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再来过》漂亮丫头

1、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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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房外的阳光白得刺眼，向许微阖双目仰在藤椅上，任由烈日炙烤脸庞。皮肤在高温下泛起细密的刺痛感，蝉鸣声锯子般拉扯着神经——这些鲜明到发疼的知觉，是她确认现实存在的锚点。额角青筋突突跳动，昨夜残梦仍在血管里流淌：穿月白衫子的少女跪在祠堂，攥着长衫下摆的指节泛白，"舅舅连你也不要我了吗？"那声哽咽像根生锈的银簪，直直刺进太阳穴。

　　这梦始于十二岁生辰夜。起初只是零碎片段，后来竟自成篇章。梦中少女唤作黎朵，生于宣统退位那年的江南大宅，喜怒哀乐都扎在向许血肉里生根。她曾试探着说与母亲听，却只换来符水与桃木剑。唯有姑姑捧着茶盏轻叹："许是哪个前世魂灵不甘心，要借你的眼睛看圆满。"

　　蝉鸣忽地拔高，将记忆推回宣统五年秋。六岁的黎朵正在庭院疯跑，丹桂香风掀起石榴红裙裾，惊起满地金蝶。母亲握着织锦斗篷追在后头，鬓间点翠步摇叮当作响。

　　"小祖宗仔细摔着！"孙嬷嬷张开臂膀截住这团火红，枯叶在她脚下噼啪碎裂。黎朵顺势攀上紫藤架，晃着绣鞋上的银铃铛："母亲逮不着！"话音未落便被兜头罩了斗篷，织金云纹淹没了视线。

　　"再闹便禁足半月。"母亲指尖点在她鼻尖，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像粒朱砂痣，"你舅舅下周抵沪，若这几日......"

　　"可是寄西洋画片的舅舅？"小姑娘霎时收了爪牙，猫儿似的蹭着青缎旗袍，"带我去码头罢！我保证......"尾音拖得绵长，眼波流转似檐角晃动的铜铃。

　　母亲忽然沉默，目光掠过她眉间红痣："你肖似他幼时模样。"

　　暮色漫过花窗时，黎朵蜷在母亲怀中酣睡。斜阳为庭院镀上金箔，却照不见百年后花房檐角垂落的冰棱——此刻正将阳光折射成七彩光刃，割开向许紧闭的眼睑。

　　她抬手遮住刺目光斑，恍惚看见码头汽笛声中，穿西式猎装的青年逆光而立，胸前怀表链子晃出冷冽银光。那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