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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戏子嫖客那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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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是一片热情,台上自然要功夫到位。这下子唱到了《云路》,胡飞凤真是用足了功夫,惹的台下连连叫好,欢庆热闹的大堂都不像是酒店庆典,倒更像是胡飞凤的个人戏曲舞台。
她心中得意的很,这可是好好过了一把戏瘾。以往为了安全,她只能窝在狐狸洞给老祖宗唱唱解个闷,别个狐狸对她也是赏玩居多,哪像今天这般有面儿啊!
又是捧场喝彩,又是赏头叫好的,听的人心里陶醉,一壶小酒儿心头乱摇,满身动作浑然天成。
邓止透过窗户看向大堂,那么热闹的满堂彩,令人心中沾了烟火,感到踏实。他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卫衣套装,坐在桌上,枕在胳膀上看向舞台中间的女孩。
她行动举止轻快,腰软肉匀,行立坐卧间都是妖妖娆娆,一会儿吊眉垂眼,一会儿眉飞色舞的,看着有趣。
看得时间久了,他脑袋累了就在歪在另一边接着看,这不知不觉都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这下子胡飞凤都唱到了《散花》,她本是精怪,又加近百年的苦练,唱这么久了也是身正气稳、腔圆嗓厚的。这还不是最令人叫好的,她这一套手艺里最绝的当属她的一身好功夫。
天女散花讲究的就是个天女,这天女就得如风如水,飘逸轻灵。胡凤飞捏着这两个诀窍,又是天生的好身段,再微微使上一点儿妖法飞滑台上,已是叫人神魂颠倒。
更别说她这一套“三倒手”、“四斗门”、“高矮相”、“鸽子翻身”的招式也是出神入化。
她双臂灵活,两根风带般的水袖跟着身子上下旋转,翻动飞舞,简直活脱脱一个天女下凡,台下个个都觉得今天是见着活神仙了。
胡飞凤唱的面红耳赤,双眼光亮。台下叫好声不绝于耳,她这心里也激动的很,整个人演的神采奕奕。
邓止看着她这般儿鲜活,不由得跟着笑了。窗外一大片树叶像金色的蝴蝶,在他的身后簌簌飞落。
最后一个字唱完,胡飞凤真是神清气爽,抬眼望去,已是日头西斜。
各位显贵也从天宫醒来,回到人世,只觉得惊叹不已,如同黄粱一梦,妙不可言却也曲有散时。
胡飞凤趁着大伙儿还没回神,赶紧把赏钱塞进了衣袖。什么金的银的,最是可爱了,至于那个叫黑卡的黑片片子,不知道是干啥的,暂且也收起来吧。
张珂是个有眼色的,看着也是饭点儿了,招呼着上了酒菜。后厨早就备好了今日的晚宴,哗啦啦!一个个身长盘顺、出水芙蓉般的服务员穿着一水儿的立领盘扣衬衣、暗黑竹纹长裙,妆色素雅、行止有度。端着精雕细琢样儿的菜肴,踩着低跟皮鞋鱼贯而入。
胡飞凤已经被安排进了席位,和王利坐了一桌,还有几个弹琴奏曲的师傅。
她看着这些高低一致、明眸皓齿的服务员啧啧称奇。这长相、这仪态,果然自古以来有钱就是好使。
她暗自思忖呢,也没注意身后。王利看大金子有限公司的二代金珠端个酒杯在那都杵半天了,他赶紧在桌子底下踹了胡飞凤几脚。
她一吃痛,一记眼刀飞了过去打算回击,却不想王利在哪儿使劲递眼色,眼睛眨巴的快要抽抽了。
金珠觉得这姑娘可真有趣,主动把酒向前递了递,“胡小姐,请问可以赏脸喝杯酒吗?”
胡飞凤站起来,抬起袖子掩面遮羞,莞尔一笑后接过酒杯掩袖饮尽。人类可不像他们妖怪,一向是三纲五常、条条框框的,这要是在他们狐狸洞,她早就端起瓶子干了,但此刻还得乖乖听话,毕竟她在屋檐下,神仙在黑盒里,真的好怕!
金珠看得喜笑颜开,心里又大胆了些,开口道:“胡小姐,可以一起出去走走,在庭院中逛逛吗?”
胡飞凤在吃菜时听到这君怡可是黑省最大的酒店,占地规模都是五百亩,里面亭台楼榭、花鸟虫鱼,既有北方的大气,也有南方的小意。她这也是好不容易出次山,挺想看看,随即就应了金珠。
胡飞凤抬脚先行,金珠看她步伐轻快,也跟了上去。
胡飞凤本是狐狸精,又修行不好,步子略有轻浮。金珠跟在后面,看她走起路来扭腰摆胯、窈窕可人,他竟面皮微红,身体发烫,耳尖儿热的一抽一抽的。
金珠赶紧别开眼,两三步跨到胡飞凤前面。他正迈出步子,却不想有人伸出手来把他豁在一边。
一个六十多的老爷们,一口黄牙的,拉住胡飞凤的袖子说:“你一个女娃娃子么,一天天骚里骚气的,路也不好好走,作风也不正。”
这可让胡飞凤一脸懵,这谁啊?说啥呢?她回嘴道:“我咋作风不正呢?”
那老头子气的胡子乱撇,“你这勾搭小伙子喝酒,还不算作风不正吗?”
这可把胡飞凤气笑了,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把个喝个小酒都算作风不正吗?那以前野场子里的角儿唱完了还得坐在看官老爷腿上“戳活儿”呢,那小手绢脸上一扫的,衬得她矜持多了。
胡飞凤瞅瞅这老爷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无奈回了一句:“就喝了两口小酒儿。”
没想到那家伙还不干,继续不依不饶的,“就两口小酒儿?你两现在都出去约着开房了,你这人没皮没脸的!”
胡飞凤这下子气着了。这是既迂腐烦人,又蛮不讲理啊!她直接想给这老小子哐哐来两拳头,还敢管起她狐狸奶奶的作风了。这也就是成精了,没成精前,她都不知道啥叫个作风,还想拿这个约束她?
那咱们就来个先礼,骂他两句:“呵,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戏子嫖客那点事,有什么可指指点点的?且说我没干,就是我干了,那也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你咋就只会说女人风骚,不说你们男人下流呢?”
她这一说完,就是后兵了。胡飞凤握紧拳头,铆足了力气挥了过去。
不过,有趣的是,她是手未动眉头先飞,鼻子也皱成一团,两个腮帮子鼓的紧紧的,鼻翼上一条条褶子充分显露着她的愤怒与粗暴。
楼上邓止看着她这眉飞色舞、咬牙切齿的样子觉得鲜活极了。很暴力,嗯,但也很可爱,他站起来伸了伸腰腿,提脚走出了房间。
胡飞凤本想让那老小子满嘴喷牙,却没想到这拳头没落到他头上。
金珠握住了她的拳头,对着那个老头说,“二叔,现在都是2023年了,这都是新社会了,你还说那些旧社会的规矩干嘛啊?”
“再说,我和胡小姐只是去观赏一下酒店,你龌龊了。”
老头儿闷闷坐了回去,又低着声念叨:“这不是怕你被骗财骗色嘛!”
二叔,2023年,旧社会?
他们认识啊!
胡飞凤心中想到。不对,好像抓错重点了,2023年?这不是民国1931年嘛!?
她当场石化,愣住了!
金二老头看见胡飞凤愣住了,觉得机会难得,伸腿就想踹她一脚。
“哎,小心!”
金珠看见了,伸手去抓胡飞凤,却没想到被人抢了先。他看见一身蓝色卫衣套装的男子,把胡飞凤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