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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德路18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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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似乎一点也不再乎禾离的讥诮,他脸上嬉笑:“早知道要对着你这’干豆角’一晚上,我才不来了。”
干豆角是他给禾离起的绰号,意思是扁平的。其实她的长相也算得上美女,五官精致、嫩白的皮肤像刚刚剥壳的荔枝,就是瘦了些,前后一片平坦。
“凌,这里停车!”禾离闷闷一声出口。
一个刹车,皮卡车拐弯驶进路旁的一个停车位上。
禾离心里终究有些对融不满的,虽然知道自已要胸没胸,飞机场一坪,但也不必要总提吧!
她懒得去搭理他,头也不回的下车,关门,径直走到一旁豪华阔气的别墅大门前,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座三层洋楼。
吸引住禾离目光的并不是别墅的奢华装潢,而是此刻笼罩其上的那层淡淡的灵能,以及夹杂其中的若有似无的黑气。
做这营生这么多年,见过最厉害的也不过是实体化了的灵魂,也就是常人看见的“鬼”。
普通的“魂”只是一层飘渺的烟雾,对人是无害的。怕只怕逗留人间不愿往生的“魂”执念聚型,怨气化成“厉鬼”。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再远的距离,融、凌都能辨别出来,斩杀于无形。因为不同于禾离的感知,他们识别的是怨气之中的“杀”意。
禾离再次凝神看着眼前的别墅,黑气萦绕却感觉不到怨念,难怪融、凌无法探到它的存在。
“嚯,”突兀的一声感叹在禾离的耳旁响起,融没心没肺地跟在了她身后,一双凤眼微眯,目光灼灼的将别墅打量了一番:“新、德、路、18、号!你那三角猫的功夫也还有点用处!”
禾离忍不住睨了他一眼,什么意思,是暗讽她能力弱吗?
其实,也不能怪这碎嘴叨叨,她还真是弱鸡一个,除了能看到点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再外加点感知力。打不能打,逃也逃不快,反而整天被它们吓得一惊一乍的。
就在禾离思绪之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冷不丁的从其身旁匆匆而过,越过她时偷眼睨了三人,像是有什么忌惮般,陡然加快了脚步朝大铁门方向走去。
定晴看去,见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看上去比同龄孩子要瘦弱不少,尤其是他本身脑袋大,显得身体更加消瘦,看着极其不协调。更令她好奇的是穿着一身名牌童装,可怀里搂着的却是个陈旧发灰的小熊娃娃。
小男孩几步走到别墅铁门前,踮起脚跟,熟练的够着铁门外的小圆门铃按了下去。
片刻,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淡淡的传出:“哪位?”
“田妈,我回来了!”小男孩的声音轻细,却是软软糯糯的。
妇人的语气立马柔了下来:“文文回来了,田妈这就给你开门。”
门栓处咔哒一响,铁门便自动弹开了一条缝隙。小男孩将门推开足够通过的空间走了进去,铁门在他身后慢慢回拢原位。
又是咔哒一响,门栓合上的声音传到禾离的耳朵里。这次却是异常的清晰,就像被屏蔽掉的真空中一声炸响,直激得她的心脏猛的一下跳。
禁不住朝那再看去,铁门前原本小步向前走着的小男孩,那颗大大的脑袋,突然咔哧一声转了过来。就在禾离朝他看的那当口,猛然间180度的扭了过来,还没等她惊讶过来,又是咔哧一响,诡异的歪在了后背的肩膀上。那双原本乌黑溜溜的眼珠子,一阵剧烈的抖动后,突然往上一翻,只留下一对眼白阴阴地套在眼洞中。
禾离惊得手中的车钥匙差点都抖到了地上。
不确定的眨了眨眼睛,等再看过去时,小男孩已经进了别墅内门。
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小男孩消失的那道门,声音还有些颤抖:“刚、刚刚,你俩看到了吗?”
小男孩刚刚出现的当口,凌便从车里走了下来,两人的注意力瞬间便被他拉了过去。
直到他消失在别墅门里,融双眼始终弯成那抹好看的弧度,似笑不笑,情绪难辨。这一扭头看到禾离惊掉下巴的神情,反倒是一愕:“你这什么表情,这么个小阵仗就吓成这样呢?看清况,当初的磨炼还是太小儿科了!”
“融,见到我俩竟不躲不闪的,也就只有那些东西了吧?!”凌永远的那副不咸不淡的漠然表情,但这次禾离听出了他语气中夹杂着的复杂情绪,心疼、不忍、愤恨、恐惧或者其它什么,她说不清楚。
能够让波澜不惊的凌心绪不稳,这会是什么事呢?!
融狭长的丹凤眼里,紫色的眸光流转:“呃,满满的回忆呀!”
禾离巴巴的等着他后面的故事,他却蓦然顿口,视线上望,一副正回味无究的意味。
好奇之心已经被他勾得满满的,哪能不说就不说呢,她不死心的将脸凑上前去:“你这回忆可愿多说两句?”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融轻轻拍了拍她白白嫩嫩的脸,转身坐回车里。
禾离出声抗议:“你这就走了,活不干了?”
回应她的是“呯”的一下车门响。
“你准备怎么办?”凌问。
“照旧,等着生意上门。”禾离从兜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宝店名片,狠狠的甩进铁门内的花坛之中,这活儿本该是融干的。
禾离的感知能力办不了什么大事,但是有了物体做为媒介,她能感知以媒介为中心一定直径范围内的灵能异动,还能稍稍控制一些小而轻的物体。比如在适当的时候,指挥这张藏在花丛中的名片,飞到她认为最需要它的人手里。
当然她能在宝店的时候,遥遥的感应出新德路十八号别墅的异样,那是她的前期工作做得扎实,东川市城、郊已经被她设满了媒介。
皮卡车突突走远。
就在三人走后不过片刻,二楼的一扇落地窗后,纱帘被人打开一个角,灯光下小男孩的身影投射在朦胧的玻璃窗上,显得格外阴森。
“谁也别想阻止我。”小男孩嘴唇开合,声音却不是之前那轻细软糯的童音,倒像自炼狱中逃脱出来的恶魔的低语。
店外小雨连绵不断下了大半天,阵风吹过,混夹着草木泥土腥香的湿气迎面扑来,丝丝阴凉。
宝店的生意比平时还要冷清一些,似乎连带着对面“血玫瑰酒吧”进出的人流也少了不少。
这是一家有着上百年历史的酒吧。时代虽然久远,里面的装潢却是踩在时代潮流线上的,再加上里面的服务生个顶个的养眼,自然而然便成了东川市有名的网红打卡点。灯红酒香、男帅女靓,生意好得都有些让人嫉妒,对比上宝店的冷清,就像一份川味鸳鸯锅,一半清淡,一半红辣!
只要宝店不忙的时候,融和凌就喜欢泡在酒吧里面。不过,融说他每天进出酒吧的原因不是为了美女小姐姐们,而是因着酒吧里一种叫做“血玫瑰”的酒。
这种酒乍看就像刚刚渗出的鲜红血液,似朵朵盛开的玫瑰妖魅无比。入嘴会有点淡淡的血腥之感,直到涌到喉咙口,一股浓浓的玫瑰香便开始在嘴里扩散,经久不息,隔天早上都还能闻到淡淡的玫瑰香,这便是这家酒吧的招牌酒。
宝店开业都一年了,禾离却还一次都没有进去过。融总是笑话她是因为里面的美女个个比她漂亮,她是嫉妒加羞于见人。
实际上,她曾经到过酒吧门口的,就在宝店开业后不久,禾离准备叫回偷懒溜出门的融、凌的时候。
她站在门前的那一刻碰巧有人出来,推开了酒吧掩着的玻璃单门......
一股透心凉的寒冷混杂着腐烂般的酸味,直激得她连连倒退了好几步,窒息般的压迫排山倒海冲撞着她的身体,耳鼻嘴眼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塞住。
她的腿脚一软,膝盖便往下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