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凄》》湫悦己者容

2、前因后果1

　　卫启溟就这样一路跟着苏凄，他在车内自始至终只是搭膝坐着，靠着椅背身体松弛又笔挺，双目微圈，眉心微蹙。时不时地扒开帘子看着外面丧气的她。
　　很快，一盆冷雨泼洒在她的身上，她在雨中，他在车里。一个浑身湿透，泪眼汪汪的小白兔与那个纤坐不染，高高在上的孤狼简直般配。

　　苏凄眼中无神，只是悲痛欲绝。自己唯一相信的伙伴竟然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卖自己身份，她在雨中哭泣，想让这场大雨彻彻底底的浇灌。被淋到颤抖。掩饰自己的泪水哭泣。她擦拭着眼泪，没主要脚下的石头一头扎进泥土，后狼狈的跪在地上，疯狂着捶打地面，无济于事 。背对着卫启溟，甚至觉得他没有同情心，是个骨子里的直男，越发觉得委屈一股上了心头。
　　苏凄再也忍不住的委屈释放出来，她就连哭都觉得没有哭的感觉，眼泪掉不下来，一直在眼眶打转。

　　“你说的对，我就是没心没肺。我脸眼泪都掉不出来，还哭什么，委屈什么!”

　　车内，卫启溟睁开眼睛，拉开帘子。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小姑娘柔弱。心中生出了一丝怜悯。
　　旁敲侧击。
　　“哭的再多也没有这雨下的多。上来。”
　　“我不。”苏凄要死面子，卫启溟盯着她一会，又问“旁人养的阿猫阿狗都知道下雨避一避，你怎么不知道，好歹也是林九恩带的人。”
　　没办法。苏凄站了起来。上了马车内。

　　卫启溟看着她这一番行头实在嫌弃，他抬起手，掏出衣服里的帕子，轻轻的擦拭她脸上的泥泞，她看着他的眼神，提起那个人。

　　“卫堂主对宁公主也是如此吗？”

　　他回避，只是歉然一笑。他触摸她留下的那颗冰冷的眼泪像是在一步步融化自己内心的狂妄。

　　“当然。我对公主的态度远远超过对你的态度。这个回答满意吗？”

　　“满意了。那我能不能靠你一点点肩膀的位置，一点就好，不会超过殿下的三分。”

　　卫启溟顺势借给她半个左身，没有拒绝。他看着他把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时，身体仿佛不受控制的发热。他在感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又好像如同新的萌芽。她自言自语，说着燕决。“我以为他不会说出我与姑姑的事情，如今什么都瞒不住了，我是东湘人，苏凄只不过是个名号我真正的名字是苏洁羽，东湘皇室贵族苏武之女 ，先后明辛之侄，燕侍卫的未婚妻，我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

　　“世间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还小，涉及的事情未免就是这个结果。也许他说的对，你只适合豢养，不适合交易。”

　　交易。如果我投靠北国只是为了一场目的交易，那为什么姑姑临终前让我记住自己的身份与使命，我想学无悲刺客那样，但林九恩不让，说女子的作为即使巅峰但终究会因为软肋而退缩，只有自己不会辜负。卫启溟拍了拍她的肩膀，同她真真切切的第一次谈心。这一刻两个性格一样的人得到某种心理上的慰藉。

　　“苏凄，你对沈嘉承……”

　　她睡着了，依靠在他的肩膀上。顿时麻木竟然让卫启溟心花怒放至极，他顺势抬起她的头躺在自己的腿上，双手微抱。低头看着她。

　　“你说我对她的感情不浅，那你呢？对燕氏，对沈嘉承，对所有人的感情呢？你是苏洁羽，是那个皇室女，我们之间到底什么时候能剥开云雾呢？”

　　羽生道。

　　“把苏姑娘送回我房间吧，我去找林九恩。”

　　无悲道，堂居。

　　“无事不登三宝殿，卫启溟你也有为怒发冲冠为红颜的一面。”

　　卫启溟踹开房门，眼眸森然，压抑怒火。

　　“坐下来慢慢说，正好我这有宁芜带来的无忧醉。记得是你最喜欢的。”

　　二人对桌共座，林九恩看着他的神情，早已猜测他爱上了苏凄。一边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品尝佳酿，一边看着他话至嘴边的老友。冷笑带着讽刺。“如果我们对面坐着的是小宁，她会如何？”

　　“你不配提她。当初若不是你……”

　　林九恩搪塞着，眼眸漆黑。明明是自己的错误却不想承认。而是又一次甩给当事者。“错!当初小宁喜欢的人是你啊。我有什么错呢，若不是你信东湘皇室苏家女能执掌天下的谣言，她又怎会起歪心思与我联手斩你的翼?卫启溟，你懦弱给谁啊，你忘了是你自己当初把北国给了狗子沈嘉承，也是你自己以天空之城的名义让所有人臣服。你好手段。林某自愧不如。”

　　他气急败坏，一只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胳膊，一个侧翻撂倒在地。林九恩用头钗狠狠的刺入他的手背，血色包骨。
　　“卫启溟你的人族武功是我教的。你长是那个命如草芥的畜生!”
　　疼痛难忍，他妄想生出羽翼来，但被林九恩的一句话破防。

　　“你惦记的人，就是那个皇室女。是害小宁的凶手。别问我为什么知道，要问就去问你心里最信任的人。”

　　没有得到结果的卫启溟带着伤狼狈离开。

　　回到六堂后，赶走所有人。来到自己的屋内看着苏凄。想到当初的小宁。

　　大同·元上年。

　　那是在宁州大地未分裂的景象，天空城上，人羽二族和谐相处，缭绕云雾，堪比昆仑仙居，堪比神族九重天。

　　小宁生在鹤族，与白羽的卫启溟，青丘的林九恩为挚友。她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气若幽兰，反正就是有说不尽的温柔。
　　那个时候三人无忧无虑 ，青丘处与仙族的顶峰，羽族为后代繁衍与大东帝国人族联姻世带为友。小宁明白卫启溟以后的顾虑，为了他心甘情愿在鹤族求和下联姻东国。

　　林九恩无措，看着她嫁给不喜欢的人只是为了上不了台面的棺材子。出嫁前夜，小宁约他们最后一次把酒言欢。

　　林九恩记住她那个大义凛然的模样，问“你不后悔?你知道东国人的行经吗？你为了他这样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我对他一如往昔。九恩，你真的很好，好到让我最后一刻都不想忘记你。”

　　他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以为是在对自己告别，过了漫长的时辰她没有等来卫启溟。而是等来他属下带的一句话。

　　——为得利益，背叛盟誓。这样的人，受不起。

　　“他，他怎么能这样说你呢？”
　　“没事。人羽每年都能见面，到那个时候我尽量见他就是了。”

　　红衣出嫁，好友向送。只有林九恩一人打抱不平。

　　在小宁出嫁的两个月，青丘叛乱，攻打宁州，羽族毒瘤虎视眈眈于卫启溟徐晃的权势。他求人心，权势，在东国的探子宁芜潜伏他的麾下，装模作样。以小宁的模样几次三番的勾引使他动摇有了松懈。终于，长达百年的狐羽战役林九恩得益，借刀杀人。斩下他的双翼，丢于澜州十里的边境。
　　未曾想过，他在失去双翼的五百年，偷食禁果，在乡野之间救下一名喝狗奶长大的少年沈嘉承，二人并肩携手在澜宁分裂的祁县立国为北。
　　大同·太岁年。

　　东国人帝滥杀无辜，欺压羽族，就连最得宠的宁妃都因此受难，关入羽族的炼狱。
　　新伤旧病一起，她在折磨下选择一死。在人帝赐下的鸩酒饮前。她一展雪白羽翼，看着故乡的方向。

　　“卫启溟。这世间晦暗无光，而我只想此生做你掌心明灯。”

　　回想到现在，卫启溟被自己的懦弱所打，他不敢看着苏凄就是那个人。那个东国罪恶的开端。

　　“你哭了？我第一次见你掉眼泪，怎么了？”

　　“你是谁？”

　　“苏凄……”

　　“不，你不是苏凄，你叫苏洁羽。是懂国皇室的国师苏洁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