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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客栈女尸(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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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白早已悄悄来过三楼,虽然他只仔细看过小二地房间,对其他地方并无特别观察,但他心里却隐约肯定,三楼恐怕很难找到其他线索了。
正如大汉所言,没有人会等着你来查,能够揭露真相的线索都会在第一时间就被处理掉。
老板又爽快大方,想来也是对摆脱嫌疑胸有成竹。
尽管他发现了暗室,但也早已清理干净了。
没有证据,再合理的推论也只是怀疑而已。
然而事实却让他意外起来。
大汉与斗篷人寻找得格外细致。
蒙面女本就不愿对这件事过多参与,若非大汉执意,她不好反驳恐怕早将自己关在房内,不与他们几人交流。
此时已经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她早就不耐烦了,在三楼角落里默默休息。
辛白看着在老板房中忙碌的两人,目光一转,落到了对面那三间封闭起来无人居住的空房上。
“老板,对面的房间是?”
老板本来正全副身心投注在在他房中的两人身上,被辛白这么一问,分神回道:“那原来是我老丈人的房间和妻子的闺房,还有一间,我来时便是空着的,用来堆放杂物。”
辛白点了点头,又询问道:“我能进去瞧瞧吗?”
老板一愣,转过头来看他,眉头打成一簇,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可以是可以,不过那里已经很久没人打扫了。”
辛白朝他微笑道:“没关系。”
他指了指对面:“那我就过去了。”
得到老板肯定的答复,辛白微微一笑,便前去查看。
这几间屋子确实灰尘遍布,只是开门的功夫,扬起的灰尘便把辛白呛得直咳嗽。
拨开飘扬的灰尘,辛白开始在房中四处搜寻起来。
他这回并非为了寻找女尸案的工具,而是想找到印证老板话语的对应物。
一番找下来,辛白在老板丈人房间里找到了几件孩子玩儿的东西,这些东西都被封存在床底的一个角落,又红团花、小娟人、老虎鞋,还有两把一样的小木剑。
辛白拎起其中一把看了看。
它是人工雕刻的,透过它,似乎还能看到一位父亲给孩子雕刻玩具的身影。
辛白又翻了翻,翻出几件孩子穿的衣服,时下男女孩提的衣着款式很相近,但辛白还是依稀认出有男款和女款之分,后来又翻出了男子舞勺之年的外袍,只不过像被破坏过,衣摆被裁的破破烂烂的。
难道前店主还有儿子吗?
他压下这个疑问,又翻找起来,最终将找到的所有男孩儿能用到的东西摆出来。
这样一摆,东西一目了然了起来。
属于男孩儿的东西并没有多少,而且被夹在女孩儿衣物玩具之中,并且除了几件小玩意儿相对完好,其他大件的物品都有被破坏过。
而相比之下,女孩儿的东西虽也有岁月磨损的痕迹,却都被好好珍藏起来,数量上也比男孩儿的物品多得多。
辛白点了点下颌,看这些物品的破坏程度,倒像是很不喜那个男孩儿。
不,应该说是恨。
男孩儿究竟做了什么呢?
姜秩咦了一声:“辛白师弟,你似乎没考虑过作为父亲的前店主单纯偏心女儿的可能性。”
“不,没有这种可能。”辛白回答得有些斩钉截铁。
“哦?”姜秩被他这回答勾起了好奇。
“因为他是个男孩儿。”
姜秩:……
凡间真是莫名其妙。
辛白说完,便将东西都放回原处。
就在这时,对面老板房间忽然传出争吵的声音。
辛白循声望去,见大汉朝老板比划着什么:“你这房间里头东西还暗藏玄机啊!说,这是什么?”
只见大汉手里竟然是一条细锁链,同样有些生锈了。
老板对着这样东西,竟然目眦欲裂,说不出话来。
辛白眼神一凌,悄声向斗篷人问道:“这东西是谁发现的?”
斗篷人瞟他一眼:“是我发现的,有什么问题?”
辛白朝里面走去,只见地上霍开了一个黑魆魆的入口,看上去竟像是在二楼和三楼之间,还有一个小夹层。
不过这夹层约莫只有半人深,像是用来堆放杂物的。
没想到这客栈三层有这么多门门道道。
那厢大汉仍在逼问老板:“张老板,你总不会又搪塞过去,说是小二的吧!这可是明晃晃在你房间内发现的。”
斗篷人也上前质问道:“老板,你如何解释在你房中出现这种用来锁人的东西的呢?”
锁链一般都是用来束缚活物的,而在三楼的锁链,用来束缚的,却只能是人了。
“你将谁囚禁到此地?”
“老板,你曾说你小二可能在你不知情时虐打自己的女儿,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如今在你房中发现这锁链,这回你还能说你对女孩儿的遭遇毫不知情?”
“又或者,你才是那个虐打女孩儿的人?”斗篷人说得郑地有声。
面对大汉和斗篷人的连番追问,和忽然被发现的锁链,老板的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头上冷汗直冒,嘴唇微张像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大汉见他这副模样,干脆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刻刀:“张老板?你可认识这刻刀?”
“怎么可能……”老板忽然动作,狠狠扑到大汉身上,又被他一把甩开。
“你发现了……你发现了……”老板跌坐在地上,眼神放空,嘴里喃喃。
大汉一把拎起老板的衣领:“你说不说!”
斗篷人看大汉要动武,而眼下真相将要水落石出,一把上前按住了他。
将两人隔开后,斗篷人才对老板不客气道:“事已至此,就算你今日不交代,等官差来了,你也得交代。我们本来都是赶路之人,却因你之举被困在此处,有权知晓全部的经过。”
老板似没听到一般,仍旧在低声自语:“我明明检查过……怎么可能会有……”
辛白见状,示意斗篷人让他来。
他走近老板遵循善诱道:“老板,你其实很恨你的女儿对不对,你把对你妻子的恨,施加到了它的身上,对不对?”
老板被辛白引导着,渐渐说出了真相的细节。
原来老板一开始就不喜欢妻子,但却看重这间客栈,觉得妻子和老丈人孤女鳏夫真是再好不过的攀亲对象。
若娶一个精神不大正常的女人,就能够下半辈子无忧,这可真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于是老板便处心积虑地讨好前店主,并表现出对妻子的爱慕,不介意她的精神状况,愿意倾尽一切对妻子好。
他这一番持之以恒的操作,终于打动了老丈人,老丈人终于把女儿嫁给他。
然而当真的照顾一个精神失常的妻子时,便体会到长久的不耐和折磨。
这种折磨,最终让他也扭曲了,他不爱自己的女儿,甚至会将在妻子那里受到的委屈全部施加到女儿身上。
在妻子带女儿出走后,他终于觉得解脱,但过了两年,女儿竟然自己回来了。
他看着女儿,就好像又回到遭受妻子折磨的日子,他非但不高兴,甚至还对女儿充满怨恨,怨她为何回来。
但在外人面前,他必须维护好自己爱护妻子和女儿的形象,所以他隐瞒了寻找到女儿的事实,将她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之中,并时不时通过虐打她来发泄自己的怨恨。
一次下手重了些,本就伤痕累累饱受虐待的女孩儿一下子被他给打死了。
他这才慌了神,连夜伙同小二将女孩儿装在箱子里扔到了客栈后的河水里。
“我就知道……”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声传到众人耳中。
只见大汉整个人半边埋在阴影中,黑沉的脸孔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浑身肌肉紧绷,颌角因咬紧牙关而透出几分僵硬:“张麻子,你还我亲人命来!!”
辛白愕然回首,没想到他刚刚才找到前老板疑似养育两个孩子的线索,没想到对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大汉将他猛然一推,老板应声倒地,不待起身,便接连挨了好几脚。
大汉将脚抵着老板的后背,狠狠一碾:“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
老板艰难地出声,从牙缝里吐出破碎的字句:“你……你是谁?!什么亲人?”
大汉冷声喝道:“我是你妻子的表哥!你该叫我一声大舅哥才是!不过我可没有你这狼心狗肺的妹夫!”
老板趴在地上,:“不……不可能,她明明早就没有亲人了,哪里会忽然冒出来一个表哥!!”
大汉冷笑一声,一拳把他抡到墙上,他浑身骨骼与墙面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我与表妹青梅竹马,一起度过了十七年岁月,姨夫甚至想将表妹嫁与我!若非我少年顽劣,心不安定,不愿早早成亲,非要出门闯荡,还有你这腌臜货登堂入室的机会?”
老板心神大震!
“是你!……”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竟然是你!那我做的也不亏,哈哈哈哈哈哈!”
大汉皱眉,蒲扇大的手掌落到他脸上,将老板打得口鼻流血,晕了过去。
大汉看了看老板直挺挺躺着的身体,无所谓道:“这人莫不是疯了。”
又朝他啐了一口:“你就等着官府来人吧,你这下半生,注定要在狱里为我表妹、侄女他们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