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贝壳街31号 ...
-
滕樱拿到倒霉师傅的钱包，先是沾沾自喜了一下，毕竟自己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胜利过，但是当她打开钱包时看了一眼，原本清秀的五官顿时变得沉重起来，在阴影处加了些荒木线①。
一共才二十块。。。
年纪轻轻的滕樱就已经见识到了无耻的大人世界。
她叹了口气，拖着沉重地步伐往家走去，换上衣服，打算晚上再一次造访贝壳街31号。
打开门，看到帝人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打音游，乐谱翻飞，先是长条状，而后出现是二十个光柱。
帝人的十根手指飞快移动，在曲子激烈的时候，积分以爆炸的速率上升。
“人只有十根手指对吧？”滕樱惊讶地看着屏幕。
“嗯。”帝人淡淡地说道。
“二十根光柱，你是怎么办到的？？？”
“就手速，感觉。来了就上了。”帝人的声音没有一丝丝感情波动。
“其实游戏和学习是一样的。一种闯关的感觉，我觉得好玩。成绩什么的，我倒是不在乎。”
帝人的积分已经上升到了山海市第一。
。。。。。。
“算了，我一会要去贝壳街一趟，你自己看冰箱里有什么就看着吃吧，一顿也饿不死。”滕樱换了休闲服从卧室里出来。
就在她打开冰箱准备吃哈根达斯的时候，黑色棒球服被拽了一下。
帝人盯着她，然后用手指指向哈根达斯。
滕樱无奈地递过去，再次打开冰箱的时候，发现那是最后一盒。
“我和你一起去。”帝人咬着勺子说道。
***
贝壳街31号。
即使是再富裕的城市也有穷人，即使再穷的城市也有富人。
贝壳街仅仅是名字好听而已，山海市本身打算新建开发区，在贝壳街与爱琴海之间竞标，当大家都以为贝壳街一定会中的时候，纷纷买了对应的股票，甚至有些人借钱，倾家荡产也要搭上这艘船。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竟然是爱琴海得到了开发机会，市值水涨船高，仅是4A级的大型商场就盖了三座。当房子拆迁之后，一套老旧小，能够换一栋楼，收租得拿麻袋拎钥匙。
而也有很多散户的钱全部扔经了水里，从此一蹶不振，成日借酒消愁、麻木地活着。
在贝壳街与爱琴海的交界地地方，荒诞与繁华同时上演着。一条街，却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虱子咬着浑身破烂的老人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丢弃的废酒瓶。仿老上海的歌厅门口，人们肆意模仿着上个世纪的风格，穿着墨绿哔叽旗袍的驻站歌手，呢绒黑色蕾丝手套抚摸着冰凉的话筒，甜美的嗓音，复古留声中一副纸醉金迷的夜上海图景缓缓铺开。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只见她笑脸迎
谁知她内心苦闷，夜生活都为了衣食住行
酒不醉人人自醉，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
晓色朦胧倦眼惺忪，大家归去心灵儿
随着转动的车轮，换一换新天地
阴影里，拥有蓝宝石眸子的黑猫发出哀嚎。
“你个赔钱货！！”女人尖叫着将女孩退出房间，她瘦弱的身体咚的撞在墙壁上。
滕樱和帝人走到了破旧小区的楼梯，破旧生锈的铁门，网状护栏敷衍的搭在两旁，从下面向上看，四方形间隙层层叠叠盘旋向上，石阶的边角多了些许豁口，高低不一的台阶坑坑洼洼。
有句话说的好，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在这儿需要加上一句，照明基本靠天。晴天儿晚上靠月亮，阴天就自求多福。
帝人在后面走着，用手机照着台阶。
“这环境也太辛苦了，这单得加钱！加钱！”滕樱喃喃说道。
就在走到四楼的时候，一个女孩嘭的一下出现在二人跟前，头发散着，脊背直挺挺撞在后面的栏杆上，花盆都有些震颤，帝人赶紧上前，伸手接住。
“你他妈个赔钱货！老子跟你说多少遍了！在学校别惹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看你那副死样！你就好好的在学校呆着，啥也不做，人家就会找你麻烦？多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天天哭丧着个脸，要不是因为生了你，我当初早买了爱琴海的股票了！老娘也不至于在这片破城区和你过苦日子！”女人大声谩骂起来。
周遭邻居听到女人杀鸡般的嗓音，此时正值晚饭，吃饭的人家本身欢声笑语，稍稍听见动静，男孩本在诉说着校园趣事，而大人停下馒头塞进嘴巴的动作，腮帮子被馒头塞着鼓起一大团，偏着脑瓜，直直立起一根指头，比了个嘘。
“妈，你别赌了。”女孩声音夹带了一丝哭腔。
女人虽是上了岁数，风韵犹存，发髻挽起，刚才的狂乱有几缕碎发散落，搭在雪白肩膀上，“你明天就和人家赔礼道歉去。我的事儿你别管！成天就知道给我添麻烦。我实话告诉你吧，刘瑶，我对你没啥希望，女孩上了学啥用，还不是嫁了人，啊，是。花钱的时候都在娘家，赚钱的时候呢，都去了婆家，从生下来做的就是一个赔钱买卖。我怎么就生了你呢？安安分分给我打工去，一个月还能赚几千块钱，这嫁妆你都可以自己攒下了，我也不用给你掏了。至于学校那边，你就那么没有眼力价？忍忍就过去了！”
女人抽了一根烟，屋子里橘黄的灯光打在女人肩膀上，本是暖色调却生生夹带了几分冷意。
此时屋子里传来粗犷的男声和男孩的声音。
“吃饭吧。你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吗？不就是来了个电话吗？明天我就给她收拾收拾行李给人家道个歉，我认识的老李，就那个！寸头刀疤头老李！说有个电子厂招人，正却这些厂妹厂哥呢，一个月努力干能有小一万块呢，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找不到工作！现在出去一个月就能买换个冰箱电视，咱家的洗衣机也不好使了。”
“妈妈，你不要生气，我好好读书，以后挣钱了给妈妈买金项链，金镯子！把妈妈打扮成最好看的人，和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
女人顿时舒展开笑颜，擦了擦脸，转身回了屋，嘭的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了，那片暖橘色的灯光也消失不见了。
刘瑶仿佛一个人行走在漆黑的巷道，幽邃漫长，抬眼望不到头，黑暗迷雾中没有指引方向的明灯，她光着脚，就这么走啊，走啊。不知道路的尽头在哪。
似乎背后有了一双翅膀，虽然现在还很小，但是会逐渐变大，不论是漆黑的也好，洁白的也罢，面前伸出一双手，她环抱着身体，额头抵住膝盖，寒意侵蚀着她的身体。
只要有一个人，伸出手来就好，只要有一个人站在面前就好，只要有那样一个人，就好。即使他是坏人，即使他的带着名为虚伪的面具，即使他要带她走向火海刀山。
肩胛骨似乎有些瘙痒，背后的翅膀逐渐长大，脑海里，有一丝声音出现，只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事情就可以解决了。
羽毛似乎簌簌作响。
“你叫刘瑶？”
刘瑶的背此时生疼，突出的骨头裹着薄肉往墙上一撞，有些皮似是火烧一般疼。
“跟我们走吧。”滕樱像她伸出手。
滕樱露出苦笑：“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如果你自己都不爱自己的话，这个世界就没人会爱你了。和这个操蛋的世界说句不吧。”
刘瑶的长发散乱，有一缕发丝散在脸中间，滕樱蹲下身，将她的长发理好，抱了抱她：“一个人孤独绝望的对抗整个世界，辛苦你了。”
少女本身漆黑如同潭水的眸子有了丝丝光亮，她的手覆上了滕樱的脖子，轻轻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就这样，滕樱将刘瑶带回了她的家里。
刘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零食，还有滕樱书架上摆放着的漫画书和八音盒。
她吃着雪糕，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滕樱发现她的目光总是向书架上看，就起身将书架上的漫画书拿下来给她。
“很好看的。”滕樱撑起脸看着她，并且递给她一口腌渍话梅。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谢谢你。”刘瑶说道。
帝人将手机递给她，界面上START的右滑的标志，示意着开始。
刘瑶的手指顺着标志滑动，不同颜色的色块顺着音乐留下来，一开始她还游刃有余，但是曲子到了高峰的时候，就有些更不上了，断了连击，屏幕上时不时出现很多个MISS。
她皱着眉头，看着色掉下去，就仿佛她自己掉下去那样，身下是漆黑的悬崖，风从她的身下向上窜，她伸手看着天空，试图抓住些什么。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解决，索性闭上眼睛，任由其往下坠落，胳膊失了力气，就在此时，手心传来温度。
滕樱抓出了她的手。
晚上睡觉的时候，滕樱突然感觉到身边的人从床上起来，由于失去重量，床垫周围弹簧凸起，滕樱轻轻嘀咕了一声，揉了揉眼睛。
“刘瑶？”
厕所开着灯，刘瑶端来一盆水。
“怎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血，我把你的床单弄脏了，我这就洗好，一定不会弄脏，我可会洗衣服了，对不起，对不起。”刘瑶慌张地说道。
滕樱看着血，突然间想起来，她是一开始被推到门口的！！而这一晚上，她什么都没有说，就安静躺在身边，想来是睡不安稳的，只是她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生生地忍着！
“你脱了衣服，让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贝壳街31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