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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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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尧光山青莲峰主座下一弟子,因修习邪术,走火入魔,癫狂之际,被峰主大义灭亲,一掌拍下伏魔岭,生死未知。
往后几年,青莲峰主走访各地,势要生见人,死见尸,若是那人还活着,也定要挫骨扬灰,清理门户。
在这过程中,青莲峰主偶遇一百年不遇的玉清灵体,便将其收归座下,赐名风绪。
枕风绪三岁练气,四岁筑基,七岁结丹,八岁便能收服为祸一方的妖邪,第一次参加仙门比武大会便拔得头筹,天资禀赋,可见一斑。
最重要的是,他为人方正,处事不惊,小小年纪便一副老成做派,深受山门长辈青睐,更是下一任山主的意定人选。
青莲峰上,一年四季如春,潺潺流水与翠碧竹林交相辉映,在山间云雾的烘托下宛若仙境。
通往青莲峰的山路上,几名弟子并肩走着,其中一人忽然大叫:“凭什么?”
“你们忘记青莲峰主的上一个徒弟了,那人小时候不也被称颂为天之骄子,举世无双,天降奇才,结果呢,还不是德行有亏,叛出师门,被青莲峰主一掌打下伏魔岭,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枕风绪才多大,难保以后不会走他师兄老路,要我说青莲峰主不是不想收徒弟,是知道自己压根教不好徒弟!枉他一峰之主,青霜剑却后继无人!“
同伴中终于有人听不下去,出声规劝:“师兄,这里是青莲峰,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借峰主宝镜一用,切不可胡言乱语多生事端!”
任子豪切了一声,翻个白眼。
众师弟们见状低头不语,要知道任子豪之前和枕风绪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要不是上次仙剑大会,枕风绪对任子豪险胜,被后者质疑作弊,两个人才从此交恶。
一行人走着走着,忽然在一处岩石上看了一只兔子,那只兔子身体圆滚滚的,一对耳朵耷拉着一只,颈处围了一圈浅灰色的毛,除此之外,通体雪白,正翘着二郎腿,懒洋洋的晒太阳。
“不愧是青莲峰的兔子,看着就有灵性。”
“切。”
任子豪刚才的那口气还没咽下去,见状正好拿它撒气,在同伴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踢在兔子上。
兔子登时飞出去老远,身子砸在山壁上,口中溢出鲜血,落在地上的那刻仿佛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任子豪还想拎着回去烤兔子吃,便被不远处一道女声喝住:“跳跳!别动跳跳!”
符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御剑飞行的少年。
同伴中有人喊:“糟了,是枕风绪!”
“完了完了,我们把人家兔子打死了!”
任子豪眼珠一转,气势不减:“慌什么!你见过会翘着二郎腿晒太阳的兔子吗?那是兔子精,是妖!”
听他这么一说,其余人才稍稍镇定了些。
枕风绪无视任子豪那些人的吵嚷,与符遥对视一眼便飞向奄奄一息的兔子,把兔子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抱进怀里,一根手指轻轻抚摸着兔子的脑袋,小声道:“没事,没事,我一定治好你。”
这是师父送给他的兔子,一只极具灵性的兔子,它甚至能听懂别人叫它的名字,哪怕是第一次。
枕风绪胸口起伏,似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恼怒冲昏头脑,防止做出殴打同门的事情。
殴打同门,触犯门规,师父会头疼。
不远处,符遥掐着自己的玲珑腰肢,声音又尖又细:“尧光山禁止杀戮,你门忘了吗?!”
任子豪翻个白眼:“我们杀的是妖,是兔子精!”
符遥不信:“要真是兔子精还能躲不过去,哦,我知道了,你不光在山里杀戮破坏门规,还行偷袭之事为人不齿!”
任子豪比符遥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把对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气势逼人:“对付妖还讲那么多仁义道德干嘛,你说他不是兔子精,你现在就可以去探探她的识海,看长没长出灵根!”
符遥:“你!”
任子豪转向枕风绪,厉声道:“你都听到了,既然是妖,就得挫骨扬灰,把兔子给我!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我还可以给你个面子,让它进我的肚子裹腹。”
符遥气急,挥手就要给人一巴掌,却被任子豪抓住手腕,重重一推,登时摔在地上。
任子豪看着她笑:“你一个灵泉峰的也敢动手?怎么,是治病救人满足不了你了,还是解毒炼药干腻了,找死!”
枕风绪喝住他:“任子豪!”
任子豪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望过去,登时挨了一拳头,鼻血跟着喷溅出来,却被枕风绪躲开,免得弄脏衣服。
任子豪没反应过来就挨了顿打,当然不会就这算了,他还要动手还回去,但是枕风绪已经御剑凌空了。
任子豪出身赤霞峰,赤霞峰与其他三峰不同,用刀不用剑,因此也不会御剑。所以现在只能站在地上跳脚,叫嚣着让枕风绪下来。
枕风绪居高临下的望他,白衣飘飘,比众人更显谪仙之姿,他眉眼冷清,嗓音清晰又磁性,饱含青涩的魅力:“任师兄,这兔子却有灵根,但并非妖魔而属精怪,如果你还是听不懂,那不妨再去找灵泉峰主上一堂课,看妖魔和精怪究竟是如何分辨的。”
任子豪一时语塞,他当然知道精怪和妖魔的区别,精怪是靠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精气而长出灵根,通人智的,而妖魔则是靠修习邪术,害人杀人,吸人精血精气而成。
青莲峰地处灵脉,这里的树木花草,鸟兽虫鱼很容易便能生出灵气,汇聚灵根,就像这只兔子。
枕风绪御剑飞远,声音自几里外传来:“精怪修行实属不易,上天有好生之德,任子豪你在我青莲峰上大开杀戒,欠的这笔血债来日必当讨还!”
符遥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枕师弟好帅!”
任子豪:“…………”
枕风绪带着兔子一路加急飞回峰上宅邸,一进门就泄出哭腔:“师父!”
青莲峰主不在。
枕风绪有些慌了,他把兔子放在床上,看着它气息渐弱,恨不得杀回去。
符遥的传音灵蝶这才飞回来,里面传出焦急的声音:“我现在就回灵泉峰取药,等我!”
药!药!
枕风绪在此刻福至心灵,他连忙跑去师父屋子里,在日常放置法器和灵丹妙药的架子上一通翻找,抹了一把鼻涕眼泪:“找到了!”
最后一颗聚灵丹,温水吞服后辅之以山上的万年灵芝,既是大补,更有起死回生之效。
枕风绪赶忙给兔子喂进去,看着一时半刻后兔子还是不动了,他没忍住开始放声大哭:“跳跳!”
跳跳,是谁?
哦,原来是我。
年栗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既有冰冷的手术台,连接束缚着手脚的精密仪器,又有青莲峰上的人间仙境,暖风和煦,吹在他的身体上,吹起根根白毛。
他怎么就要死了呢,好像是被人踢了一脚,背部撞到山壁上,好疼好疼,简直要了兔子命了。
上一世,他只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这一世,他终于自由了,虽然作为一只兔子。
年栗不甘心。
枕风绪伸手拭去年栗的眼角渗出的晶莹泪珠,一下一下顺着它身上的毛:“跳跳,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报仇!”
下一秒,兔子猛地睁开眼,红宝石般的两眼射出精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它的身体也越来越大,很快就有半人那么高。
枕风绪心想:完了,这下真的成妖怪了。
天边一道惊雷炸响,紫电在云层间翻涌,突变的天空引来山门中大量弟子围观,他们面面相觑,在彼此脸上看出困惑。
谢安里正在回青莲峰的路上,隔着老远就看见自家峰顶天色有异,轰隆一声,雷霆以万钧之势劈落,峰顶顿时山崩地裂,瓦舍土石散成一圈沙尘翻飞。
谢安里拧眉,心道不好,刚刚那道天雷分明是雷劫!
青莲峰顶一片残垣断壁,谢安里脚踩青霜剑姗姗来迟,在一片废墟中寻找自己的爱徒,结果就看见满脸炭黑,嘴角带血的枕风绪,而他的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人。
年栗光着屁股被枕风绪抱在怀里,肉嘟嘟的双颊还有些婴儿肥,只是他通体白皙,肌肤似雪,连卷翘的睫毛都是雪白的,头上还顶着一双兔耳朵。
谢安里见状立刻明白了:原来是跳跳历劫成精怪了,只是为什么他身上有伤呢,带伤历劫,若不是枕风绪替他扛了下来,结局必死无疑!
枕风绪的声音听上去快要虚脱了:“师父,救救、跳跳。”
谢安里上前接住枕风绪,任他倒在自己怀里,才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后脑勺:“你小子……好样的。”
以前的谢安里只觉得枕风绪年纪轻轻太过老成未免无趣,现在看来孩子就是孩子,能凭一时意气将生死置之度外,就为了一只兔子。
年栗梦中呻吟出声:“唔,别不要我!”
谢安里:“乖,我们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