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这一次他不 ...
-
江景撞开隔间门板，金属插销"咔嗒"落锁的震颤沿着脊椎爬上来。他后仰贴上冰凉的瓷砖，喉结随着喘息在领口滑动，白衬衫早被冷汗洇出半透明的水痕。
江景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刚才在教室里，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经历痛苦的死亡又轻飘飘的重生这种事，任谁遇到都会惊慌失措吧？
洗手池上方的镜面蒙着薄薄水雾，折射出支离破碎的光影。他拧开铜质水龙头，用冷水拍打着发烫的脸颊。抬起头时，镜子里映出他略显疲态的脸，唇薄而紧抿着发白，白绸似的里衣映着肌肤如同琉璃玉器，一碰即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
"欢迎回家，江景。"
他记得，在临死前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这个声音。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现在想来，那很可能就是导致他重生的关键。
江景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思绪。首先，他可以确定没有其他重生者。如果有的话，时间线早就被改变了。在前世，他从未听说过有人能预知未来或者表现出异常的先知能力。
他靠在洗手台上，开始回忆前世的种种。
深渊裂隙出现后的第一个月，世界各地都出现了各种怪物。最常见的是影鬼，它们能潜伏在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夺走人的性命。然后是百目，它们的貌相和名字一样，上百双密密麻麻的眼睛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就是靠那些眼睛污染人类。
更可怕的是那些高阶怪物。他记得曾经遇到过一只梦魇兽，它能潜入人的梦境，在梦中将人杀死。还有一次，他所在的城区降临了一只虚空兽，那怪物能扭曲空间，将无数人活生生撕成碎片。
江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洗手台。除了这些实体怪物，还有一些更诡异的存在。比如"白绫悬客"，据说，形是一段古老的白绫会在深夜的街道上游荡。凡是听到它围绕过的人，都会在三天内离奇死亡。
还有"迷失红雾"事件。那是在深渊裂隙出现后的第三个月，一场诡异的红雾降临城市。凡是接触到红雾的人，都会变成狂暴的怪物。当时整个城市陷入了混乱，他们当时的援救小队不得不连夜撤离。
最让他记忆深刻的是"寄生虫"的传闻，每一处地下，尤其是城市隧道的深处，那些年久失修，阴暗潮湿的维修通道里，藏着另一个世界。有人声称那种虫子有着如同水母般的触须，却又微小而透明。能够轻松的潜伏在人类的身体并寄生在宿主的神经系统。更可怕的是，有些人在被寄生以后就再也没有恢复理智，变成了被奴役的傀儡。
江景想起了一次在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时，身边有人感到脖颈刺痛，立刻引起身旁人的警惕。但还是为时已晚，最后一幕是他颤抖不安的身体。但是他因为那是太过弱小、想要规避危险而提前离开没有看到后续。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把他拉回了现实，指节与金属门板碰撞的共振频率异常熟悉——是林羽燃。只有她敲击物品时会习惯性用中指第二关节发力。
"江景？你在里面吗？"沙哑的烟嗓裹着不耐烦，"还有两分钟打铃。"
"马上来。"他应了一声，又用冷水拍了拍脸。
走出隔间时，他看到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苦笑。末世这种事，果然不是那么好接受的。但既然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就一定要好好把握。
至少，这一次他要知道真相。
那个说"欢迎回家"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深渊裂隙的出现，真的只是偶然吗？还有那些诡异的怪物和现象，它们的出现是否有某种规律？
这具身体的本能还在，肌肉记忆般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江景推开厕所的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走廊上，林羽燃正靠在墙边等他。她的头发高高束起，眼睛有点下三白，是颇为深刻的五官，很漂亮。但比外表来说，长得不好惹更合适形容她。
她的性格确实也如外表那样凶巴巴的，不过和她做了一年同学的江景知道，这个后桌人其实不坏的，是值得长久发展的类型。
"早看出你今天很不对劲，上周体测跑三千米都没见你喘成这样。嗯，担心你就跟过来了。"她皱眉时眼尾上挑的弧度比记忆中更锐利，"不用多想，好歹是前后桌的交情，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什么。"他习惯性地说，但声音有些发虚。
林羽燃默然，片刻后又道。
"随你吧。不过要是真的不舒服，记得去看医生。"
江景看着她转身走向教室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在前世，林羽燃曾经提到过，在深渊裂隙出现的前两周，她做过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她看到天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无数黑影从里面涌出来。
当时他和林羽燃都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噩梦。但现在想来，那很可能是个预兆。
如果他能提前找到更多这样的预兆，或许就能在灾难来临前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喂，发什么呆呢？"林羽燃刻意抬高的声音从教室里传来，"一会儿再不进来，等老师来要发火了。"
江景快步走进教室，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要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尽可能地收集信息，做好准备。
毕竟，已经下定决心了。这一次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揭开真相。
江景背脊笔直地靠坐在窗边，指节曲起抵着下颔。夜风掀起他扣到顶的衬衫领口，露出喉结锋利的轮廓。节能灯光斜切过他眉骨，在眼窝处投下浓重的阴影。
手握的钢笔已经染上了体湿，在他指间机械地转动。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凌乱短线。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每个角落。靠窗第三排正在补妆的女生，前世在红雾事件中异变成了食人蛛；后排趴着睡觉的体育委员，会在两个月后为救被困孩童被虚空兽拦腰截断；还有正在发卷子的数学课代表，后来成了"白绫悬客"的第一批受害者。
---
刘子奚的手机镜头正在课桌下微微反光。这个总是躲在镜片后的女生，前世正是凭借对异常现象的敏锐嗅觉，最早发现寄生体瞳孔的异变。此刻她假装整理刘海的手指正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班级小群的消息提示如蜂群般在教室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她三十分钟前偷拍的照片里，江景维持着一个姿势已经画歪了半页长横线短竖线。她放大照片细节：他右手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钢笔笔夹，金属边缘在虎口压出深红印记，指骨紧攥，用力把发白，整个手部有些微微发抖。
“你们有没有觉得江景今天特别不对劲？”
“对啊，他平时虽然话不是特别多，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似的。”
“我刚才偷偷拍了一张他的照片，你们看，他连笔都没动过，就这么发呆了一整节课。”
“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啊……但他平时那么厉害，什么事能让他这么失魂落魄的？” 前排几个同学向他的方向瞟了一眼。
“要不要去问问他？好歹是同学，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算了吧……他那种人，就算问了也不会说的吧。而且，他现在的状态太奇怪了，有些…疏离？我不太敢靠近。”
“对了”，有人想到了些什么。“他前后桌肯定比我们跟他更熟，有没有顺嘴问两句？”
“顾言喻肯定不能，他才刚转来几天，而且性格看着温柔但是感觉不近人情。”
“别在这里说新同学坏话。林羽燃呢，按她这种直性子肯定当场就问了。”
“我在走廊那边确实听到些，不过江景什么都不愿意说，再等等吧。”
可就在这时，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江景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收拾好书包用具，便径直走出了教室。他的背影修长而挺拔，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教室里，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跟上去。小群里，消息又跳了出来。
“他走了…”
“太奇怪了，今天怎么一个人回去？还提前了，后面不还有个晚晚自习，有和老班打过招呼吗。”
“不过请假理由的话肯定不能糊弄吧，说不定班主任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一直都是好学生，就算用在学校待腻了想回家这种借口，老班肯定也会把他遣返回家的。”
好吵，好烦。
"都多少条了。"林羽燃舌尖抵住后槽牙。这群人连标点符号都透着窥私欲过盛的蠢相，拇指悬在屏蔽键上方停顿三秒，最终还是切到免打扰模式——对他们班同学来说，她的前座应该是个不错的谈资。连疑似上学上出情绪了这种事，都能让他们纠结一百来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