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故里》言峭

7、第 7 章

　　明湘宫内，灯火通明，宫人们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宋澜之沉着脸在殿外来回踱步，寒眸直指翠婉，“你说，怎么回事！”
　　翠婉头埋得很低，止不住的颤抖，“娘娘跟柔婕妤起了争执，是柔婕妤推了娘娘……”
　　大殿之内噤若寒蝉，宋澜之攥着拳头还未发话，又听一宫人道：“虽然昭仪娘娘是奴婢的主子，但奴婢也不能眼见着不公之事发生。”
　　宫女气愤的声音传出，翠婉疑惑地看过去，那宫女对着宋澜之道：“昭仪娘娘素来与柔婕妤不睦，今日却破天荒的答应了柔婕妤的邀游，奴婢心里担忧便跟着去了，谁料娘娘自己没站稳，柔婕妤想去拉，但娘娘竟拽着柔婕妤的手往下拖……”
　　话音落下，阖宫震骇，凝香宫的宫人来报柔婕妤又晕过去了，宋澜之犹豫了一瞬出了明湘宫。
　　第二日青木醒来，床边只有翠婉，感受着腹部的异样，青木眼圈泛红，“孩子还是没留住吗？”
　　翠婉十分难过，哭着安慰道：“娘娘还年轻，定会再有龙胎的。”
　　青木忽然有些无力，攥着被沿默默流泪，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皇上呢？”
　　翠婉不知该如何回答，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宫人火急火燎跑进来，“不好了，陛下命人封了明湘宫，说是待到……待到柔婕妤平安生产再解开封禁……”
　　青木忽然如坠冰窖，思绪还是一片茫然，心口却传来剧痛。
　　明湘宫被封，宫女宦官人人自危，都道温昭仪自己保不住孩子却还有拉柔婕妤做垫背，现在一无所有还惹了皇上大怒，幸在柔婕妤的孩子保住了，不然这是多大的冤案啊。
　　告发青木的宫女当夜便被凝香宫要走了，现在翠婉想要问个清楚都难。
　　半月后宋澜之来了明湘宫，此时青木身体仍然虚弱，但比小产之时好了很多。宋澜之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青木苍白瘦削的脸颊，青木扭头别开他的触碰，“你明知我没有那么做！”
　　宋澜之闭上眸子，“我清楚你的为人。”
　　“皇室子嗣凋零，陈氏父亲又正在株洲平叛，朕不能寒了功臣之心。”
　　一字一句宛如刀子扎在青木心上，她泪流满面，质问道：“好一个帝王心术，可现在死掉的是你的孩子！”
　　见青木歇斯底里，宋澜之心中也如刀绞，揽住青木的脊背，安抚道：“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青木用力咬住宋澜之的肩膀，直到渗出鲜血，宋澜之神情温和，将另一边肩膀移到她面前，“还有这一只，如果你能消气的话，不光是肩膀，脸都可以让你咬。”
　　宋澜之俯首做低，青木知道身为帝王的女人，她该做出让步，可是如今她一无所有，实在不知该如何再去面对他，“皇上万金之躯，此后莫要再来明湘宫了，明湘宫尽是病气，还夭折了一个孩子，实在是不吉。”
　　宋澜之满腔的话全滞在了喉咙里，见青木态度决绝，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你为何如此倔强，你要知朕不仅是你的夫君”
　　“还是后宫所有妃嫔的夫君，还是柔婕妤孩子的父皇，还是万人之上的天子。”青木冷声为他讲完，宋澜之眉宇间亦有愠色，口不择言道：“那个孩子为何没保住你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