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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行路远 独上昆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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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嗒……马蹄声响,司马府一行人行至盛城城门,司马夫人握着辰星的手,依依惜别。
“星儿,别怪娘狠心,你既然不愿嫁与五皇子,去学学规矩也好,你是嫡女,自然以后有你需要承担的责任。”
“是啊,辰星,你也别太担心,现在的昆仑山与几年前已是大不相同了,现今的昆仑乃皇家贵族子弟追捧的修习圣地,条件虽苦些,但也是为了磨练你的耐性。”
丞相一只手轻抚着夫人的肩膀,一边担忧地宽慰着女儿。说着便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
思索再三,丞相又言:“为父知你从小于丞相府娇养长大,若是……若是吃不了那苦,也别硬撑着,只管打发小厮来说,我和你娘定派人速速接你回家。”
辰星看了看母亲荷香帕上泪痕,又望了望父亲两鬓如雪的青丝。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想想前世双亲为自己的任性又付出了多少,哪怕最后一刻他们也未放弃自己。反倒是自己,为了权势和那所谓的情爱,负人负己。
想到这里,辰星不由得也泪眼汪汪。
其他人只当是郡主离别时的不舍,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司马辰星已然不是那个被圈养在府里娇滴滴的大小姐了,而是曾权倾后宫、历经风霜的“两世人”。
“父亲母亲,时间不早了,我得出城了。”辰星松开母亲的手,转过身去假意望了望城外的车马,“今日风大,还请父亲母亲早些回去吧,是要赶路了,天黑前要赶去下个驿站。”
“郡主上车吧。”侍从提醒道。
一行人上了马车,侍从、小厮连同大大小小的行李跟了四五辆马车。
司马辰星撩开马车帘子,望着身后相府一众人越来越小。才发觉团圆的日子并不多。
……
此时,盛城城墙上,两个墨衣身影看着城下依依惜别的相府一家人。其中一袍子袖口绣堇色鱼鳞纹的男子,淡淡开口:“这郡主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愚蠢呢?”
“当然是愚蠢了,如今朝野上下谁不是看好殿下您登上太子位。”
“或许,她是有意而为之。丞相有意辅佐本王,她身为嫡女却刻意逃避。这倒是越发地有意思了。”五皇子萧珏淡淡开口。
……
……
车队晃晃悠悠来到了城外栾树林中,司马辰星正疑惑今日离别时怎不见林宴溪那毛头小子,这人平时不是最爱凑热闹吗,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竟不见他来。
她摩挲着手里的白玉,想着昨个白天林宴溪将这玉交于她手中时的情景,好似字字发自肺腑。
正琢磨着,马车停了下来,外面竟没有声音,司马辰星霎时警觉起来,一手摸索到车内垫子下的匕首,一手准备拉起早早布置在马车里的机关。
“啊!吓到了吧!”车帘猛地撩开,林宴溪的大头映入眼帘,还张牙舞爪地做着鬼脸。
“林!宴!溪!你来干什么?!”
“躲在这专门等着吓你呀,就知道,你这么胆小。”林宴溪一点也不见外,大喇喇地坐在辰星旁边,接着对外面喊到:“走吧!”
司马辰星还未缓过神来,看着这小孩,怎么都觉得幼稚。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觉得本公子风流倜傥?”林宴溪微微扬起嘴角,饶有兴趣地看着司马辰星。
“你?与风流倜傥哪个字沾边了?”司马辰星不屑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知道我是要去往昆仑山吗?赶紧回去吧,我可不想让丞相府吃了太尉府的官司。”
“哎呀,没事,我爹要是去丞相府要人,就说我是跟着你私奔去了。”林宴溪又是一副坏笑的模样。
“宴溪公子的脸皮可真厚呢。这么一会儿就赖上我了?可见平时多么轻浮了。”辰星脸上似有不悦。
“不厚不厚,只对你这样,不信你摸摸。”一边将辰星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司马辰星竟然有些无语,这登徒子一点也不守规矩,才几天就动手动脚了?
生气时推了一把林宴溪,正巧马车车轮下硌了块石子,车体倾斜,司马辰星的头也向后倒去,眼看要撞到车厢后壁。忽然一股力量带着她向前,整个身体倚靠在林宴溪的胸口。
“辰星,你……”
司马辰星抬头,撞上一双乌黑的眸子,这眼神深邃得像漩涡,跟林晏溪一个毛头小子的年龄一点也对不上,司马辰星愣住片刻,猛地推开林宴溪,身体僵硬,坐得笔直。
“……”
两人默契地竟什么也没说,林宴溪两侧脸颊泛起微微红晕,司马辰星倒是淡然,略显尴尬地扶着车厢坐起身来。
整了整衣冠后的辰星看看林宴溪的脸颊,默默想着:“大抵是年轻,没经历过什么事情,才如此稚嫩纯情吧……”而后又因着自己的成熟无奈的低笑了几声。
“你别误会啊,我方才是有些唐突,但也是怕你撞到脑袋。”林宴溪眼睛看向别处,眼神却忍不住瞟向司马辰星。
“嗯,多谢宴溪哥哥,我没事。”司马辰星眼里虽有感激,却更多是不在乎,心下还觉得这人来这里有些多余。
“你是不是该回去了,送行也送的够远了。”
林宴溪听后转头正面对着司马辰星:“是啊,我是要回去了,可是,这一路山高水长,你一个人我实在放心不下。”
“无妨,府里派了一队人马护我周全,你不必担忧。”
司马辰星撩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林子里树叶被车轮轧起又落下,刚刚走过的路只留下一连串的车辙印。
往事不禁在脑海中浮现,那些爱恨情仇,如同这车轮滚滚,最终留下以一地唏嘘。
林宴溪注意到了辰星在发呆,眼神空洞无比,霎时间觉得心里某处痛了一下。心下默然:“算了,就随她去吧。我留在此处,只要她回来,我随时会是她的依靠。”
接着,林宴溪在一旁淡淡说到:“那辰星你一路要保重啊,到了昆仑,若有急事可寻栖梧殿的玉真师兄,将玉佩给他看,他自然会懂。”
“玉真……哎?这是什么人?”司马辰星这才回过神来,正想询问时,林宴溪已然叫停车夫,转身下车了。
不知为何,看着空空的马车,想起林宴溪刚刚说的一番肺腑之言,司马辰星竟觉得有些凄凉,一人独上昆仑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