何，约翰的话确实吸引了更多路人围观和讨论。
“那张证券不单单由我一个人保管，这是肯定的，我得到的仅仅只是其中一把钥匙的保管权。证券被安全地锁在保险柜里，附近还有安保人员来回巡逻，绝对的安全可靠，几乎不可能出现意外。”
说到这儿，约翰失落地叹了口气，人们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紧随其后的是强烈的好奇心。
“意外之所以称为意外，就是因为它的不可预知性。对于我的工作内容我谁也没有告诉，家人朋友面前同样守口如瓶，以免给他们造成不必要的心理压力和负担。除了克里斯。”
“我当然不是故意告诉他的，只是不小心说漏嘴，大家应该能理解吧？在向来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面前保守住一件秘密的困难程度比登天还难。难以置信的是第二天我就发现保管的钥匙不见了，再然后，那张证券也不见了，当然克里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这件事上，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换来了一辈子也还不完的债务和一个最不愿意面对的敌人。我失去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只想找到他，请大家帮帮我吧。”
约翰痛苦地捂住脸，低低的啜泣声从单薄的手掌后穿来。人群一片骚动，越来越多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把现场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一部分人支持约翰，另一部分质疑，两帮人热切地讨论着，比当事人还在意事情的走向。
就在气氛愈演愈烈的时候，人群外传来一道响亮地怒吼声：“别再说了，你这个可恶的骗子！”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给声音的主人让出一条道，所有人得以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这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带着一顶旧圆顶帽，乱糟糟的胡须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有一个红彤彤的酒糟鼻不甘示弱非得在众人面前好好表现不可，深灰色的眼睛比烂醉如泥的酒鬼还浑浊。男人怒气冲冲地顺着这条道走到约翰面前，可怜的约翰惊慌失措地移开手掌，眼尖的观众注意到他的脸上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泪水存在的痕迹。
中年男人比约翰矮半个头，站在一起时，看起来却更加高大。他一把攥住约翰的衣领，把约翰拉到自己跟前，在两张脸几乎快凑到一起时停下，狂怒和咆哮以比泄洪更快的速度淹没了约翰：“你还想为你的罪行隐瞒到时候，是你！就是你偷了证券！所有的事都是你干的！根本就没有那个什么见鬼的克里斯！是你虚构出来的，我都看到了！”
约翰惊恐地极力想推开他，但只是徒劳无功，男人比看起来更加强壮有力。“天呐！我的好邻居尼克，你为什么来这儿？你太粗鲁了，快放开我，不然我会起诉你的！”
尼克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随你怎么告，我可不怕你，正相反，我还得在法官面前揭发你的罪行，你就等着瞧吧！”
“不！你说谎，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克里斯不存在！”
“哼！你以为你隐瞒得很好吗？你在所有的熟人面前都提到过有个叫克里斯的朋友，当然你称他是你的灵魂密友，但是没有任何人真的见过他不是吗？”
约翰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颤抖的嘴唇也在诉说他的无力：“不、不是的，有人见过，你、你不就见过吗？”
“我？”尼克轻蔑地扫视着他，“你指的是只在夜晚来访，浑身裹在长大衣里看不清面目，跟他打招呼也一声不吭的怪人？得了吧，可别把我当成无知傻瓜！”
围观群众用如同探照灯一样刺眼的目光评估着约翰和尼克，更多的还是约翰，胜利女神已经在向尼克招手，失败的利刃同样不会放过约翰。
尽管语言已经无比苍白，但还是驱使着约翰说出最后一句话：“你为什么来这儿？”这也是他一开始的疑惑。
无往不利的尼克突然卡壳了，他看看约翰，约翰宛如一只丧家之犬，他又看看围观者，大家放下对失败者的关注同样也回望着他。
“我、我希望你跟珍妮离婚。”他放下攥住约翰衣领的手，心平气和地像个滑稽绅士。
现在轮到约翰怒满胸膛了：“你们！该死的！你们都背着我干了什么！你们怎么敢！”
围观群众发现事情出现了重大转折，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和更加响亮地评论，关于婚姻，关于忠诚，还有最关键的出轨。这让约翰难堪极了。
“我不会离婚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约翰冷笑。
尼克粗声粗气地说：“你应该明白你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你自己下地狱难道也要拉着她们下地狱吗？”
“随你怎么想，现在还没警察来抓我，证明你的指责只是毫无根据的胡言乱语而已。”
“不！你这个人渣！你必须离婚，孩子也不用你带，我们会照顾好她的！”尼克冲约翰咆哮道。
约翰完全愣住了，过了几秒后一边暴怒着冲向尼克，一边大声谩骂：“你这***的，你们！你们怎么敢！”
尼克也不甘示弱地扬起拳头：“我怎么不敢？你自己不行难道怪得了别人行？有时间还是好好去看看医生吧，这对你有好处！”
两个人毫无形象地厮打到一处，围观者越聚越多，把整个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这么多，劝架的却一个都没有，大家都忙着跟身边的人讨论这出戏有多么精彩，没空关心当事人的处境。
约翰可没闲着，他虽然在跟尼克打架，同时还有精力关注围观群众。他一边把拳头往尼克脸上招呼，目光还在附近的人脸上逡巡。
突然他举起一只手大喊道：“停！”奇怪的是，尼克那只强劲有力的拳头在距离他的脸一公分的地方真的停下了。然后他手一指眼睛注视的方向，那里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就是他！”附近几个默默无闻的围观者一拥而上抓住了那个年轻人。
“等等！干什么！凭什么抓我？！”年轻人徒劳地挣扎着。
“当然是因为，你的连环杀人犯身份。”约翰用平静的声音说出足以石破天惊的信息，听到的围观者吓得极力往后退，以年轻人为中心的地方多出一大块空地。
人群停止了骚动，广场落针可闻。过了一会儿才响起窸窸窣窣的低声交谈。
“这场闹剧好看吗？臭名昭著的热闹杀手？”约翰看向人群，“相信大家都听说过本市最近发生的几起毫无规律的杀人案，看似毫无相关实际隐藏着惊人内幕，警方多方查访才注意到，每起案件的被害人都曾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与人发生过争执。”
约翰转向年轻人：“而你，总是每次都恰好出现在现场。当然，不是以现在的模样。”
约翰朝打扮成路人的便衣警察示意，其中一个走上前在年轻人的脸上捣鼓了一阵，过了一会儿一个跟之前没有一丝相像之处的脸出现在大家视线中。人们发出一连串的惊叹和后怕。
“你很喜欢看热闹对吗？由于特别酷爱精彩的闹剧，你会杀死制造出精彩闹剧的人，只因想保留这片刻欢愉。”约翰挥挥手，警察带走了那个人。
在离开前，犯人只对约翰说了一句话。
“我不会杀你。”
约翰沉默了。闹剧结束，围观群众逐渐散去，他的身边只有尼克还留在原地。他叹了口气，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长官，我就说我没有编剧和演绎天赋你还不信，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以后再遇到这种案子我可不来了。”
尼克赶紧安抚他的得力干将：“你别听他瞎说，真要不爱看怎么可能站在第一排？他那是咽不下这口气故意气你呢，你们年轻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个是……是什么‘傲娇’，对对对就是这个，你可别把他的话当真啊！”
“长官你……傲娇不是这么用的。算了算了，不聊他了，看热闹看到这份上我也是头回见。忙了这么久终于结束了，今晚来我家怎么样？”
“我需要穿长大衣吗？或者遇到你家邻居不打招呼？”
“随你，反正我又没有老婆孩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