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就像有些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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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藤高中坐落在城市边缘，背靠青藤山，面朝镜湖。清晨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树，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景站在校门口，仰头望着那面巨大的校徽。青铜铸造的藤蔓缠绕着书本，象征着知识与生命的交织。据说这枚校徽已有百年历史，每一届毕业生都会在藤蔓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他总带着一种慵懒却不失锐利的气质。深黑色的头发略微凌乱地搭在额前，发梢微微翘起，像是被风吹乱的鸦羽。
"又在发呆？"顾言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天内里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外套暂脱了下来，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这家伙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江景收回目光，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早。"
两人并肩走进校园。晨读时间还没到，操场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在晨跑。跑道旁的樱花树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
"听说下周要月考了。"顾言喻说，"你复习得怎么样？"
江景耸耸肩："还行吧。"他其实根本没心思复习，昨晚的诡异经历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经过实验楼时，江景注意到三楼的窗户上贴着一张奇怪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已经褪色，但依稀能看出复杂的纹路。他记得上周这里还没有这东西。
"那是美术社的新作品吗？"顾言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可能吧。"江景收回视线。他总觉得那符纸上的纹路和许昭昭星图上的标记有些相似。
心里却暗自想着：“美术社？谁会把符纸贴在实验楼的窗户上？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搞艺术的地方吧。”
……
第一节课是语文。李老师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性，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今天她讲的是《红楼梦》中的太虚幻境。
"太虚幻境象征着人生的虚幻与无常，"李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就像镜中花，水中月，看似真实，实则虚幻。"
江景望着窗外的梧桐树，树叶在阳光下泛着金边。他突然想起昨晚美术室里的那幅星空图，那些血红色的星星，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
"江景，"李老师突然点名，"你来分析一下太虚幻境中的'假作真时真亦假'这句话。"
江景站起来，"这句话...可能是在说，当虚假的东西被当作真实时，真实的东西反而显得虚假了。"他顿了顿，"就像...就像我们有时候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笑。李老师赞许地点点头："说得很好。请坐。"
下课铃响起时，江景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是许昭昭，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显得格外俏皮。
"中午来天文社吗？"她小声说，"我找到了一些有趣的资料。"
江景点点头。他注意到许昭昭的眼圈有些发青，像是没睡好。
第二节课是物理。张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讲课风格一丝不苟。今天的内容是光的折射。
"当光从一种介质进入另一种介质时，"张老师用激光笔演示着，"会发生偏折现象。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看水中的物体会觉得位置偏移。"
江景看着实验台上的棱镜，阳光透过棱镜折射出七彩的光。他突然想起陆医生的塔罗牌，那些神秘的图案是否也是一种折射，折射出未知的真相？
"江景，"张老师突然说，"你来解释一下全反射现象。"
江景站起来，轻声回答："当光从光密介质射向光疏介质时，如果入射角大于临界角，光就会全部反射回原介质。"他顿了顿，"就像...就像有些真相，当我们试图去触碰时，反而会被反弹回来。"
张老师挑了挑眉："很...诗意的解释。不过物理需要严谨。"他示意江景坐下，"下次用公式说明。"
江景坐下时，感觉顾言喻在看他。他转过头，发现顾言喻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颜色。
江景推开天文社活动室的门时，许昭昭正踮着脚尖够书架顶层的星图。少女的百褶裙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像一只振翅的蝴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发梢，给栗色的长发镀上一层金边。
"需要帮忙吗？"江景靠在门框上问道。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许昭昭回过头，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啊，江景同学！来得正好。"她指了指书架，"帮我把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拿下来。"
江景走近书架，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他伸手去够文件夹，指尖却触到一层细密的灰尘。这不对劲，以许昭昭的性格，活动室的每个角落都应该一尘不染才对。
"最近很忙？"他抽出文件夹，状似随意地问道。
许昭昭接过文件夹，眼神闪烁了一下："嗯...在准备下周的流星雨观测活动。"她转身走向长桌，桌上摊着几张星图，旁边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江景注意到星图上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有些地方甚至被反复描画到纸张起毛。他拿起一张星图，发现那些标记集中在猎户座附近。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他指着标记最密集的区域。
许昭昭咬着吸管，声音有些含糊："啊...那个啊，就是普通的观测记录而已。"
"这是周学长帮忙申请的。"许昭昭兴奋地说，"可以模拟未来一个月的星象变化。"
江景看着星象仪，那些闪烁的光点让他想起昨晚的美术室。他突然注意到，猎户座的位置有一个微弱的红点。
"那个红点是？"他指着星象仪问。
许昭昭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这就是我想给你看的。"她调出一张星图，"从上周开始，猎户座附近就出现了一个不明光点。我用望远镜观察过，但什么都看不到。"
"也许只是仪器故障。"他说，但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解释。
许昭昭摇摇头："我也希望是这样…"
下周的观测活动需要帮忙吗？"
许昭昭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我们正好缺人手。"她翻开日程本，"活动定在下周五晚上，地点在旧校舍天台。天气预报说那天是晴天，很适合观测。"
江景点点头，目光扫过活动室的角落。望远镜的镜头盖不知为何掉在地上，镜片上蒙着一层薄灰。墙上的星座图有一角微微翘起，露出下面的墙纸。
活动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周沉舟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副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星象仪的光芒。他的五官深邃，鼻梁高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打扰了。"他微笑着说，"许社长，关于下周的观测活动，学生会需要一份详细的安全预案。"
许昭昭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好的，我这就准备。"她转向江景，"江景同学，能帮我去图书馆借几本天文观测手册吗？"
江景点点头，转身离开活动室。关门时，他听见周沉舟低声说了句什么，许昭昭发出一声惊呼。但当他停下脚步想要细听时，里面又恢复了平静。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江景找到天文观测手册的区域，熟练的寻找和所记的英文首字母相同的书目，有几本书很厚，其中一本书被放的有些高了，拿起来有些费力。
想着许昭昭应该和周沉舟有话要聊，他有些不急着去了。干脆很松驰的把东西放在靠窗的桌子边。自己闲逛了起来。
学校图书馆这种去过多少次都让人觉得索然无味的地方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江景也不是真心喜欢学习，他只是想在这发发呆。安静，对人的耳朵好。
江景站在图书馆的窗前，透过玻璃望向远处的镜湖。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湖边的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随风轻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湖心的小岛吸引。那是一个被荒废的观景台，据说曾经是青藤高中最受欢迎的约会地点。如今，锈迹斑斑的栏杆上爬满了藤蔓，远远看去像是一座被遗忘的欧美式住宅。
学校的经费不是很多吗，为什么没有修这个。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上过学的同学们都知道，学校领导就喜欢把钱花在刀柄上，主打一个只有面好看，也只有面能看。
好无聊。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天文观测手册，封面上印着璀璨的星空。那些星星在他眼中似乎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他揉了揉眼睛，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湖面上的风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吹乱了江景的头发。他抬头望向天空，发现原本晴朗的天际不知何时聚集了几片乌云，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要下雨了，还是快些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