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其六，摘星 空再度望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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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长长地嗟叹一声，看着天上的星星，将一切娓娓道来。
“我在尚且年少的时候，也是不相信神明的存在的。”
他的手里握着一枚硬币，随着他的讲述，硬币被他抛起，又落回掌心。
“回想当初啊……那时的我意气风发，觉得天底下没有能难倒我的事情存在。我畅想着成为如你一般的冒险家，环游整个提瓦特，给别的国度也带来一些蒙德震撼。”
说到深埋心底的回忆，他的眼睛有一瞬间像天上的星辰一般闪耀。他的声音也洪亮而开朗。
“但是啊，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地发现，曾经的我只是把世界展现给我的冰山一角当成了整个世界罢了。仅仅是妹妹病倒，我就拿不出足够的钱来给她治病，我就感觉自己的世界将要崩塌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低落，而后整个人静默无声。
空托腮思考着，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听：“这确实是个难解的困境呢。”
得到了听众的回应，黑发的青年继续讲述着：
“为了筹钱我什么都愿意做，白天四处奔波工作，晚上就连去许愿池里捞硬币这种事我都做过……那一刻我才明白，当人自己感到无力的时候，内心不可避免地会想要依赖所谓神明的存在。”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将硬币在手心抓牢，不再抛掷。
空望了一眼他的右手，而后视线上移，继续看着旁边的人陷入往事的神情：“可是安东尼先生，神明是不存在的。”
安东尼不再看星星，而是回过身来看向空。他沉声道：“那时的我觉得生活太苦了，只希望神明是存在的。这位神明想必是本领超凡，而又乐于助人的一位大人物，在路过我的人生的同时，顺手拉了我一把。”
他将掌心摊开，让空看清了他手里硬币正面的模样：“对他来说是顺手，对我来说却是救赎。妹妹的病好了，甚至有活力上蹿下跳，要代替曾经的我远行，去看看这个世界的风采。我也不用再高强度工作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空顺着他的语调轻点着脑袋，评价道：“这样的结局也挺好的。”
“不，请接着往下听。”安东尼用另一只手将掌心的硬币翻了一个面，道，“在我走投无路时，我怨自己无能为力，于是求助于神明。恰巧那一次的我足够幸运，真的等到了我的救世主，从而一切皆大欢喜。”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颤。他将感情注入了他的讲述。
“但如果我下一次又步入了类似的境地呢？而这一次，神明并没有向我伸出援手的话……我是不是会下意识地去怨恨神明了呢？”
硬币从他覆上额头的掌心滑落，无声地坠到了草丛里。
空捡起了那枚硬币——不能随地乱扔东西——平和地剖析道：“不想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选择了转移目标。与此同时，你所认为的那位神明，要么就是并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并没有全知全能；要么就是并没有拯救所有人的愿望。前者是你错估了他的强大，其实他也有他的脆弱；后者即是你错算了他的善良，其实他也有他的私心。而你在心底意识到了这点，却选择不去承认。”
安东尼道：“是的，你说得对。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设想。究其根本，则是我被人帮了这么大一个忙，感到了救赎，能够无事一身轻，却没有付出任何代价。我会觉得这是一件极为轻易的事，进一步甚至忘记他人于我的恩情。我发觉自己应当做些什么，至少常怀感恩，为帮助我的那位朋友祈愿，来报答他对我的再造之恩。”
空真诚地叹道：“你是一个好人。”
安东尼重拾了笑容，他道：“所以我来了这里，将我的内心诉说给星空听。星星也会给出它的馈赠，让我知道我的诚意已经传达到了。”
“星星听没听到尚且不知道。”空回头，看了一圈后面一排排的脑袋，“大家伙似乎都听得很认真。”
安东尼睁大眼睛转身，才发现薄薄的月色之下，高耸的摘星崖之上，已经是人山人海。
他的妹妹安娜也蹲坐在人群之中，听了他说的话，眼睛旁似乎有昏暗光线也盖不掉的红。
“你们怎么……都在？”安东尼的表情几度变换。
安娜笑出声来，好心地为他给出了解答：“摘星崖可是蒙德人常用于看星星的地方啊，安东尼哥哥。”
“噢……对……我知道。”安东尼开始扶额、苦笑、叹息，最后他把希望寄托于空，道：“你说点什么吧。”
空浅笑道：“大家很喜欢来这里看星星吗？有点好奇原因。”
“是很经典的传说哦，旅行者没有听说过吗？”
安娜坐到了空和安东尼身边，开口解释道：
“当一个人的愿望足够强烈之时，于黎明之际对着星辰许愿，星空会降下原初的晶石，同时召来能够助他解决问题之人。”
安娜望向天空，璀璨的星河从天际，流淌入人的心间。
她举起手，向天上的星星挥了挥，道：“今天没有什么人获得原石呢，看来蒙德城的大家一切安好，没有亟待解决的困难。”
——这就是原石其中一部分的真相吗？
空顿了顿，继而他发现了华点：“等等，你们既然不是为了原石，那为什么今天晚上会来到这里啊？”
还目睹了安东尼的社死小剧场。
“咳咳咳……”安娜突然咳嗽起来。
她的病还没好全吗？空关切地看着她。
安娜小心地打量了后方玛拉和玛文的神色——这两人是一对情侣——之后才羞愧地启齿道：“其实我们一开始是……八卦，跟着来看玛拉和玛文的。”
她没继续往下说，不过空很自然地脑补了她想要接着说的内容。
——结果不小心八卦到了自己哥哥身上。
“好了好了，星空这么美，看星星，看星星吧。”安娜俏皮地吐舌，欢快道。
空放松地笑了笑，让开了位置，让安娜和她的哥哥有聊天的空间。他盘着腿坐到一朵塞西莉亚花旁，静静地望着天空。
愿望足够强烈的时候嘛……
他的愿望就是想要获得原石本身，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
不过，从安娜在叙述中没有强调地点来看，无论是在之前的人像上许愿，还是在这座摘星崖上许愿，都是一样的。
那么上一回的他没有获得星空的回应，就是他的愿望不够强烈而纯粹所导致的吗？
他细细地观察着天上明星的分布。
似乎能从其中窥探到命运的本质一类的东西。
他想要更多的原石，想要招徕强大的同伴，想要获得更强劲的实力。
——无非就是想要通过自身的强大来掌握自己的命运。
那时的他就能成功地攻略马斯克礁了。
虽然还不知道马斯克礁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
空再度望向天空。
这一时刻，关于原石、关于强大、关于马斯克礁之类的东西，他一概没想。
他只是在想：
——能不能有个同伴来陪我呢？
———
沉溺于绚烂星空的他依然忘了时间。待他再回过神来，后方的人群早已散去，复归到他们原本的日常中去了。
而空微愣地抬起右手，看到了位于掌心熟悉的淡粉与晶蓝色交织而成的四角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其六，摘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