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你归来可好》九翼蝶

5、山有木兮木有枝

　　1.
　　许皓臣是个怪异人。除了上课和与室友一起吃饭，其他时间他都不见人影。原来他有的忙呢。为了赚够学费和生活费，他同时兼4份工作。近两年了，他做过家教，发过传单，干过小时工，只要能赚钱，不论忙到多晚，他都平心应付。
　　近来，父亲重新开始赚钱养家，自己这边钱也差不多攒够了，他可以稍微放轻松，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了。
　　他爱文学。高考那年如果不是出了变故，也许他能多拿几分考进文学院。如今虽然学了物理，但他也不肯放下心中所爱，一旦有了业余时间，他就会跑去书馆转转。
　　这几天，他发现总有一个人在“跟踪”自己，而且是位姑娘。刚开始，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滑稽。渐渐的，他开始习惯，甚至每天期待起来。他发现，那是个长相干净，眼神清澈的女孩。他在图书馆遇到她的时候居多，她应该是个爱读书的姑娘吧。每次擦肩而过，许皓臣都会偷偷瞄她几眼，有时候恰巧四目相对，好不羞涩！但他的小心思从来都表现得很隐秘，脸上总依旧是严肃的神情。
　　许皓臣喜欢在清晨步行，坚持每天都要绕着球场走上三圈。因为此时一来行人甚少，不嘈杂；二来空气清凉，可以让他那充满负累和烦躁的心获得一时的宁静。
　　这天，晨光熹微之际，他已经从篮球场散步回来，走在去往二食堂的林荫道上。是她！这次，是他在她身后。
　　许皓臣惬意地把目光停在女孩身上，嘴角不自觉上扬。
　　“啊！”女孩大叫一声，捂着脸飞跑起来。
　　怎么回事？许皓臣忙上前几步，见一个男性暴露狂正躲在拐角的树丛里。他真想出手将其打跑。却是那人见后面陆续有人过来，提起裤子溜掉了。算了，也不知道那女孩吓坏没有。怀揣着担心，许皓臣小跑着去往女孩的方向。
　　女孩进了二食堂，许皓臣也跟了进去。
　　“力姐老公，都是你啊，这么早要我陪着吃饭，害我遇到坏人！”女孩可怜兮兮地对同伴讲。
　　“咋了倩倩？别怕，先吃根香肠压压惊！”同伴说着递过来一根烤肠。
　　女孩一见香肠立马干呕起来，她是联想到了……
　　两个女生慌忙了一阵后，便坐下来吃早餐，互相你一言我一语，偶尔发出一阵笑声。
　　原来她叫倩倩。刚才见她呕吐的样子，许皓臣忍不住笑了，心中有个陌生却又甜蜜的东西在滋长。
　　为了纪念这甜蜜，他在□□状态栏写道：山有木兮木有枝。
　　经过几天的细致观察，许皓臣得知女孩是文学院的，就是不知是哪个年级哪个系。但这已经很令人惊喜了。这不，在刚刚结束的大三上学年网络选课中，他还特意选修了两门文学课呢。

　　2.
　　人们总是说要跟时间赛跑，用以表达信念的坚定，表现努力的不懈。然而人怎么赛的过时间呢！它可是常常在你还未察觉，就已经悄然溜走。
　　大二的日子在裴倩倩每天的小偶遇中飞快流逝。紧跟着的假期反而变得难熬，因为一放假就见不到他了。她几乎是掰着手指头清算时间，好不容易盼来了开学。这可能也是她头一回如此渴望开学。而且，她已在心里默默决定，一定要知道他是谁!
　　“倩倩，我又选修了小邓老师的课‘诗人与诗歌’，有没有兴趣一会儿和我一块儿去听？”范晓萍微笑着问裴倩倩。她们两个是上学期“勾搭”上的，因为都喜欢小邓老师的课，又都是班级里的独来独往分子，所以共同语言很多，偶尔约着一起吃饭。
　　“哦，今晚吗？”裴倩倩努力咽下一口食堂的免费汤，显出明显的犹豫之色，她真的很爱上小邓老师的课，“可是我也有一门选修课要上，是李德艳老师开的‘红楼梦研究’。第一讲就翘课好像不太好呢！”
　　“那我只好继续孤家寡人啦，真希望有你作伴。”范晓萍对裴倩倩作出惋惜的表情。
　　二人吃完饭就此别过。

　　3.
　　我是不是来的有点晚？裴倩倩刚站到教室门口，一股教室里人满为患的气息就铺面而来。果然，至少容得下二百人的阶梯教室里只剩下零星的几个空位了。没想到李老师的课这么受欢迎!裴倩倩选了后排的一个空位坐下，认真打量了一圈。
　　这是一门面向各学院学生的选修课，所以裴倩倩没能找到几张熟悉的面孔，而且好像没有她的同班同学。
　　李德艳老师进来了。她留着一头过腰的黑发，只简单系个马尾，身着青花及地长衫，甚是飘逸。按说已是不惑之年，却好像浑身都散发着红楼梦中人的气质，和她即将要开讲的课程一样耐人寻味。裴倩倩正看的发呆，却忽然被老师后面刚进门的那人惊了一下，是他!
　　许皓臣这次没有戴他一贯喜欢的鸭舌帽，却是低着头默默走进教室。他不喜欢人多的嘈杂，但也料定这门课人会很多。没办法，谁叫他喜欢呢。《红楼梦》是他对文学产生兴趣的一个引子。高中时代，他常常跑到书店去蹭书，《红楼梦》就是在那时读的。后来因为太喜欢，他斥“巨资”自己买了一套，反复看了不下五遍。这次选修文学课，他也是想好好见识下文学院老师对其可有什么新见解。当然，如果能在这儿碰上她就更好了!
　　许皓臣坐在了第一排。这里通常会有空位，因为大家都喜欢后排的座位。他刚一坐定就转着身子环顾整个教室。
　　裴倩倩一直盯着许皓臣，很庆幸他的位置与自己有些距离，不然她炙热的眼光一定会暴露了心底的秘密。他朝自己看过来了？裴倩倩愣了一下，紧忙低下头去。
　　与裴倩倩短瞬的四目交接让许皓臣整个人像一潭被激活的死水，心底一下就漾开了花。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李老师开始了课前的点名环节。她按照学院的顺序，依次叫着名字。只听不停有人回应着“到”、“到”、“到”……
　　而此时的裴倩倩与许皓臣都揣着相同的心思，竖起耳朵，不敢错过心中的他（她）。
　　这次，裴倩倩终于知道他叫许皓臣，按顺序推测应该是物理学院的。而许皓臣也终于知道她的全名叫裴倩倩，是文学院学生。二人都如获至宝一样激动，尽管互不相识，却早已在心中熟悉一万遍了。真应该感谢这堂选修课呢！
　　李老师这节课笼统地对各家对红学的研究做了整理，细节处将在以后一一分解讲授。
　　裴许二人都是爱学习的主儿，尽管心中有一把不安分的火苗在燃烧，却还是认真听完了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