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剑传》雪夜

6、第 6 章

　　身上的束缚感渐渐减轻。

　　格兰切尔睁开眼，发现身上整齐的缠了绷带，背后传来丝丝凉意，震住了灼热的伤痛。他坐起身，慢慢活动了下手脚，这是个干净整洁的简易木屋，屋内的摆设家俱，也几乎全为木制，全都散发着淡淡的木料芬芳，应该是以新伐下的木料由手艺高超的木匠精心打制而成。床边的木椅上，叠放着一件深兰色，样式古怪，手感坚硬的上衣，椅背上斜挂了个鼓鼓囊囊类似背包的东西，和那件上衣一样，都是用不知名的面料缝制而成，虽然风格怪异，却也别有一番美感。

　　不知道今天遇到的，是个怎样的人物。

　　格兰切尔披上自己的长袍，信步走出小屋。刚刚还满是血渍污秽的衣衫，当他的手指刚刚触到时，立刻变得洁净雪白，背后的破损也在瞬间平复如新。

　　汀湖边的景色，永远都是这么宁静，平和，夕阳的余辉映在湖面上，泛起层层金色涟漪，近处大丛大丛盛开的野花，和稍远处在微风中舞动枝条的婆娑树，也全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这个夜晚，已在不经意间染灰了天际，湖面上的水气摇曳着，向某处悄悄聚拢。

　　不适再度袭向格兰切尔，却并非痛楚。

　　那是，被空气大力挤压、扭曲和撕裂的感觉。

　　开始了……

　　湖边，格兰切尔蜷起身子，双臂紧紧合抱于胸前，满头银丝如瀑布倾泻，又如飞絮随傍晚的清风在空中飘荡。

　　一切只需默默承受，既可平安度过。

　　小潘从老图诺的磨坊归来时，篮子里满满的装了面包、啤酒、奶酪和水果。这些东西他永远也吃不惯，可惜，老图诺只提供这类食品出售，也许以后可以在汀湖边开几亩地，种点儿青菜尝尝。小潘不由笑了，才几天而已，竟然已经开始考虑将来的事情，还是多想想如何回去自己的故乡才对。

　　虽说磨坊离汀湖不远，但徒步行走，也要花费大半天的功夫，当小潘终于远远看到小木屋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还好今天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明晃晃的挂在半空中，照明野外崎岖的小路。

　　那人一定饿坏了！想到这里，小潘不由加快了脚步，小跑着向木屋奔去。

　　没有人？

　　伤成那样，居然还有力气自由行动。

　　不禁愕然。

　　他丢下装食物的小篮，转身跑出小屋，或者还没走远，只是在附近透一透气。重伤到这个程度，再不好好修养，万一发炎感染，可不是闹着玩的。

　　夜晚的汀湖边，静悄悄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野兔、山雀这类小型动物，或是蟋蟀、纺织娘这类会唱歌的小虫，至少这些天内，小潘没有听到过小虫们的歌唱，也没有遇见到小动物们蹦跳的身影。只有一潭镜面般的湖水，在夜色里，雾气掩映下荡漾着，静静折射着如水月华。

　　湖水中，靠近岸边的地方，隐约有个洁白的身影。小潘总算松了口气，一面向那白影走去，一面开心的说：“原来你在这儿，伤好些了吗？”

　　水中白色的人影站直身体，转身向他张望。

　　小潘不由停住脚步，愣了。

　　不是白天救助的那个白衣男子，虽然远远看去很象，但绝对不是。

　　因为对面水中伫立着的，是位清雅出尘的白衫少女，银发如瀑，绿眸如玉，她伸出玉琢般的手臂，轻扯住渐从肩膀滑落的长衫。

　　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脑子里嗡嗡的，只有这两句词反反复复的在耳边回荡。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怎么会养育出，这般梦中才会有的人物。

　　“你……你好……”小潘磕磕绊绊的打了个招呼，“刚……刚才我认错人了。”

　　平日里也算凌牙利齿之人，偏偏当着美人，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她从水池里走出，一步步的朝小潘走来。

　　沾了湖水的赤足，踏在草地上，步伐轻盈，甚至不会惊动沉睡中的花草。

　　小潘倒吸一口气，努力摆了个还算潇洒的姿势。回想自己在学校时，年年都是女生们选出的“校草”，应付女孩子总还算有着丰富的经验。可现在，似乎以往所有的经验，全都毫无用处，身体话语，早已脱离大脑的指挥，木然的僵着。

　　总得说点什么！

　　总得找些话说！

　　“长夜漫漫——”糟糕，自己在说什么？“不想姑娘也无心睡眠——”

　　天！居然会傻到去背周星星的台词？！

　　小潘赶紧闭住嘴巴，糗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女子仍没有回答，越走离他越近，粉色的唇，就要碰到小潘的脸颊。

　　竟然，竟然在吻他！

　　那梦似的女子，以她柔美，但却冰冷的双唇，轻轻印上小潘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