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蒲团大的巴掌

4、祸起（4）

　　江小渔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内。她想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只好微微转头环视四周。
　　房间内陈设简单。除桌椅茶具外，几乎无其他摆设。江小渔低头看了看身上盖着被子，柔软舒适。
　　被子很舒服。这是江小渔醒来之后产生的第一个年头。
　　“吱呀”，一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轻女子推门而入。女子见江小渔已醒，微笑道：“你醒了？要喝水吗？”
　　声音赫然就是她晕倒前听到的。江小渔张口：“你是谁？这是哪？”声音嘶哑难听。青衫女子倒了杯水，端至床侧。微笑道：“你莫急，先喝口水。”将江小渔扶起，亲自喂了半杯水。
　　江小渔觉得自己干涩的喉咙舒服多了。看着眼前的青衫女子：十八九岁的年纪，容色秀丽，举止从容。
　　青衫女子见江小鱼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江小鱼心知自己看的太久，脸上微热，忙将眼神收回。
　　女子见状主动开口解释：“我乃栖云派弟子云岚。”
　　“就是那个眉山上的门派？”
　　“正是。”云岚点头。
　　“我与门中姐妹下山办事，发现异样，这才发现竟有人屠戮了整个村子。整个村子我们只发现了你一个幸存者，便将你带回我门派之中。”云岚道。
　　江小渔蓦然想起惨死的爹娘，是了，爹娘死了，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一股悲怆涌上心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云岚见状同情之心顿起，语气也多了几分怜惜：“你放心，栖云派一定会找出凶手。你且安心养着，待好些了，掌门师尊还有些话要问你。”说着，又扶着江小渔躺下，并盖好被子。起身道：
　　“你再睡会。门口有弟子守着，有事叫一声便可，我一会再来看你。”说罢，看了眼躺着的少女，不由得叹了口气。
　　江小渔张着双眼，任由眼泪从眼角流下。她不敢睡，只要闭上眼睛，她就看见村里的惨状以及爹娘惨死的情景。
　　她将身体蜷作一团，低声哭泣。直到身体扛不住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早已黑了。云岚正在一旁闭目打坐。
　　江小渔才微动了动胳膊，云岚就已睁开眼睛。练武之人五感敏锐，云岚笑着道：“你醒了，可要吃东西？我叫人送点饭菜过来。”
　　不多时就有弟子送来一些清粥小菜。云岚端至床侧，喂江小鱼吃饭。
　　半碗粥见底，江小鱼摇了摇头，示意不吃了。云岚便将餐具收了，交给门口的弟子端下去。
　　云岚见江小渔又呆呆的，张口欲言又闭上嘴巴摇了摇头，坐回桌边继续打坐。
　　云岚又亲自照顾了三四日，瞧着江小渔恢复了些力气，能自己主动喝水进食了。这才放心交给其他弟子照顾，自己回房休息去了。

　　到第五日的时候，有弟子过来传话，说掌门师尊叫江小鱼前去回话。云岚看了一眼依旧呆呆的江小渔，对来传话弟子道：“有劳师妹跑一趟，我这就带她过去拜见师尊。”
　　“师姐客气了，那我就先去回复师尊。”
　　“师妹慢走。”
　　待那弟子走后，云岚对发呆的江小渔道：“走吧，我带你去见我师尊。”说罢顿了顿，又道：
　　“你也不必害怕，师尊召见你，只是想问你当日发生的一些情况，你照实回答便是。”
　　江小渔点点头，跟在云岚后头慢慢走着。
　　虽说来眉山也有几日，但一直卧病在床，连房门都没出过。今次随云岚出门，方才领略到眉山这秀美景色。
　　但见那群峰耸峙，含烟凝翠。一路上飞瀑流泉，鸟语花香，草木茂而风光秀。她们此行将去的主峰金顶更如凌空直入云霄，巍然屹立，气势凌云。
　　江小鱼看着眼前的壮阔的景象，心中的抑郁也消散了几分。
　　云岚看着江小鱼表情转变，心下稍安。这孩子，总算是放开些心怀。先前同情她身世悲惨，因为照拂也颇为尽心。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对这孩子真出几分怜爱之心。如今见她稍有释怀，自己也颇觉安慰。
　　走了许久终于达主峰。云岚领着江小鱼行止一处秀雅院落，叫她在外等候。自己先行拜见师尊。
　　不多时，云岚自屋内出来。
　　“你进去吧。”云岚道。
　　江小渔点头正欲推门，云岚叫住江小鱼：“别怕，师尊待人素来温厚。我就在这等你出来。”
　　江小渔感激的看了一眼云岚，推开门。
　　屋内坐着一位身穿道袍的中年女子，虽然面容秀美，但面上带着一股肃穆之气，教人心生畏惧。女道士闭目打坐，明知江小渔进来，也不睁眼。这便是栖云派的掌门了，江小渔不知如何见礼，有些局促的开口：“拜，拜见掌门。”
　　栖云掌门这才睁眼打量了一眼江小鱼：黑黑瘦瘦的，套着云岚临时找来的衣服，穿着并不合身。巴掌大的小脸上唯有一双眼睛生的漂亮。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栖云开口道。
　　“我，我叫江小鱼，十一岁。”江小鱼小声说道，声音透露着不安。
　　栖云掌门温和一笑，“你不必害怕，你说一说那日事发的经过吧。”
　　闻言江小渔心中一痛，眼泪流了出来：“那日……我同大黄在溪边玩耍，我不小心睡着了。醒时，天已接近黄昏。我便同大黄一起回家，谁知……谁知我回到村子才发现村里的人都死光了，血流了很多，我爹娘也都死了。”说道这里江小渔再也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再然后，我就晕了过去，醒来就到了这里。”江小鱼抽噎道。
　　听完此话，栖云掌门沉默了片刻。眼前的江小渔只顾着抽泣。忽然栖云掌门一掌拍向江小渔。立时，江小渔的身体向后飞去，猛地撞向墙壁，又跌落在地。
　　江小渔“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竟然昏了过去。
　　此时等在院子里的云岚忽然听见屋内发出碰撞之声，紧接着又有重物坠落。吃了一惊，连忙几步冲上前去。推门的手犹豫了片刻又收回。先在门口询问道：“师尊，可有什么需要弟子帮忙的吗？”
　　栖云掌门并未回答。
　　云岚也不敢再出言催促，只暗暗祈祷师尊能大发慈悲，饶小渔一命。
　　正当云岚心里越来越着急之际，屋内忽然传来栖云掌门的声音。
　　“你进来。”
　　云岚应了一声，才推开房门，还未进门就看见江小渔面如纸金，气息奄奄的躺在地上，俨然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云岚心一沉，果然……
　　栖云掌门掌门看着面露异色的大弟子，递了一个小瓷瓶道：“你不必担心，我只是试她一试。你将这孩子带回去吧，”
　　云岚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多谢师尊!”
　　栖云点头，”去吧“。
　　云岚忙将江小渔背在身后，得赶紧为她治伤。

　　栖云盯着二人的身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心里却有些疑惑，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看着孩子形容与那人并无相似，况且年龄也不对，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栖云掌门长叹一口气，罢了，就先将这女娃留在山上，日子久了总会露出一些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