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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客栈女尸(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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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夜晚出了这档子事,客栈伙计们估计再难入睡了,各位住客也心下泛着嘀咕,在房内坐立难安。
但辛白心大,他回到房内不久就睡的很熟,毕竟养足精神才能解决问题。
夜晚悄无声息,不知何时起,二楼入住的走廊上再无声响。
月色幽深,房内摆设的阴影被映的模糊不清,透出几分晦暗,仿佛潜藏着些难以触及却阴冷的东西。
姜秩照例盘坐在辛白心口,周身环绕丝丝暗红微光。
忽然“擦擦”细响透过地板,沿着缝隙传到床边。
她猛然睁眼!
门外有东西。
它要做什么?
空气渐渐变得稀薄,姜秩没有反应,但床上熟睡的辛白却眉头皱起,嘴巴张开大口喘气,姜秩就在这时猛然施术将辛白护住。
这一举动也似惊动了门外的东西,它倏忽一闪,瞬间消失了。
姜秩指尖一动,一束莲花印骤然向门外冲去,就要追踪此物。
木偶身躯本欲跟上去,不料却一飞奔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攒的这点灵气真的很不禁用!
姜秩心中悲愤,又迅速将悲愤化作力量,神识在宝卷中四处翻找起来。
这宝卷也不知出自哪个大能之手,内里如浩瀚宇宙,除了一套修炼法门外,更有奇闻异志无数。
虽然还活着的时候,姜秩全心用在修炼上,对其他部分只偶尔涉猎,但姜秩觉得她能在这里找到让她以现在这种状态,行动更方便的方法。
姜秩自信满满打开一份红色帛卷,鎏金字体映在空中,形成个明晃晃的标题:蓬莱美男集。
姜秩:……
看来大能也是个性情中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姜秩调整好心情,虽然她对美男很好奇,但现在显然不是研究的时机。
她遗憾地将红色帛卷放回原处,帛卷缓缓升空,化作一颗繁星。
她再次翻找,找到一卷暗黄木简,这木简古朴大气,端端正正,就算不是她要找的东西,也应当是正经物什。
她把木简打开,四个大字歪歪扭扭,勾勾缠缠地飘了出来:飞燕外传
这是什么?
姜秩怀着好奇心往下读了读,读着读着便觉越来越不对劲,她脸刷的一红,啪一把木简合上,大脑被狠狠冲击。
大能你的形象有了污点!!
她在宝卷中呆若木鸡,一瞬间觉得被雷劈了。
被雷劈了的姜秩久久才回过神来,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又不死心地再次尝试。
这回她选了一本墨绿卷轴,打开时却犹豫了一下,生怕又蹦出来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跟只能躺在床上的活死人一般,动辄灵力耗完,心一横,眼一闭,刷拉一下把卷轴打开。
《木偶保养手札》几个字静静流淌在半空中。
姜秩:……
该说不说,这手札很有针对性啊!
怪不得这宝卷化成的是木偶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看来是创造它的人喜欢。
姜秩觉得,这手札有必要让辛白看到,毕竟当前的她也只有木偶一个身体,是得好好保养保养。
姜秩将卷轴放下,虽然宝卷内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但也经不起这么耽误。
她决定最后再试一次,这回她将神识有意识地锁定“躯壳”两个关键字,终于寻到了或可有用的一本册子。
将它打开,它刻在首卷的几个字滚落出来:神御术
就是这本了。
姜秩快速找到提及神识与躯壳的那部分,仔细研读,喃喃道:“原来如此。”
等姜秩从宝卷中出来,外界已经过去了半刻钟。
她猛然想起床上的辛白,赶紧走到床边。
奈何床对现在的她来说,实在有些高了,姜秩无法,只能乍干木偶体内最后一丝灵气,化做一条细线,当做她爬上去的绳索。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姜秩终于爬了上去。
看着床上的辛白已然恢复平静,她放下心来。
扑通一下仰面躺在辛白胸口,再不能动。
不管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姜秩都无法去细查了。
不过幸好她已经施加了追踪诀,不论它躲在哪里,只要在追踪诀范围内便会被姜秩感知。
由于宝卷获得过辛白指尖血,察觉灵气不足便自觉运转起来,也顺带帮助了姜秩恢复。
第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辛白便照旧醒来了。
不过他也不知为何,身体疲乏之感明显,难得生起些惫懒之态。
并且胸口沉沉。
不用想,辛白便知定是姜秩又窝在他心口。
也不知她这是什么嗜好。
虽然辛白起初严令禁止,一开始把她塞到行头里,但无甚效果。后来又把她绑在桌角,她仍能挣脱,雷打不动窝在他胸口。
辛白毕竟需要休息,没有千日防贼的精力,后来干脆不管她了。
不过这家伙往往在他醒来前便自觉下来走到一边,今日倒不知为何还在这里。
但经他一动,姜秩刷一下醒来,歪歪斜斜下来。
她虽身体不大灵活,精神却很清醒,见辛白醒来却没有动作,微微歪了歪头。
姜秩还是头一次见到他醒来没有第一时间就起床练功,端端坐在他枕头边上,委婉道:“辛白师弟,已经有其他住客准备离开了。”
言下之意,若是想再探探他们口风,便只有现在了。
一想到那死去的女孩儿,辛白深吸口气,猛得起身,不管因他忽然动作没了平衡,轱辘一下埋到被子里的姜秩,冲到水盆边撩起冷水就往脸上招呼。
根据昨晚的推测,大动干戈的人如果没看到想要的结果,是不会离开的。
也是基于这一猜测,辛白才不急于一时。
不过,虽然昨夜其他人各持证词,却会因心有顾虑而有所隐瞒。
但如果是离开时候再询问,便不同了。
辛白两三下收拾好自己,顺手从被子里抄起挣扎的姜秩,快步走到楼下。
果然那对夫妻带着儿女已经走到了门口,不料却被斗篷人拦住。
“这案子还没有结论,两位还不能走。”
斗篷人早在大厅内等候多时了,他大刀阔斧挡在门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那夫妻俩一听,脸色立即难看了起来。
他们是老实人家,只是想带着孩子去投奔亲戚,遇到这种命案已经彻夜难眠了。
若不是半夜赶路不安全,俩人真是恨不得立刻带着孩子离开。
然而斗篷人一脸铁面无私,还带着刀,他们也不敢正面起冲突。
就在这时,辛白走上前来。
斗篷人一见他,就知道他又是来打圆场的。
若是私人冲突,他多少会给他面子,顺着台阶下,然而现在却不同了。
他见识多,知道有时越是看起来不可能是凶手的人越可能是幕后黑手。
真相还未大白,谁都有嫌疑,怎么能轻易放他们走呢?
然而辛白却只是冲他笑了笑,转头向那对夫妻问道:“不知两位,昨夜回房后可曾听到什么响动?”
那对夫妻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未曾,我们夫妻二人回到房中,几乎一夜未眠。”那丈夫说道:“我就在屋里坐了一宿,客栈很快安静下来,没什么异常。”
辛白点点头。
从他的角度看,斗篷人的举动并无不妥,虽然他认为这对夫妻没有嫌疑,并且离开客栈的举动恰恰证实了他的猜测。
但斗篷人出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态出面阻拦也是正常。
然而姜秩却与他密语,要他上前打探昨晚后半夜的情况。
他心下犯嘀咕,难道昨晚还发生了其他事情?
这才有了方才的问话。
然而不知道姜秩从两位的回答中得出了什么结论,她沉声向辛白催促道:“辛白师弟,让他们快些离开吧。”
绕是听姜秩戏谑地叫他师弟好几回了,这还是头一次被她一本正经地这么称呼,直叫他额角跳了跳。
按捺下习惯性的反驳和心里升起的疑惑,辛白脸上又挂起和善的笑容,朝斗篷人道:“这位兄台,我看让他们离开也未尝不可。”
斗篷人却只是瞥了他一眼,装作没有听见,将不愿搭理四个打字摆在脸上。
贴了冷脸的辛白一点也不觉尴尬,他自来熟一般将自己的手搭在斗篷人肩上:“兄台听我细说,他们夫妇所去之地是北城,而此地正是北城辖区,这客栈出了命案最近都不会再接客了,但还需报官不是?”
辛白指了指妇人和她护在怀里,还懵懂迷糊的孩子:“想来不论谁去兄台都不放心,那让他们去不是刚好?”
此地距离北城有二百里距离,登车前往也需三日。就算报官及时也需好几日才有官差赶到。
听他这么说,斗篷人的神情略有松动,却还是道:“我可让我师妹前去报官。”
辛白立刻道:“这恐怕不妥,且不说令师弟需要人照顾,让另师妹前去,恐怕其他人也会不服。”
那丈夫附和道:“是啊是啊!您这不是偏袒您师妹吗?”
斗篷人眉头紧皱。
辛白又加了把火:“而且死者是个孩子,难免凶手有什么特殊癖好,为了安全考虑,也应当让这两个孩子离开客栈。”
这下斗篷人终于松了口:“好吧……”但他又指了指那丈夫:“妇人和孩子可以走,但你得留下等官兵前来,若你夫人不曾报官你嫌疑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