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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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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容与踏着朝阳在药田里浇水。
傍晚的奥莱村很宁静，夕阳永远洒下柔和的光辉，也很喧闹，嘈杂的声音从屋里响起，交错着，好像在唱着一曲古老的童谣。
容与坐在井旁边，等着花爹回家，半明半暗间，一个半人马慢慢在草地上凝聚成实体。
容与眼底一沉。
是一头非常漂亮的人马，有力的马蹄，健壮的躯体在蓝色天空下显示出漂亮的曲线，鬃毛如同流动的风，她微微抬起头，金发张扬的四散。
看到容与，她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古老的礼仪，“主上。”
容与彷佛看不见似的，继续看着落日。
她叫朝晖，人马族公主，想不开的一定要拥护他推翻奥匈帝国，成功过一次，还没等容青登基就被男主一锅端了。
这片大陆三大帝国鼎足而立——奥匈帝国、日不落帝国、普兰帝国，除人族外，有大片的疆土位于异族的掌控之下，龙族隐匿于风之谷，精灵避世于无忧镜，矮人的地下城无机关令不得入，依附于前者的大大小小的异人不计其数，人马就是其中一支，以骁勇善战为名，和凤凰一族为世仇。
创始之战奠定了人族的主导地位，凤凰被奥匈帝国尊为神兽，受世代供奉，人马族作为战败一族，地位极其低下。
第一次见到朝晖的时候，她已经被战争的鲜血和残酷打磨成一个合格的战士，沐浴着血腥的铁锈味，身上套着某种漆黑的金属，四蹄钉满了荆棘和铜刺。
春天，天气好极了，奥莱最大的都城是神都，听说神都繁华，朝朝寒食，夜夜元宵。战争还没有开始，他想去神都看看。
容与走在黄土路上，来往的马车扬起巨大的沙尘，他没有钱，即使是最低等级的牛车也雇不起，脚底已经磨起水泡，疲惫让他弯下了腰。
朝晖带着商队出现，马车刻着四大家族的标识，顶部的檐角遮住太阳，容与觉得自己能稍微喘口气，看到朝晖后又微微屏息。
一道伤痕从她的左眼划至嘴角，硬生生的破坏了原相貌的秀美之气，显出几分狰狞。
她和善的笑，“小哥，要不要捎上。”说着指了指他的包裹，问，“您是医师吗？”好似这是个公平的交易。
容与很是感激，他们一起走过了很长的路。
从奥莱到神都的路并不好走，奥莱多山，神都位于平原地区，山路崎岖，多有异兽，人马一族虽然战力强悍，毕竟不是真正的商队，十死九生。
把容与护的毫发无损。
刚开始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是医师，即使发现人马的伤愈合的速度不同寻常，容与猜测可能是种族不同，也没想过商队怎么会不配备治愈系的魔法师呢？
直到意识到路线不对。
他们想带自己去哪里？容与想到拐卖、奴役与死亡。
容与偷偷在他们的吃食里下了迷药，趁着夜色逃跑。
赶了一晚上路，清晨找了个咖啡馆歇脚，喝着现磨的咖啡和新鲜出炉的面包，还没感慨这刚到手的自由。
“好吃吗？”
容与听着朝晖的声音，头都不抬的，叹了口气，问：“我这人无才无貌，无权无势，我是真的想不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的执着。”
朝晖变成了人形，坐在他对面。
“你是真的不知道？”
容与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山谷里的美人，顺势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还不能告诉你我需要你做什么。”一旦告知具体事项，容与便能顺此推测，朝晖挑眉，“我以为你真的不在意呢？”
“怎么可能。”容与啃了口面包，谷物的香气唤醒了他的感官。刚看见那个美人的时候他的确没什么感觉，可慢慢的，他开始好奇。
......
是非常凄惨的一世，朝晖彻底失败，容与在地牢里听着她被处决的消息。
后来两人阴差阳错的相遇过很多次，朝晖救过他，也杀过他。
这一世他本不欲和之前的故人有牵扯，那天天气很好，他出去散步，偶然的想起朝晖的脸，想到前些日子偶然的做了瓶修复伤疤的药，还没有实验效果，从人族受伤救下人马对于他来讲是件小事，正好距离很近，他就去了。
朝晖也不着急，她自小生活在人马一族，她的母后给了她漂亮的裙子、精美的首饰，让她做个漂亮的小公主，她以为自己很幸福，直到那次偷跑出去被人抓住差点契约，她的身体被烧红的铜链锁住，那个恶心的中年老男人吭哧吭哧的笑，她才意识到人马族在这个世界是作为奴隶般的存在，容与救了她，可那又怎样，她也会帮他拿回自己应得的。
容与很喜欢看天空，她不理解这么个破蓝天有什么好看的，有点困了，朝晖后膝微曲，前身慢慢的趴在草地上，不一会儿睡着了。
容与转头看着朝晖，她的脸庞是极美的，睡时如断臂维纳斯般静美，一旦醒来，那双浅色的眸子如同天空般澄澈而清远。
朝晖醒了。
她只睡了一会儿，睡的很沉，彷佛很久都没有休息了。
醒来时唇色娇艳欲滴。
容与没想到这一世一时的不忍心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给自己编了个剧本，“我有喜欢的人，我想和他一起享受爱情的甜蜜，多巴胺的褪去，共白头。”
“骗子。”朝晖看着容与在村子里长大，她长这么好看容与都没多看几眼，他能喜欢谁？路边的狗吗？
容与继续乱溜，“自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二者皆可抛。”
两人就着夕阳的余晖往家里边走边唠。
暮春，地里的菜一茬一茬的长，远远的，花婶在灶上忙活。
朝晖轻车熟路的变幻成一只小猫跟在容与身后进了家。
花婶笑着说：“富贵跟着你回来啦？好几天不见踪影。正好前几天晒了些肉干，你喂它吃一些。”
朝晖第一次变猫是在一个夜晚，花婶大大咧咧的，有时不敲门就进来了。
朝晖慌慌张张的变了个胖胖的大白猫，两只眼睛黑溜溜的，容与还来不及藏。
花婶反倒心疼的拍拍容与，“喜欢就养着，干啥藏着，起名了没？”
容与试探的说，“还没呢？要不您起一个。”
“那就富贵吧。”
“说了多少次我不叫富贵。”恼怒的声音在容与脑海里响起。
容与去露台拿了几块肉干，又回厨房帮着花婶看火，朝晖在他脚下舒服的趴着，小口小口的嚼着。
是夜。
容与躺在床上，窗外星光闪烁，月亮都黯淡了。
朝晖疑惑的问：“你不想拿回你的身份吗？”
“我什么身份？”
“皇子的身份。”
“然后呢？做什么？”
“皇子多威风呀，你是没看到都城，那气派。”诱哄的温柔的语气。
“我说的是，”容青睁开眼，指了指自己，“对我，这个人，有什么用？”
朝晖不太理解的眨眨眼。
容与继续输出，“我觉得我现在这日子很好，吃得好，睡得好，有好看的风景，身边是喜欢的人。”
“胸无大志。”
“我没胸，您的胸大，最大。”
“说什么呢你！”
“大爷我错了。”
隔日一早，“富贵”继续阴魂不散的跟着容与。
容与带着她在后山坡上遛弯儿，“愁容满面”的问：“富贵儿，你怎么不拉呢？”
朝晖翻了个白眼，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容与继续问：“富贵儿，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钱和权势。“
“不是社会意义上的，而是单独的个体，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朝晖问：“社会是什么？”
“就是集体。”
朝晖沉默，她想跟容与说说责任、义务与荣耀，可容与并不看重这些，他像春天缓缓展翅的蝴蝶。
他看着朝晖，如同看着曾经的自己，问：“你有没有想过，你想怎样死去？”
“为什么要考虑这个问题？”
“大家不一定真正的活过，但一定会真正的死去，为什么不思考死亡呢？”
“你不好奇你的母亲吗？”容与从来不问他的身世，好像早就知道了，可他应该一无所知，容与有着这个时代没有的平静。
容与反倒不说话了。
没过一会儿，“朝晖，”容与又问，“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从出生起就在地狱，既然如此，为何要感谢带我们来地狱的人呢？”
“我不觉得。”朝晖真的是受够了容与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和胡说八道，“你继续在这个破村子里苟着吧。”她在容与身上下了一道印记，“想通了通知我。”
胖胖的猫咪倏的没了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