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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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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章
尚云杞犹自在那里深思,身后就有人唤他:“王爷……”这一声里包含了太多的柔情哀怨,尚云杞转身,看见紫茉站在他身后五尺开外的地方。
她仿佛也呆在那里很久了,此时见尚云杞看着自己心情更是紧张,手里的锦帕不由得又绞紧了几分:“王爷今天怎么来了?”
她的神色变化都被尚云杞看在眼里,若换在以前尚云杞多半会无视掉,只说随意看看就走了。然而今天看着紫茉的样子,尚云杞心里的某根弦被轻轻的触动了,他柔声道:“好久没来了,忽而想来看看,你……过得还好?”
紫茉喜出望外,脸上绽开笑容:“多谢王爷关心,紫茉一切都好。”
“嗯……”那样的笑容还从没在施染脸上看到过,什么样的事会让他也如此开心呢?
他淡笑:“这便好,我先走了,你早点歇息吧。”失望的感觉从心里蔓延开来,紫茉也只有目送着他离去。
施染再看到尚云杞是在自己醒来五天之后,经过施青精心的照料他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尚云杞进来时施染正接过施青端给自己的清粥。
看到他进来,施染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缓过神来粥已经到了尚云杞手上:“我同施染有些事要商量,可否请施青公子先行回避一下。”施青看向施染,施染向他点点头,施青便起身出去,出门时顺带着把门关上了。
他走之后房间里一直安静,好像落根针的声音都听得到,尚云杞端着粥站在施染床边,也不把粥递给他。两人各怀心事,最后还是施染打破了这份安静:“王爷找施染有何事?”
尚云杞这才走到施染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粥送到施染嘴边:“先吃点东西。”
施染想接过来自己吃,却被尚云杞阻止了:“你还没恢复,让我来。”
施染只得依了他,尚云杞缓缓地舀起粥,又用嘴吹了吹,才给施染送去。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一个喂着,一个吃着,谁也没再说话,等碗里的粥只剩了一小半,施染也说自己饱了,尚云杞才开口:“我改主意了。”
“什么?”
施染被他这没由来的一句话弄的愣住,尚云杞将手里的碗放在桌上:“那天你问我关于皇兄的‘归宿’,我……改主意了。”他直视着施染的眼睛:“我会让他活着。”
良久施染才问他:“为什么?”
尚云杞反问他:“你想知道?”施染转过头想回避尚云杞的视线,“其实你应该也知道吧?到底为什么,施染,我这样做你会开心么?”
施染没有回答:“这样值得么?这样一来你会冒更大的风险。”
“我知道,只要一切能按我的计划进行,我就可以让尚云寰活着。”这样的回话让施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尚云杞独自说了下去:“我过了二十几年的人生,一直告诉自己:要掌控这乾国江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考虑过。快乐什么的从未想过,是你的出现让我的人生开始偏离之前的轨迹,逃离我的控制。知道我为什么机关算尽也要当这个皇帝么?”不等施染回答,他仍旧说着:“你该知道我的身世,只是你或许不知道,我也同你一样从未见过我的母亲长什么样子……”没有再看施染,尚云杞盯着床框上系着的香囊缓缓回忆。
乾国的百姓都知道他们的王很爱自己的皇后,以至于后宫之中只有皇后一人,乾王从来没有纳过妃,皇后为他生了三位皇子一位公主,这让乾王很高兴,他觉得只要有继承人就好,多子多福什么的他不在乎,只要能和皇后相守到老就很好。谁知道这样一位好丈夫竟会与别的女人有染,到最后那个女人还怀了自己的孩子!
这一切都可以说是一场意外:那年中秋节乾国皇后因为感染风寒没有出席当天的宴会,当晚歌舞笙箫十分热闹,乾王本来就不耐酒性,过节少不得喝几杯,再加上邻国都派有使者,又敬好几杯,一来二去到散席的时候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一觉醒来美人在怀,他吓了一跳,事已至此为了不让生病的皇后遭受打击加重了病情,乾王命令所有宫人对此保密,只是他也不忍心杀了那名无辜的女子,最后他将那名舞姬打入了冷宫。
只是谁也没想到,一夜风流让那位舞姬身怀六甲,所谓虎毒不食子,乾王只得暗暗的叫一位老宫女伺候她。
然,这始终是纸包不住火,等到东窗事发,皇后知道此事时,那位舞姬已经快要临盆。皇后就此一病不起,那位舞姬为保住自己的孩子,在生下尚云杞后就自尽了,乾王一心扑在皇后身上,哪里得闲去管一个死了的宫人,太监们便草草将她拉出去埋了。
看着宫女报上来的婴儿,乾王无奈,只是赐了他名字‘尚云杞’,乾国的四皇子。
之后任乾王怎么祈求皇后的原谅,也没有如愿。不久乾国皇后就开始缠绵病榻,终于在三年后撒手人寰。
乾王一直心怀愧疚,这么多年来再未纳妃封后,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尚云杞。尚云杞在乾国一直是一位可有可无,无人谈及的皇子。
直到他九岁时,乾国和瑶国因为领土问题,为了和平解决,答应向对方互派皇子作为质子,以求得一时安康。尚云杞自然被派去了,这一去就是七年,七年后瑶国覆灭。
无论是在乾国的岁月,还是作为质子的回忆,尚云杞都不想再提及。这一切的一切都告诉自己:要将乾国的江山握在自己手中,要向那些践踏自己和母亲的尊严的人复仇。
如今,他正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目标,却在这时出现了他没想过的意外。从未想过当初在瑶国皇宫有一面之缘的人会对自己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知道么?”尚云杞看着施染郑重的说:“我不是圣人,我有自己的私心与仇恨,这些我都不可能放下,只是在你来之后我开始想,除了复仇,我还想让你快乐。所以,事成之后,让他活着。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施染转移视线,许久许久他了叹了口气才开口:“这是你自己的事……随你。”
“那么,你还会助我?”话语中含着期待。
施染沉默,知道尚云杞的事后,他知道自己无权指责他,这样的事发生在谁的身上,都只会产生仇恨,就像他说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今他能做到如此……
“我会。”
听到他的回答,尚云杞松了口气。刚才他真的怕施染就此离开了自己,原来,原来心里有一个不能割舍的人,竟是此般感受,仿佛心一直被紧紧揪住,高高悬着,不得松懈。他的一切都牵动着自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
“这便好,”尚云杞笑了笑站了起来,为的等施染的答案,他刚才全身都紧绷着,此刻浑身的骨头都有些隐隐的疼,“我也烦了你多时了,快些躺下歇息。”
伸手扶着施染躺下,再移过被子替他盖好了,尚云杞立在床边不动。
“嗯?”施染疑惑,“你睡吧,你睡着了我再走。”
施染便由着他,自己闭上了眼睛,他确实是有些困了,不一会儿就有些绵绵睡意。这时门外却传来管家略带紧张的声音:“殿下,殿下。”
施染睁开眼睛,尚云杞蹙眉:“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管家道:“殿下恕罪,刚刚宫里来报,说王在御书房晕倒了,到现在都昏迷不醒,特此派人叫所有皇子即刻觐见!”
管家刚一说完,尚云杞匆忙向门外走去:“快些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