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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下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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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三年,去年年末那场姗姗来迟的雪算是气数将尽,蹦哒地挣扎着,死死咬住寒冬的尾巴。满地爆竹碎屑与其统一战线,达成了回光返照的共识。
茫茫大雪火星子似的落下,灼人的入骨冷。
一半无名坟堪堪被覆。无名坟配无字碑,无字碑前突兀的楔着两三人。看模样,不像匆匆离家去暂歇此处的行人,倒像灵堂前披麻戴孝为其悼念的至亲。
其中一人重咳连连,面上透着不自然的红,身形单薄的让身后厮徒心惊胆战,吓得人以为这位大爷即刻就地西去,遗他个“照看不周”的罪名。
另一人见此,皱眉道:“你又害了什么鬼病,他不是每日晨昏定省照那药方倒腾,还没好?”
语毕,信手扯下身上大氅,毫不客气地往那病秧子处扔去。动作像个“童叟无欺,概不退换”的商行掌柜,懒得管人家售后体验好坏。
“病秧子”却是掐准了分秒抬手,稳稳当当盛了个满怀。怕是此景动辄上演,逼得人接氅技术炉火纯青。
厮徒不忍好奇心,悄悄往“掌柜”那边瞟,散了条视线。
那人声音辨不了男女,窥身形窥出了半分端倪——其人前胸置了座起伏平缓的丘陵,宽肩窄腰窄胯,大概是作了个不走心男子装束的女子。
视线往上,相貌教他出乎意料。脸部轮廓分明,眉眼深邃。挺鼻、浅瞳,细节处无一不刺探着西北方民族的锐气,生人勿近勿得锋芒毕露。别人是站,这人得是身“长身玉立”。
厮徒正对这人的性别展开激烈的考较,可惜思维被“病秧子”中气不足的声音打断,打了个半死不活。
“谢南枝好意,”那人语中带笑,语调妥贴温柔地顺着呼出的白气上扬,“这场雪下的巧,应时,不多不少,来年想必也是个昌平年”。
瑞雪兆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