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脾气 彻爷果如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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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上的人散去了大半。
热气散开些，阳光却仍旧刺眼。
修宁看着林澈，“你还逛吗？”
林澈低垂着眉眼，没出声，只摇摇头。
修宁瞧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
虽然修宁不懂什么是喜欢，但她知道什么是利用。
温彻偶尔可恶，可两个人聊天从来不会冷场。
因为温彻对修宁说的话感兴趣，即使那样不爱说话，即使偶尔阴阳怪气偶尔挑衅，但修宁知道那是玩笑，他是想和她说话的。
可为什么和林澈的对话总是干巴巴的呢？
修宁忽然明白了。
因为林澈对她的话不感兴趣。
她是对修宁的朋友——温彻感兴趣。
想明白这一点，修宁从都到尾没再回过头去看林澈一眼。
她走进教室一言不发坐回自己的座位。
身后的慕婉莹抬眼看她一眼，只觉得她出门走一圈回来变得不高兴了。
难道是和朋友吵架了？
慕婉莹微不可察地笑笑。
随即又摇摇头，警告自己不能幸灾乐祸。
继而又认真地看着桌上的课本。
临近上课时，温彻一行人才浩浩荡荡地进教室。
修宁面无表情的趴在桌上，仿佛对身边多了个人一无所觉。
忽然脸颊一凉，真是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清爽。
她懵懵地坐起来看着温彻。
也看到了刚贴在她脸上的葡萄汁。
满瓶。
新的。
“你刚去买的？”修宁抱着葡萄汁问。
“嗯哼，”温彻看了眼课表，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漫不经心地说，“我怕喝你一瓶饮料把你气死了，万一气死你也算犯法的话，我岂不是亏了，我大好的前途可不想折在你身上。”
“……”
修宁接过饮料，闷闷道：“没在和你生气。”
温彻当然知道她没在和他生气。
他们俩互吃了多少顿对方家的饭，要气的话早把修宁气到一病不起了，哪至于等到今天。
原本温彻还搞不明白，修宁这么怕热的人跑到球场上去干什么，直到看到她身边那个女生。
傻大姐修宁就这样拿着一瓶已经温热的饮料死马当活马医的给自己降暑，温彻瞧她脸红得都快赶上猴屁股了，还站在那舍命陪君子，也不知道她坚持个什么劲。
“陪你好朋友陪得尽兴吗？”温彻问。
修宁鼓着腮帮子望着他云淡风轻的侧脸。
她不知道他是察觉到什么还是随口一问。
但温彻总是这样，轻飘飘的戳她痛处。
修宁轻哼一声，不打算理他。
冰凉的饮料瓶贴在修宁怀里，她逐渐冷静下来，火气也平复不少。
上课铃声已经响起。
什么林澈什么篮球赛的，哪有上课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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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第一天，最后两节是班会内容。
铃声刚响起，邹平又带着他的保温杯优哉游哉地进了门。
水豚邹平的教学水平还算可以，人也不龟毛，唯一不太妙的地方就是爱吹点牛。
也不能说是爱吹点牛。
他吹起来，那可以说是如同滔滔江水延绵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就比如此刻，他说起了他远在德国读硕士的儿子。
对高考应试还一知半解的一班同学们，就这样详细参观了他儿子艰辛不易的德国求学路，顺带还了解了一把德国学历的含金量。
可以说是比黄金更有含金量。
修宁觉得留学知识点如同潮水一般给她拍了个晕头转向。
她拄着胳膊生无可恋地看向讲台，觉得木质讲台轰隆一声变成了一颗四四方方的提拉米苏，香甜可口，入口即化。
饿了。
修宁昏昏欲睡，和眼皮斗争了几个回合，眼看着就要败下阵来时，一道震耳欲聋的嘹亮歌声响起。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斟满美酒把你留下来。
“哎喂，”邹平捂住听筒，“那个班长看一下，我接个电话。”
修宁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被这雷霆般的手机铃声吓得竖了起来，她迷迷糊糊地问，“咱班哪有班长？”
温彻：“他睡懵了，瞎说的。”
“睡懵了？”修宁问，“你怎么知道的？”
温彻勾唇，“你想知道？”
这不是废话吗。
不想知道问他干嘛。
修宁点点头。
温彻微笑，“跪下来给我磕两个就告诉你。”
“……”
修宁真想一巴掌呼过去让他体验一下飞行的感觉。
抻着脖子听了半天的江允迪笑嘻嘻地往前凑，“诶，修宁，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门口那家麻辣烫巨好吃，我请！”
修宁今天走了一大圈，体力消耗过多，摇摇头，“不了，我有点累，下次吧。”
“那也成，”江允迪再接再厉，“明天怎么样，彻爷一起？还有二班那几个，都是新同学一起认识认识呗。”
“二班？”温彻凝眉。
“就一起打篮球那几个，”江允迪下巴搁在桌上，脑袋都挤出几条抬头纹，“关闯攒的局让我问问你俩，人多热闹嘛。而且，估计他也是想跟你道个歉什么的。”
温彻想起来，篮球赛结束后其余人都先去了食堂，只有他因为和修宁说话落后了些。
等到食堂时，正听到关闯嬉皮笑脸的声音，“那可是咱彻爷的朋友，长得正吧，细皮嫩肉的小脸，腰细腿还长，我看着比片儿里的女的正多了。”
其他人哄笑。
温彻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可能是又要长高了吧，腿脚就格外乐意朝周围伸一伸。
于是他就这么顺应本能的一伸腿，晃悠着的椅子滋啦一声斜过去，关闯重重摔在地上。
“靠——”
他捂着腰回头，看到了温彻居高临下的眼神，骂人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青春期的男生多少都是好些面子的，于是故作玩笑地问，“怎么着啊彻爷，闹也不能这么闹吧？”
温彻没什么表情，乌黑的瞳仁瞥着他，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暗夜。
他没接茬，显然是把关闯最后给自己留的一点面子也踩碎了。
周围人也明白了温彻的意思，面面相觑不敢出声，原本要来扶关闯的手也默默收了回去，生怕被温彻误会他们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关闯的笑容僵在脸上，狼狈地摊坐在地上，手心出了些汗。
所有人都在用余光观察温彻表情。
只见温大爷自顾自扭开葡萄汁瓶盖，咕咚咚喝了个干净，然后随手将空瓶扔进了垃圾桶。
慢悠悠出了食堂。
江允迪也不知道温彻突然是怎么了，估计是因为关闯胡说八道冒犯了修宁，而修宁又是温彻的朋友，算是下了他的面子。
虽然关闯的意思纯粹是修宁漂亮，虽然他们这些人说起荤话来比这荤的多，但那毕竟是彻爷的朋友嘛，轻易不能调侃。
江允迪没参与过当年的腥风血雨，他认识温彻的时候只觉得这人虽然高冷了点，但为人还是比较温和的，至少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
直到今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彻爷的名号这么响亮了。
重点也不在那一脚。
而是他当时的眼神。
江允迪觉得为人淡然的温彻其实在眼睛里藏了两个上古凶兽，左眼饕餮，右眼九婴。
平时凶兽沉睡，关键时刻，能一口把人咬死。
明知道温彻是冲光闯来的，但他当时还是忍不住冷汗直冒。
很可怕。
生气的彻爷很可怕。
修宁能活到今天，想必情商不是一般的高啊。
江允迪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套套近乎讨教一下《彻爷使用指南》，他还不知道要在温彻身后坐多久，万一哪天不小心说错话碰到了少爷的逆鳞，那就不好了，他为人不算低调，但实在不想成为打响彻爷名号的第二枪。
于是他补充道，“但我就是顺手帮关闯递个话，我跟他绝对不是一头的。我对彻爷的爱，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如同滔滔江水延绵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温彻：“……”
修宁左看看右看看，茫然地问：“道什么歉，他惹你啦？”
江允迪赶紧道，“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是关闯，二班的，中午一起打篮球来着，”他笑的谄媚，“他就是随口说了几句——”
“不去。”温彻言简意赅地打断他。
江允迪一怔，没想到温彻拒绝的这么干脆。
毕竟都是一起玩的，闹僵了也不太好，而且这才刚开学，何必呢。
他秉持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大同思想，试探着说，“那个，虽然我觉得关闯这人说话实在没素质，球打得也一般，但是我觉得他可能本意也不是那样，要不小赏个脸去瞅瞅，但我只是这么建议一下啊，绝对我没有游说的意思。”
修宁听不下去，看着温彻这个拽哥丝毫不打算解释的样子，觉得还是帮他澄清一下，避免和新同学的关系雪上加霜。
她看着江允迪道，“我俩晚上回去要学习，所以晚上不行。”
“……”
江允迪：大佬太猛以至于忘了他还是个全市第一。
“害，明白明白，那肯定不能打扰，学习是最重要的，”江允迪懂事地说，“那我去回他一下，改天中午约！”
修宁点点头。
她看了温彻一眼，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生气或者不耐烦的样子，连中午回来的时候和她说话也都是那副欠兮兮的样子，也不知道江允迪紧张个什么劲。
她觉得温彻并不是什么小气的人，看起来脾气一般是没错，但他正常状态下就是一个生人勿进的德行，他生气的时候很少，至少修宁没见过，所以这样看下来，说温彻脾气挺好也算不错。
所以修宁估计温彻只是想维护一下自己大佬的地位，让大家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温彻确实是脾气不好，以此来立威，实则哥们根本没往心里去，演完这么一出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修宁没当回事。
很快邹平接完电话就回来了。
电话打到一半时他猛然惊觉，自己离开前让班长维护秩序，然而他们班，压根没有班长！
于是吹牛大计延迟，他宣布接下来的时间都用来竞选班干部。
状元温彻对官职没有任何兴趣，后半程始终在做奥数题。
而天赋异禀的修宁决定在她擅长的领域大放异彩，成为一名伟大的——体育委员。
放学铃声响起，林荫路上瞬间铺满了人，人群如洪流一般涌向校门口。
温彻看着她得意的样子一阵好笑，“恭喜你啊，史上第一个女体委。”
“官大一级压死人知道吗，”修宁睨他，“以后早上出门，记得先给我邦邦嗑两个响头。”
“……你又皮痒了是吧？”
修宁对他的不怕死深感佩服，“还敢威胁我？等体育课有你好看！”
温彻点点头，认真道：“我确实好看。”
“……”
真想一巴掌呼死他。
修宁还要呛声，便听到有人叫她。
“宁宁！”
她循声望过去，看到林澈一路小跑过来的身影。
她敛了笑，对温彻说：“你去自行车棚等我，我马上过来。”
温彻扬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轻笑了声才点头。
“行。”
修宁无所谓温彻对林澈什么印象，更无所谓林澈能不能如愿和温彻成为朋友，那是他们的事，和她无关。
但是，林澈别想通过她去认识什么人成什么事。
其实林澈如果一开始就告诉她自己想和温彻认识，请她帮忙牵线，修宁也很乐意让大家一起玩。
可她没有，她非要耍些小聪明，对修宁的热情视而不见，这是修宁最讨厌的。
她们还没到互帮互助的关系。
她也天生不是做别人垫脚石的料。
初二那年她就知道了自己很难学会古代大家闺秀的美好品质。
琴棋书画不行，贤良淑德与人为善更是别想。
修宁平淡地看着林澈气喘吁吁的模样，没有主动开口。
林澈察觉她不似以往的态度，捏紧了衣角。
“宁宁，对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