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剑传》雪夜

87、第 87 章

　　向地底方向走了不久，拐过一道巨石拱门，潘越晖的眼前豁然亮了起来。这里并没有火把或灯烛照亮，石壁上闪烁著莹莹亮光的，应该是煤炭的结晶体，历经岁月磨砺，竟然可以变得通体发光，比宝石还要炫目。

　　“到了。”克莱特茨吹熄指尖火苗，拉起小潘的手默默向洞深处走去。

　　闪着光芒的洞壁上，有一块两米见方的石龛，应该是以利器开凿而成。石龛内，一位样貌安详的火族青年端坐其中。那人约莫二、三十岁，肌肤白晰润泽，微阖双目，面色润泽，火红的长发瀑布般垂至腰间，嘴角犹自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衣着打扮非常简单，一套剪裁合体的朱红色束身旅者装，腰间系着一根精美的锍金腰带，腰带上别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弯刀。看模样，应该是位来头不小的大人物。

　　潘越晖指尖的伤口突突跳著，火辣辣的痛。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远离阳光的地下洞穴内，居然还能见到火族人的踪跡。

　　“这位是谁？怎么独自一人居住在地下洞穴之中？”潘越晖不解的问，他弄不清楚克莱特茨把他大老远拉到这里，究竟有什么意图。

　　“他是我族史上最伟大的国王，”克莱特茨单膝跪在那人脚下，“米苏提利亚陛下。”

　　“国王？”小潘惊奇的说，“我一直以为你就是火族的国王。”

　　“千年前，米苏提利亚陛下神秘失踪，直至最近他的遗体才被我从沙漠腹地中找到。而我，是他血统的唯一继承人。”克莱特茨挺直腰杆，无不骄傲的说道。

　　“千年以前？”潘越晖不解的走到那男子身旁，凑近了仔细观察，“啊，难道说，这个人已经死了一千多年？”

　　“是的。自从发现他的遗体，沉寂多年的迷团才终于有了真正的答案，潘，你想不想听听，关于米苏提利亚陛下以及千年前那场战役的故事呢？火族背负的冤屈与不公，如今这世上，还有几人知晓！”

　　克莱特茨单膝跪著，脸色在闪烁的莹光中，变得可怕而难以琢磨。

　　潘越晖心里一跳，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倚着石壁坐下。

　　“你说吧，我听着呢。”不知为什麽，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某个断裂的残片，即将被修补整齐。

　　克莱特茨叹了口气，缓缓讲起那个年代久远的故事。

　　“千年之前，埃里西亚还是片安祥神圣的沃土，这里从没发生过战争，各族生灵世世代代融洽和协的在这里生活、繁衍。那个时候，灰簏山脉还是处于活跃期的活火山，整个沙漠，是一片生机盎然的草原。由于不时喷发的火山熔岩历经多年的积淀，这片土地格外肥沃，如今沙漠中唯一的绿洲泉眼，在当时是浩瀚如烟的广袤湖泊，因为形如弯月，靠湖而居的火族人称它为月亮湖。

　　那时候，火族人拥有埃里西亚近三分之一的土地，北沿灰簏山脉直没入海，南至静寞之湖，西临戈壁，东则与人类的卡特兰国领土接壤，包括如今的整个沙漠以及黑森林与恩洛斯的全部领土。我国经济盛极一时，手工艺、建筑、农业及航海业等方面都远远领先于埃里西亚其他任何一个种族。而我们之所以得到这一切成就，完全要归功于当时的国王，米苏提利亚陛下，直至今日，他的传奇故事仍在亚特兰蒂斯广为流传。

　　由于种族天性不同，我们与仅有一水之隔的白精灵族并无往来，但也完全可以和睦相处，在我族眼中，白精灵是神秘而又高贵的种族，谁都不敢擅渡那长年幽暗的静寞之湖，去搅饶白精灵平静的生活。

　　米苏提利亚陛下登基数十载，为火族人打下丰厚的基业后，决定给自己放个长假，他隐去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带了一个贴身随从，在埃里西亚各地游历探险。米苏提利亚陛下每日详细记录下游历旅途中的见闻，由他的随从定期派送回国。而国内收到他最后一份手稿，就是截止到在静寞之湖落水，被白森林中高贵的生物所救，那份手稿写的如此生动，欣喜和快乐溢于言表，王族的人都为国王有奇遇感到骄傲和自豪。然而从那之后的千年中，我族再没有任何人见到过他，也再没得到过他的任何消息，火族就这样失去了他们最伟大的国王。

　　即便如此，我们仍未怀疑过白精灵的动机，直到有一天，他们围剿了我们派往各地寻防国王下落的支队，并联合埃里西亚所有种族大军压境，火族人这才大梦初醒，原来白精灵是想将我族赶尽杀绝。惊慌失措的火族人想要保卫自己的家园和生命，却根本没有武器和作战的本领，只能任由白精灵靡下各族兵士屠杀。那场战争中，所有种族都倒向白精灵一方，因为这里的居民向来视白精灵为埃里西亚的守护神，因此，凡是白精灵的对立面，便成了邪恶的化身。

　　火族人在战争中失去了父母、子女、弟兄、朋友，以及赖以生存的土地，走投无路时我们的新任国王遇到火魔神，火魔神愿意出手相助，为了得到他的帮助，国王不惜献祭出自己的身体，并立下盟誓，火族人永远信奉膜拜火魔神，随时随地听从他的召唤。

　　得到火魔神支持后，我们的确在战役中取得了一些胜利，然而，就在火族人即将收复失地，将盟军击溃之前的数日，白精灵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成功将火魔神封印。成千上万的火族人被无情的军队剿灭，王族最后一名幸存者历尽万险，终于带领数百名火族勇士成功突围，他们凭借高超的航海术横穿大洋，最终来到神奇的东大陆——卡里亚德。火族人在此重新建国，只希望能够平静的生活下去，不想精灵仍不打算放过我们。他们向卡里亚德派驻金色精灵，专事追杀我国王族，因为王族之血，正是解开火魔神封印的钥匙。为了保存血统，在我高祖父那辈，便开始与亚特兰蒂斯的人类联姻，将这珍贵的血统，藏匿入人类柔弱的身体之中，唯有这样，那些虚伪的精灵才会惺惺做态的放过我们，给了火族人得以喘息的时机。”

　　“原来，你有大半人类血统，”潘越晖低声道，那些年代久远复杂纷乱的事情弄得他头晕脑涨，现不清头绪，“怪不得你刚来这里时，没有人怀疑过你的身份。”

　　“哼，”克莱特茨冷笑道，“现在我的体内，可不再有半分人类低贱的血液，注入我体内的火魔神之力已完全激发，如今就连强悍的白精灵，也不再是我的对手！”

　　“低贱吗？我也只是个你眼中低贱的人类，为何还要花费大量精力在我身上？”

　　克莱特茨的眼神突然柔和下来，百种情绪瞬间滑过心头：“你和他们，完全不同的。”

　　他咬住了唇，没再继续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只是错开眼睛，怔怔的望向前方石龛中米苏提利亚国王端庄祥泰的遗体。

　　“知道吗，刚来埃里西亚时，我并没拿定主意，是否真要发动这场战争，只是按照火神的指点，麻木的做着准备工作。我站在一旁，关注着你们不算富足，却无忧无虑的生活，真想就这样耗一辈子才好。”

　　克莱特茨顿了顿，他并不指望小潘会相信他的话，只是单纯的说着，这些话，他憋在胸口太久，久得连他自己也快忘了它们的存在。

　　“直到我接到游民的报告，说在沙漠深处的古战场中，找到了米苏提利亚陛下的线索。我明白，这是必须要和这种散漫的生活说再见的时刻了。潘，你有没有记恨我，那个晚上不辞而别？”

作者有话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