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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巾帼救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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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二十二年,秋末,凌烈的风呼呼作响,像是要把一切都卷入混沌。树枝在风力的摧残下弯曲得几乎要断裂,发出尖锐的嘎吱声。寒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街道,席卷着落叶和尘土,唯一的行人哆嗦着拢了拢衣领,还有寥寥几个守城的士兵,他们面无表情地站在城头,目光坚定而冷漠,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城头上,旌旗猎猎作响,迎风招展。
城墙上的烽火台上,熊熊的火焰燃烧着,将整个夜空映得通红。火光映照下,士兵们的身影在城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宛如鬼魅般的存在。
夜幕降临,星空璀璨。寒风中,士兵们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有力,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
大殿之上,女将军陈芼当着皇上的面与国师对峙。
已经到耄耋之年国师攥着被烧裂的龟壳,眉头皱成一朵抽象派牡丹花,怜惜的看着芼将军,又沉吟思索了一会儿,对陛下缓缓说道:
“皇上,这一场战让陈芼迎战翼国有大凶,整个陈芼部下军队都会因为陈茂的错误指挥而覆没,逃兵会被程起尽数斩杀!只剩陈芼一人独自回来,受万人唾骂!而死去的将士的妻小抚恤金也会让国库再次困竭!”
陈芼向陛下长跪,说:“臣万万不能让国家承受这样的厄运啊!第一,如果我的军队覆灭,我绝不独活归来。”
“其次,敌方君主与将领暴虐至此,尽失民心。程起每每攻下一城,就屠戮百姓无数,军中多少将领的妻儿都是死于程起麾下,他们多么想手刃杀妻仇人?此时不出击,更待何时?况且这次出征地形局势都对我们极其有利,绝不会让我们遭受兵力上的巨大损失!我们生而为人。尚且不能判断战争的走向,凭什么让那些死去乌龟的壳来判断胜负?”
国师又沉吟少顷,又憋出来几句,说:“你的心已经被胜负蒙蔽,你只是好大喜功,完全不顾将士安危!”
陈芼:“每一次千里单骑,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我如何好大喜功?我们求和,签订丧权辱国的契约,年年进贡的税银够国家一半税收,年年增加赋税却未见有利的水利工程,黄河大患、百姓流离失所?是为何?是因为白银都教外人拿走,我哥哥宋鹤当时只是平平凡凡的一个演杂技的孩子,百般低三下四却为何还要为人所侮辱、伤害?这是为何?是因为国家的太过软弱。这场战,我无论如何都要打!"
国师:“我知你英勇,只是你与宋鹤既然已经将过去割地求和送出去的土地如数讨伐回来,对方又主动废止了原先欺压我们的契约,你为何还要以身犯险,无事生非?”
陈芼:“国土都讨回来了?一百五十年了,国师可是忘了塞北六洲也曾是我们的故土?是被欺辱的太久了忘了自己曾经的疆土了吗?况且这十七年的苦痛怎么算?这十七年,多少人男人离开家乡出征,多少田野荒芜,多少百姓饿死、病死!你可曾去过被割让的塞内九州?那里的孩子根本不会说我们的语言了,全是翼国那难听的狗吠之语”
国师眉间的抽象牡丹花开的更大了,心想:为了救你我可尽力了!便说:“你要一意孤行,便随你去吧!”
皇上扶额,叫来国师耳语几句,便喜笑颜开,同意了陈芼出征。
陈芼是这世上唯一的女将军,被誉为常胜将军。她带领军队征战四方,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无论遇到多么危险的境地,都能凭借着她的智谋和勇气化险为夷,总能智取敌人,转败为胜。
战场上,陈芼有着修长健美的身材恰好是吉利的六尺八,微微呈小麦色的皮肤散发着健康的光泽,较女子相比稍显浓郁的挑眉下一双吊梢单凤眼里透着凌厉,没有露出的手臂上是长期训练下来积攒的俊美肌肉,手掌上是长期训练留下薄茧纤长的下肢和跟腱使她步履如飞。
总是身着男儿劲装,英姿飒爽,散发出一股与生俱来的战斗力,长期服用壮阳之物,她的体魄日渐强健,使得她能够在战场上充分发挥自己的力量。
除了身材强健,陈芼还具备着异于常人的嗓音。她的声音即可以像男人一样嘹亮有力,鼓舞士气,激发战士们的斗志。也可以如春风拂柳般婉转动人,像一股温暖的春风,给予士兵们希望与抚慰。
陈芼的智勇无双,她善于制定战略策略,灵活运用兵法,总能在敌人意料之外给予沉重一击。
但是她是女人之事只有皇上、国师和少数亲密之人知道,敌国将领总认为他是男人,更何况他们也不愿意相信自己败在一个女人手下。
她擅长女装刺探到军营内部,从未遇到过绝境。
也擅长以少数精锐部队直击敌人腹地,打敌人措手不及,每次出征都是以必死的决心出征,最后又乘胜归来。
这次新招募的兵里面有一个小孩叫夏萤,特别像故人夏雪,十七八岁的模样,出落的挺拔俊朗,一双凤眼里面透出澄澈感觉像是大漠孤烟里的甘泉,七尺长的身材挺拔如松,气质像是夏天农忙之后的第一口梅子茶。
陈芼曾经找他到将军营帐中与他聊天,问他对敌国将领程起的看法。
夏萤说,程起“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威名远扬,看起来虽然礼贤下士,可以和士兵一起同吃同住,甚至为他们把酒言欢一同庆功,表面上假仁假义,但是实际上非常自傲,不懂得用人,也不懂得放权手下,每每到了真正到了提拔将领的时候又握着手中的权力不放,常常在君主面前居功自傲,做的都是一些表面的功夫,日子久了大家都知道,而且程起面对敌国的百姓总是赶尽杀绝,不留一点余地,说是为了减少敌国的再生力量,实际上只是满足自己残忍嗜杀的本性,这样会使敌国的将军士兵为了自己的妻儿不受屠戮而奋力厮杀,程起表面上假仁假义,实际上残忍嗜杀,毫无情意,程起投奔翼国而妻子是我国之人,为表忠心偷偷给杀妻以示忠诚,实在引人唾弃。
夏萤和陈芼的英雄所见略同,所以陈芼愈发看重这个少年郎。
夏莹倒也喜欢看见这孩子,总觉得在他面前好似看到夏雪的样子,就十分放松。
她喜欢教他射箭,因为这是守将的必备技能,在城墙上取人性命,少不了百步穿杨的本事,她盼望着他能只做不太危险的守城将士,安安全全的打完这场战,卸甲归田,迎娶贴心的妇人,生下一窝孩子,盼望着这像梅子茶一样的人每每农忙归家,都有妹子泡的梅子茶等着他。
也许她自己也未曾察觉,喜欢教他射箭多少存了少女怀春的心思,看着他那酷似夏雪的容颜,握住他的手一边拉弓,一只手搭箭,虚拢着拥抱着,凝神射出一箭,只因为她拢着意志射箭才将这旖旎的心思逼得感受不到,但身体总是会为这样触碰荡漾,每每教完他射箭总觉得神清气爽。
随军跋涉的时候遇有水土不服,也爱到他帐前看看。
不知道夏雪这些年长成什么样子了,那好看的凤眼还爱不爱笑。
这少年郎也争气,训练每每都是及其刻苦,天资倒也不错,不多时就可以以一挑二。而且这少年得了陈芼的首肯,时常夜半三更偷到陈芼帐篷内报告军中底层传的秘闻或者军心走向,诸如是否有人想家想老婆、谁有畏战情绪还鼓动别人做逃兵。
可惜这个夏萤急功冒进,第一次参战的时候就杀在了最前方,一战之后腿便被敌人砍了一个很大的伤口,又逞强不及时医治,到后面都生出脓疮来,发起高烧来了。
陈芼方才五六岁时,就跟隔邻的一位仁慈的郎中学了些医术,也常与军中医师一道,为伤员救治。
一次训练偃旗息鼓之际,夏萤的战袍流出一股红黄相混杂的脓水,又不多时便晕倒了,恰好军中的医生都去选购随军的药材,不再营内。
陈芼正好在训练士兵,看见这清醒,便为夏萤把脉。
这一探才发现,这夏萤已经受伤多时,一直隐瞒不报,只可惜军医采购未归,这伤情又和其他疫病混杂在一起,现下没有对症的药,难以医治。
天色将晚,四周无人可见,陈芼便亲口为夏萤吸尽脓血,瓜葛之间,士兵伤势愈演愈烈,身体濒临昏迷,高烧不退。
四周缺乏纱布急救之物,陈芼顾不上许多,将自己褶裹胸部的裹布取下,即兴为那士兵进行包扎。就在这时,那名士兵不期而醒,目睹了陈芼掏下裹布的情景。
这事儿辗转被夏萤母亲知道,便嚎啕大哭起来,有人问:“你的儿子是士兵,将军却能亲自为他吮吸脓水,你为什么还要哭呢?”这位母亲说:“不是这样的。以前陈将军也为孩子的七个哥哥吸过脓水,受到这样的激励,他七个哥哥就在战场上勇往直前,最终战死。如今陈将军又给我儿子吸脓水,我不知道我儿子会死在什么地方,所以才会哭。”
这母亲提前儿子哭丧的事儿又经由那个提问的人的儿子传到陈芼耳中,陈芼才知道夏萤七个哥哥皆因保家卫国而死,夏萤仍是前仆后继的舍身大义。
陈芼愈发关注这夏萤,每每他来帐内,陈芼也给他讲讲兵法。
陈芼发现这孩子悟性倒是不弱,有些章法讲了开头他就猜出结尾,到好像看过一样。
陈芼甚至觉得自己如果身死,这孩子可堪后继。
鹿泗这个地方有山有水,有一个峡谷山涧易守难攻。
陈芼接到命令,带领五万铁骑出征,对抗左丞相程起的攻势。他们从京都出发前往鹿泗,可是程起派出主力部队堵塞了鹿泗河渡口,阻止他们前进。陈芼决定采取计策,增设疑兵,假装要在临北方的瑜县渡河,引导程起的注意力。
然而,真正的埋伏部队却从阳厦用木罂连成排浮桥渡河,成功地奇袭了蒙邑。程起惊慌失措,带领军队迎击陈芼,但最终被陈芼俘虏。陈芼把国界向北移了一城,并设立此城为河东北郡。
几天后,又是使了一个类似四面楚歌的计谋,教敌国程宇将军失了军心,又失了大营枢纽的控制权。
曜国趁机发动前后夹击,最终彻底击溃了翼国军队,将晔武君斩杀在泜水之上,生擒程宇,并成功攻占了鹤嘴瀑布。
这夏萤也是骁勇,主动冲锋在前,砍了敌方一名小将许渊的首级。
连下两城……
是夜,沐浴着胜利的喜悦,战士们充满豪情地庆祝连赢了两场战役的胜利。他们聚集在营地中央的广场上,充满热情地呐喊欢呼,胸怀荡漾着青春与胜利之歌。
篝火旺盛地燃烧着,将夜空映得通红。战士们围成一圈,手挽着手,开始跳起了欢快的舞蹈。节奏紧凑,鼓点激昂,他们高举武器,在星光下跳跃着,释放出内心的狂喜与荣耀。
欢庆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绚烂的色彩点亮了黑夜。火花舞动着,在战士们的欢呼声中翩翻飞舞。每一次花火绽放,都代表着胜利的火焰,照亮了他们疲倦的脸庞,激发起更多的斗志和士气。
酒杯碰撞出愉快的声音,战士们举起酒杯,互相祝贺与庆贺。他们用酒浸透着荣耀的每一滴,共同品味着胜利的甘甜。笑声和欢笑弥漫在空气中,洋溢着他们团结一致的胜利精神。
且说翼国这次第一场战役,敌方主将程起被俘,第二场战役程宇被俘,两人本应该在大牢里却因大牢中埋伏了细作,便将两人私放了。
两个程家主将趁夜潜入主帐,见人就杀,全然是报了必死的心。
只见帐内烛火微弱,一个人影静坐。两人看到夏萤时以为是哪个大将,抽剑欲斩。忽然人影动了,拔剑一闪,流光飞过,三人交锋已起。
陈芼虽为女军官,但多年征战习惯了在战场上与敌对男性将领决一生死。这次却存了保护同行的夏萤的心思,这位年轻小小年纪承受了七次丧兄之痛,遭遇险情也只因为随她出征。
陈芼心里为夏萤自责,更加拼尽全力与两位老将搏斗。作为女性,她在力量上处于劣势,但战术运用却不落下风。看到夏萤受伤,她催动剑法,只想尽快解决战斗让夏萤获得治疗。
帐中剑影乍起,陈芼与两将斗技惊人,剑招迅捷凌厉,交锋间生生走火入魔。夏萤见陈芼被逼,也抽出佩剑加入战圈,只是夏萤终究临战不多,四人飘零如舞,生死一刀间。陈芼见夏萤心中不忍,更加投入战斗以吸引两将注意。
不料,陈芼明明已经剑指程宇胸口,程起仍然是挺身将长剑送到陈芼胸口,陈芼吃痛仍是奋力扭转剑身剜出程宇心脏,程宇当时便毙了命。
程家能带领翼国侵占霸凌曜国数十年是有些理由的。
这时营救士兵及时赶来,程起欲溜之大吉,却被难以突破重围,被捆了回来。
夏萤只受了一些皮肉伤,陈芼却摇摇欲坠。生死未卜,帐内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夏莹惊慌失措,只知道捂着陈芼胸口,可那血液如激流般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夏莹想要嘶喊救命,可是他震惊到说不出话,他张着嘴大喊却只发出了呜呜声,他看着满是鲜血的手全身止不住地颤抖着,拼尽全力按住陈芼胸口却没有一点儿用。
陈芼让士兵把程起捆上来,支起身子想要亲手将其斩于剑下,可是陈芼的身子就像破抹布一样,根本支棱不起来。
“夏莹,你来扶我,我要亲手杀了他。”
夏莹扶起陈芼举起剑,他感觉陈芼靠在他身上似乎随时都要滑落,只好揽住她的腰,握住她的手带着那把剑刺向程起。
脑海里,陈芼教夏莹舞剑的画面闪过,那时候的陈芼英姿卓绝,一招一式都是凌厉带风,呼吸绵长有力,不似现在,举剑的手颤颤巍巍,进气少呼气多。
刀锋没入程起心脏,陈芼已经无力剜出他的心脏了,只能借助身体的重力,将刀又送进去一分。
看着刀锋入了程起心脏,陈芼苦笑。
“在战场上为那么多将士止血包扎,救了那么多将士的命,终究是救不了我自己”
陈芼艰难地拿出一张纸笺,手笔颤抖地写下了密信,交给夏萤,让他将此信转交给皇子雍,同时交代要将自己的身体用北喆寒冰冻起来保存,等皇子雍回来后再亲自处置。
“其实我可以为曜国战死,你却不必,你会像你爹爹一样,结婚,到处都贴着大红的囍纸,你骑着高头骏马戴着大红花娶妻,生很多孩子,那时候国家已经没有战争啦,你们会有一整片的田可以种,秋天一整片麦田金灿灿的,会有一山的花可以采,那花蕊甜滋滋的……你的七个哥哥……哎,这战争啊……”说到这里,气喘不上来,从喉咙里冒出的血水咕噜咕噜好几下。
陈芼从身边颤抖着抓起一把土往嘴里塞,费力地咀嚼着,口中的血水混杂着泥土,血水冲刷着泥土往嘴角流出,陈芼一点也舍不得这些泥土流出,就像舍不得国家的领土为外人割据,她伸着舌头费力的将流出的泥土舔回来,想要伸手把泥土抹回去,却举不起手,只好哂笑着说:
“曜国的泥土就是又香又甜啊,这土似有初春花蕊的味道,多像宋鹤给我采摘的花蕊呀?好想再到祁连山上去采花呀!”
又皱了皱眉“好恨死的时候,燕北六洲还只差一个洲……”
“这战争啊……”
陈芼的声音颤抖着渐渐变得微弱,她往日睿智而充满神采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木然的停在一处……嘴巴仍然用力的合着,生怕曜国的泥土总嘴角流出。
夏莹抱着陈芼走出帐外,庆功的篝火仍然耀眼的燃烧着,吃饱喝足的将士酒后酣睡,脸上还挂着胜利后幸福的微笑,还醒着的战士互相拍着肩膀,敬佩着彼此的勇气和毅力,殷红鲜艳的战旗仍在不知死活的迎着风招展。
军医验过陈芼的身体,确定她已经彻底离世。
夏莹忍不住泪水涌出眼眶,抚摸着陈芼冰冷的脸颊,心如刀绞。她想起他们在军营时,她对他的教导和关心,她给他请的老师,她教他习武,他们曾一起面对危险,共同度过无数困难,如今这一切都化为泡影。
夏莹捧起陈芼的遗体,仿佛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哭,只是反复的摇着自己的脑袋,直到陈芼的尸体慢慢变冷,他才反应过来,他仍然不能理解,一个女将军怎么会为她而死,他反复的问着众人,这个陈芼是不是假的,逢人便问陈芼将军呢?将军去哪里了?
夏莹抱着陈芼的遗体,默默离开,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他身上的气力仿佛被抽空,可还是强撑着将她的尸体紧紧抱稳,他要被一个喝醉的躺在地上傻笑的战士绊倒,忙将陈芼举过头顶护着,又及时稳住了重心。
他决心替她收复未完整的故土,让着苟活的躯体为她的理想而活,也随时准备为她的理想而赴死。
寒冰之上,夏萤不顾冻得发红的手,一遍一遍的抚摸陈芼的双手和头发,知道自己也被冻僵,还好被士兵发现,救了出去。
雍千里单骑,驾着汗血宝马过来看陈芼,八百里日夜兼程。
五日后,雍终于赶到。
雍检查陈芼伤势,面色凝重。数个时辰的运用才略见止血。雍过握着陈芼已无温度的手,给她输入神秘气息,念动咒语救治。
天启破晓,众人看到陈芼呼吸渐渐有力。雍却昏迷不醒陈芼脉搏竟在微弱震动。众医都惊呆了,陈芼真的复活过来!雍过劳累过度。陈芼这一遭,扛过生死险关。
国师舀再看到陈芼时,又哭又笑,让人摸不着头脑。他这一卦本算出来这一战对翼国大吉,只是他的陈芼会在此役中死去,所以他才故意说谎,说陈芼会战死陈芼自然是不为所动,所以他撒谎说全军会覆灭,没想到陈芼还是不听劝。他知道醒过来的陈芼已经不是过去的陈芼了……
陈芼的密信上说:
“雍,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赶去黄泉,或许已经走在奈何桥上被孟婆追着灌汤。
我知道你深爱宋鹤,却碍于世俗身份不能接近他,我知道你出生时机缘巧合有了附体死人的本事,如今我这具女儿身便给你吧,你可以用我的身体和他相恋,我们又可以用这种方式回到童年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光”
回溯往昔——
常德七年初春,沂洲泼天的雨下了一个月有余,滔天的雨水灌的江水直涌上,江边的屋子被淹塌了大半,再往边上的屋子也只剩二楼能勉强住人,江边原本肥沃的田野也被淹成黄橙橙一片泥地,早春农家妇孺播的水稻粟米一干全淹死了。
百姓似乎对这天灾的沮丧失望没有历次天灾来的猛烈,毕竟种出来粮食养壮了家里男人无非是给昏君一个强壮的战士。
战争已经十几年了,百姓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能停止,和平年代天灾对百姓来说是从吃饱穿暖到时饱时饥,战乱年代无非是无力备战在炮火中早点归西。
敌国将军程起相信唯有屠杀敌国百姓才能真正削弱敌国的力量,让敌国军队没有再生力量,一贯每攻下一城都要杀一城百姓,也曾欺骗败军投降后坑杀十万降军,在矅国的生为男人是几乎注定没有善终的。
彼时,宋鹤才六岁,平日里结伴去山里采野菜的朋友愈发少了,最初还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后面有一个程家双胞胎少了一个,剩下一个成天也闷闷不乐,一日没有采到野菜还嚎啕大哭起来,只因为和大魔头程起一个姓,大家都也不去安慰她。
宋鹤见她可怜就过去安慰她,从程家双胞胎仅存的妹妹嘴里听说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
程家父亲早先打仗瘸了腿跑不起来不能再上战场,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壮年男子。
前几日程家妈妈出门去田里掐野果和观音土,她在家里不一会就听到爸爸喊姐姐过去里屋,过一会姐姐惊恐的哭喊着妈妈救命的声音就传来,没一会儿声音就没了。
当天晚上吃了肉,她喊了很久姐姐出来吃肉了却被爸爸打了一巴掌。
妈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喝肉汤了,边喝边呕,呕出来又含在嘴里继续吞咽,好不容易吃下去又止不住掉眼泪,过几日竟然有些疯魔天天守着她,跟她说姐姐为他们死了,那天的肉汤就是姐姐的肉,吓得妹妹也觉得全身不舒服好像每一滴血液里都有姐姐生前的惊恐的呐喊。
宋鹤身手是好的,手指比别人长,身体又轻,虽然人小但是没有饥荒的时候吃得好,身体也比别人健壮,上山采野菜常常能比别的小孩多,宋鹤把篮子里菜分了一半给程家妹妹,转身要走又回头把自己篮子里面单位菜抓了两把回去。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晚了,来不及去再采野菜,宋鹤就回家了。本来有些担心被娘亲骂,可是回去后娘亲看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叫宋鹤晚上来里屋一趟。
宋鹤听完程家姐妹的事是有些害怕的,但是他想娘亲那么爱她一定不会杀了他吃肉的。
宋鹤到娘亲房里,娘亲坐在床上,抚摸着宋鹤的头说到“鹤鹤,你饿不饿呀?娘亲好饿。”
宋鹤听了有点担心,但还是安慰妈妈说明天一定会出去给妈妈采很多野菜,要是有遇到蚂蚁窝也会采回来给娘亲吃的。
娘亲又说:
“娘亲饿得好辛苦,妈妈想到另外一个世界去,那个世界大家都不用吃东西,但是肚子都不会饿,但是嘴馋的时候可以吃点东西。而且那里的人经过修炼可以飞来飞去上天入地。但是去那个世界非得要宋鹤帮忙才行。”
宋鹤问:
“我也可以去那个世界吗?”
哪有什么另外一个世界,不过是娘亲撒的谎,好让宋鹤心安理得的吃她的血肉活下去。
娘亲又说:
“不行的,宋鹤一旦帮助妈妈去了那个世界,宋鹤自己就去不了了,因为那个世界的人一定要有这个世界的人记住他,不然就会消失。”
宋鹤问:
那我要怎么帮助妈妈呢?
娘亲说:
“娘亲会吃一种仙草,然后娘亲魂魄就会飘走到另外一个世界,然后娘亲的身体就会一直逼娘亲回到身体里,这时候宋鹤要把娘亲的肉都吃掉,消化掉,这样肉肉就不会缠着妈妈不放了,娘亲的肉肉会变成娘亲在那个世界的身体,娘亲就可以呆在那个世界了。但是如果宋鹤吃不干净的话,娘亲就会变成残疾,比如耳朵没有吃掉,妈妈在那个世界就会变得和隔壁的耳背的叔叔一样。而且也不能吃的太快,因为这样娘亲在那个世界长的太快皮肤就会很粗糙。”
宋鹤想,原来程家娘亲是因为不能让程家姐姐变成残疾才忍着吃掉姐姐的肉汤的,想必姐姐不洗澡才让程家娘亲这么难受。
宋鹤说:
“帮忙可以,但是娘亲要洗澡洗干净才行。”
娘亲本来很悲伤,听到宋鹤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鹤说:
“那我想娘亲了怎么办?”
娘亲神色有转过一瞬悲戚,只是转了一瞬就笑到:
“那鹤鹤就见不到娘亲了,那鹤鹤是帮我还是不帮我呢?
宋鹤:
“那我铁定是不帮的,娘亲好自私,自己去逍遥快活。娘就不能修炼一下飞来飞去的功夫飞回来看我吗?”
娘亲:那是不行的,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是不互通的。
宋鹤跳到床上抱住娘亲,说到
“那不允许娘亲去那个世界!”
母子俩睡在床同一张床上,却为了让对方不要察觉自己的情绪而背对背躺着。虽然肚子是饿的难以入睡但娘亲和儿子都忍不住流了许多眼泪哭着哭着也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未曾想,发生了一件大事,朝廷连让他们子啖母肉的机会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