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苏念
商沐桀
和商沐桀认识那么多年,自己什么心思,他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装作不肯知道罢了。苏念知道,他心中,也有那样一个人,别人不能够触碰的人,别人,不能打听的人。而那个别人就是她。
她第一次见到商沐桀的时候是十岁,在苏家老爷子六十大寿上,当时的商沐桀和她同岁却比她矮半头,连他的弟弟商沐郡都比他要高,或许因为身高自卑,所以他很安静的一直坐在靠落地窗很近的桌子边,什么也不吃,只有手上一杯果汁,而且已经喝完很久了。
苏念觉得他一定会饿,于是自己拿了餐盘盛了一些东西送过去,不出所料,他根本不领情,到不是说把那些东西倒在地上,只是看都不看一眼,任凭她怎么说都没用,就是直挺挺的坐在那里,面朝窗外,看着窗外的夜景。
所以,知道那天他回去,都只喝了一杯果汁,什么都没吃。大概过了两年,苏念十二岁时才知道,因为他当年个子不高,不自觉的自卑使自己无论再怎么饿都不会自己夹东西吃。而这些,是他弟弟,商沐郡告诉他的。
又过了四年,他们两个都十六岁,苏念第二次见到他,六年不见,他的个子长得很快,大概已经一米八了,体格也精壮的很,苏念笑眯眯的打招呼,说:“好久不见。”
结果他反过来问:“你是?”让当时的苏念窘迫得想钻到地底下去。
好在他弟弟过来打圆场,说:“他是苏家的孙女,苏念姐姐。”
“你那么喜欢叫人家姐姐的话,你去苏家好了。”说完后他转身离开。留下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都有点囧。
当时她想,他真的一点也不可爱。
又过了两年,苏念在墨尔本读书,当时留学墨尔本的中国学生很少,亚洲学生都很少,所以苏念也算是个异类,但是因为苏念长得很好,个子不矮,皮肤也很白,眼睛大大的,身材也很好,所以在那里苏念也算是吃香的了。只是,不包括晚上。
苏念从来不晚上出去,因为不安全,但是那天晚上参加完同学的生日聚会已经凌晨两点了,她一路上期待自己不要出事,不要碰见坏人,结果真的碰见了。
几个鬼佬过来调戏,到最后愈演愈烈,眼看事情不可控制,苏念的喊声却引来了英雄过来救美。将那几个鬼佬打跑后苏念发现,救自己的那个人和眼熟。
那个人快走时苏念突然喊了一句:“商沐桀!”
那个人回头看着他,目光先是疑惑,然后恍然大悟。习惯性的表情又浮现了:“苏家小姐?劝你最好别晚上出来,毕竟,这里不是中国,他们不知道苏家。”嘴角撇的眼中,最后吊儿郎当的走了。
苏念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商沐桀那么讨厌她。正如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喜欢上商沐桀一样。
一开始她以为商沐桀到墨尔本也是求学,之后她发现她错了,他是过来打工的,又一次他去一家咖啡厅温习却发现那个服务生眼熟,细看才发现,原来是他。
那次,他被顾客骂,那个顾客骂的很难听,但是他却一直微笑的听着,没有反驳,没有生气,一度让苏念以为是因为他没听懂那位顾客在骂什么。
不过发现了他在那里打工,她去那的次数就更多了,虽然每次去,他都不会接待她,她也不管,要不就看书,要不就看他,总之,那一段日子很平静。
不到三个月,她去的时候发现他不在,心急之下问那里的老板,老板说他和别人打起来了,已经被关进警察局,但是无人保释。
她能想像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自己所有证件,奔到当地警局,希望能够保释,但是他们告诉她,她不是本国人,无权保释,只能探望,她站在他住的那件屋子外远远的看着他,脸上全是伤,冬天,却穿着单衣躺在那里。苏念的心刹那间疼了。
苏念有一个远方表舅在澳洲生活,几番联系,找到人可以保释他,他被释放的那天,她去接他,却看见他从警局出来后,和一个亚洲女子紧拥不放。
然后她转身走了,觉得,自己做的一切,似乎都那么可笑,那么,这次救他就算是报恩吧。
她是千金大小姐,没试过喜欢别人,也没试过别人不喜欢自己,所以,自从明白商沐桀有爱人了
之后就不再管他的事了,那家咖啡馆也因为他有前科,不再雇佣他了。
不过那家店她还是会常去,总觉得,站在吧台清理杯子的那个人是他,只可惜,不再是他了。
本以为生活就这样平静的过下去,没有他的日子就这样消磨着。苏念想,等她回国,再见到更好的,就不会再记得他了。
本来想的挺好的,如果,没有那束花。
苏念去上课时发现自己的桌子上面有一大束新鲜的白色玫瑰,里面夹着一张卡片,没有寄语,没有解释,只有落款,最后笔锋犀利的三个字,“商沐桀”,犀利得就像是他每次和她说的话一样,已经平静的心就这样泛起了波澜。
就这样,一束两束三束……整整送了一个月的白玫瑰,他却始终没出现,一个月后,她的耐心没了,想找他的时候他出现了。
表情依旧是那副表情,不过嘴里的话却好很多:“这些花,你喜欢吗?”
“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些花?感谢我上次帮了你?不用谢,你也救过我一次。”这回改她说话有些刻薄了,但是,她却没办法太狠,不知为何,面对商沐桀,她说不出更多的,不讨喜的话。
他笑了笑,走过去,不顾她的反对,很自然的抱住了她。她挣扎,却是徒劳,最后只好沉溺在他的怀抱里。
“我是在追求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的,总之最后,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很凉,很柔软,印在了嘴唇上。
那之后,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他不再去打工,也很正常的在墨尔本上学,不过念得科目和她不同,她念的是音乐,而他则是企业管理,他说,是为了回家后能接管自家企业。
那段日子,是苏念一辈子中最开心的时光,她甚至,不敢问有关那天在警局门前见到的女子是谁,她怕,她怕她问完后,自己这段快乐时光就变成泡沫,消失在海上。
虽然,到最后,这些美好还是破碎了,他失踪了,找遍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找到他,他的同学说好几天没见到他,他的老师说他很早就办了休学,他的住所已经换人居住,只有她,还蒙在鼓里。
她那时候很恨他,为什么不告而别,她不会阻拦她的,即使她最后爱上他了,她也不会阻止他离开,因为在在一起的两个月中,她发现,他对他,没有任何感觉,一开始时她认为,是她敏感,到之后,她发现,他给她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东西。一束花,一张音乐会门票,或者是别的,
无论多少,却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想要他再吻她一次而已,却再也没有了。
很久以后,一个学心理的朋友告诉她,如果一个男的肯吻一个女的,那代表他绝对对这个女的有感觉。而他只吻过她一次,那就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个结论很难过,所以,她庆幸自己当时并不知情。
两年后她学成回国,正准备个人演奏会的时候,他爷爷病危,老人临走时说,希望她能够接管苏家的产业她父亲早逝,从小在苏老爷子身边长大也,深得苏老爷子的疼爱。所以遗嘱上说让她接受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和苏家百分之七十的财产。。
东西多,觊觎的人就多,她的姑姑大爷叔叔,和那些堂兄弟们,包括和苏家无关的表兄弟们都在希望能从她这里好处,将她差点逼到绝路。
但是,她又一次见到了商沐桀。是订婚宴上。她的那些亲戚想要掌握她,不断的给她啊安排各种相亲,但是她妈妈却拿出了一纸婚书,说是在她几岁时就定好的,于是苏家热热闹闹的筹备订婚宴,表面热闹,背地里却勾心斗角。
她那段时间麻木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嫁给谁,知道订婚宴上,她再次看见他。隔了两年,她再次看见他。
她以为她会哭,结果她很淡定的接受这个事实。虽然,婚礼一结束,他们就各奔东西。她在订婚宴当天晚上就坐上去华盛顿飞机。
她以为再见到他会在五年后,结果,她到的第一年就看见他了,平静的坐在学校的长椅上看书,很平静很平静,阳光打在他身上,他融进了光里,然后她走上前,轻轻说:“又见面了。”
连他都没料到,订婚宴后还能见到她,生涩的问:“你也在这里留学?”
苏念微微笑着回答:“是啊,不过不用怕,我们以后会是好朋友,好搭档,因为,你和我的婚姻,不过是经济婚姻,我都明白的,你不用因为和我在一个学校念书而顾虑什么……”她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顾虑?告诉你,我从来不会顾虑,你以为,你值得我动脑筋去顾虑吗?我讨厌你,你也说了,我和你的婚姻,只是政治婚姻,没有爱情在里面。以后,我们的关系,最后是陌生人,我不希望你在学校里面和我说太多的话。苏家大小姐,我觉得,我高攀了。”他说完后就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那是她第一次体会什么叫做想哭却哭不出来。
其实这五年她和她的关系,本来就应该继续这么陌生下去,但是,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在酒吧里和人打了起来,正好,有一个认识他们两个的人也在那里,于是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商沐桀在那里。
她报了警,然后将喝醉的他搀回家。她记得,一路上,他都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她没听过那个人,她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她知道,他爱她。
那个晚上,她在他家地板上睡的,身上披的是她自己的外套。他的住所很小很小,只有一张床,也只有一床被,他在床上睡,她在地上。
第二天商沐桀醒来,发现她躺在地上,面色发红,伸手扶上她的额,温度高得惊人,然后第二天换她照顾他。
她醒来后发现商沐桀坐在旁边,看见她醒了开始喂她喝粥,态度温和得不真实。
“你真是白痴,你把我送回家之后你可以回家啊,干吗要在我家住。”边说边喂她。
“太晚了,我自回去不安全。”她记得当时他和她说,别晚上出去,不安全。
“真是个笨蛋,算了,骂你你也依旧很笨。养好病我送你会去。”虽然口气不善,虽然内容不好,但是能听出来,他真的很关心自己,难道是自己高烧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胡话?
“那个……我昏迷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什么?不然你的态度转变的怎么这么快?”很疑惑的问,脸色还是苍白的可以。
“你什么都没说,我是被你照顾我感动了好不好,你那么问,是不是我喝醉酒的时候说了些什么?”同样,怀疑的眼光瞪了回来。
“你说了,你说让我滚。”苏念扯起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那你怎么没滚?”
“我拿你当朋友,你都醉成那样了,我走的话,不厚道。”
“你真是个白痴。”
两个人的关系就莫名其妙的变好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个刻薄,另一个被气哭。
五年之后回国,苏式企业在她的手下风生水起,但是他们的婚约却遥遥无期。
不是他不肯娶,是她不肯嫁。
她知道,他心中有一个人,那个人会随着他的生命消失,因为,那次醉酒,她问过他,如果,那个人不在了,他会怎么样,他在迷迷糊糊中回答,依然爱着她。
有一年清明节,她自己走到目的祭拜爷爷,远远的看见了他,一束很漂亮的白玫瑰放在了那里。
他走后,她轻轻的走过去,墓碑上的女子,笑得很灿烂,即使是照片,眼睛中也仿佛闪耀着光芒。
她以为以后就这样子了,他不娶,她不嫁。
如果,如果没有那个人地出现。
那个人令她措手不及,那个人和墓碑上的女子很像,笑容一样充满阳光。
他告诉她,他坠入爱河了。她静静听着,静静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好邪恶,因为她希望那个人死掉,就像是,墓碑上那个人一样。
那样,即使他不属于她,也不属于任何人。
她知道,她在自欺欺人。
她恨那个人,却什么都没做,但是,那个人出了意外,商沐桀没找任何人,只找到她,捏着她的胳膊,喊得整个医院都听得见,喊得护士过来赶人,喊得她泪如雨下。
他说:“你为什么要害她,你知不知道她差点就死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你们苏家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她?她姐姐已经被你爷爷害死了,你还想害死她吗?”
她回去是脑海里反反复复就是那么几句话,她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说。
她去找,她去查。
事情的真相很快出来了,她的堂妹为了她的位子,找人设计害她,当一切昭然若雪的时候,她希望在他脸上看见后悔或者是难过,但是,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之说。
“谢谢你一直以来没逼我,我要结婚了,如果你不想来,可以不来,曾经我惧怕苏家,但是现在我可以和苏家抗衡,我可以不用理会与你的婚约了。”
又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受他结婚的,也不知道,自己在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最后,苏念病倒了,有一个人来探病,她想都没想到是他,商沐桀的弟弟,商沐郡。
商沐郡告诉她很多事,都是她所不知的,尤其是,她爷爷害死了那个女孩。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那么恨她了,她明白了很多事,包括,当年,那一段海市蜃楼。
她在三十二岁时离开公司,离开家,没人知道她去哪,似乎,这里已经没有她留恋的东西了。
但是,每年的元旦,商沐桀都会收到一束花,漂亮的白玫瑰,卡片上,只有几个字,惜花若见君。
他知道是她,却不能说,也不能问,很多事情,错了第一步,之后就会一错再错。
她很久以前听过一首歌,里面有两句歌词,她觉得,她一辈子不忘:“心属于你的,我接来寄托,却变成我的心魔
你属于谁的,我刚好经过,却带来潮起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