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事小集》嶷

2、第 2 章 嗨，阿宇。

　　嗨，阿宇。现在是安静的零点，我突如其来的来信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我近来觉得我们之间大概真得是存在所谓“时擦”的东西。
　　初识的时候
　　很遗憾在我过于单纯甚至是有些无知的年纪遇见了你。在我还不成熟，靠着一些诸如对《暮光之城》《知音漫客》的兴奋的“炫耀”来维持自己的一定的微妙的优越感的年纪，你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你很少和班上的绝大多数人有交集，对话一般只会发生在你座位周边，在很多我当时有一定交际的同学眼里（也可能是我自己眼里）是个寡言的“怪人”；早晨的四节课结束后，你总是很早地收拾书包，大概率会第一个奔出教室；你对作业的态度有点点奇怪，会在课前努力地赶赶交上，有时会对后桌“厚颜”的提出copy一下，却很少牢牢记下作业，以求在家能做好完全的准备；你看起来非常冷情的样子，但我曾在人群散去的办公室里，看见你和班主任对坐拭泪的样子。
　　我对你十足的好奇。
　　你和我一样会对生命的意义开始有了一些小小的思考；你和我一样被迫的“独立”，你需要自己煮饭，说来惭愧，我当时还只能靠着食堂应付自己的一日三餐。2023.10.7当然不排除是母亲也不大想回家的原因。对我而言，最为心动就是有人能够懂得我。因为我小小的脑瓜里装了很多很多的“杂念”，充满了对于未来的迷茫。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最经常做的梦，就是一个人站在深深的谷里，哪怕谷地非常的广阔，但它有明显的围城，将我自己围在里面，似乎一直奔跑也逃不出这片山谷。山谷里弥漫着浅紫的像极了晚霞的雾，没有人能在这里听见我回应我。但是你像是在山谷的另一头的呐喊，被我听见了。哪怕这些都是他人眼里没必要的低喃和无意义的胡思乱想。我想我们是孤独世界里的彼此，像是双生的火焰，像是镜像的你我，像是并蒂的花卉。
　　我妄图寻找到一个被理解的自我。
　　多年以后我再次回想，这完全是我个人一厢情愿的私有。我从未就这方面询问过你的意见，从未明白你的多样多面，从未了解过你是否有自己的心结，从未想过你是否想成为我眼里的你。向你说过的，我喜欢对人的认识里，横生过多的标签化的固有印象。短短十几年的生活里，我从未如此刻清晰的意识到，我是一个如此刻板，如此固执，如此疏于观察的人。然而我一错再错，在你的身上还是一样，无意义的自我的印象的赋予，引起了无意义的自我沉溺。靡靡之爱，荒诞，颓靡，美丽，却危险。
　　剧烈的转折。
　　大概是生活看不惯我这样故作其事的样子，对我进行了摁进池塘的剧烈洗刷。在我给你一厢情愿的告白后，得到的是你极大的震惊和冷淡的处理。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理智的人，有良知的人，至少你没有选择所谓送上门就接受的荒谬选项。至少我没看错你是一个有着自我思考的人。然而你去往了上海的211，而我因为提前批补录填上了一所三本，误录后无法被退回志愿，最终走上了复读的道路。生活大概是一柄弯刀的刀口，我在靡靡之爱里，在弯刀弧形的圆心，却不知死活地不断靠近，终于，我要被自我选择的锋利的生活所划伤了。我此刻意识到原来我真得在无意义的挣扎和自我践踏里，泯灭了那个曾经单纯执着的自我。那个追求着学业大过于其他的自我。能够在其他人的质疑里不断坚持的自我。我成为了我自己小时候所讨厌的人，我说着摆烂不努力，又深深自我厌弃，害怕别人因为观察到我的努力却没有结果而嘲笑我，所以放弃了自我努力的可能性。不知道你会不会同样觉得我可笑呢。和复读的班上的那些人一样，笑我：什么一中学生，也不过如此。连这样的题也不会。
　　过时的复盘。
　　此时此刻我又在一厢情愿里执着，执着单方面的向你诉说，好像这样能够得到一种冥冥之中的回应，但是我也知道这是无用功罢了。过时的复盘，只是一种无法升华的自我，反复复刻。像是已经坏掉的圆规，在满是乱七八糟的稿纸上，我不断地画着不圆满的圆。沉疴仍然是固有的存在，我妄图在纷乱复杂里找寻一条正确的弧线，带我离开这个混乱的平面。然而，不能快刀斩乱麻的我，注定会作茧自缚。不知道你看着我会不会只会觉得是个可怜的谬论呢。罢了，无数次的到此为止，好像也还是没能将你完全的清除。但我想，你曾经赋予我的那一部分，我可以自己揉成别的样子，也许最后在血肉堆里最后的我会是崭新的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