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竹马断舍离了》渚信

6、情敌关系

　　今天来了转校生。

　　下了早读，临要上第一堂课，班主任突然进来说占用两分钟，简单介绍了一下转校生，便让他先坐到岑眠忆的位置。

　　“老师，我和温存光是初中同学，我能不能和他坐一块儿？”

　　班主任闻言顿了一下，思索片刻就点头答应了，然后忙着退出教室，给任课老师腾地方。

　　温存光感到厌烦，一脸漠然地注视着付昔年走过来。

　　“麻烦这位同学坐这来了。”

　　付昔年示意李逢济坐到前面去，原本岑眠忆的位置。

　　李逢济觉得有趣，平常温存光总是装模作样，挂着礼貌又疏离的笑，这般不加掩饰的嫌恶还是头一遭。他听到这个转校生叫他，准备起身，然而温存光却伸手拉住了他。

　　“上课了，下课再换吧。”

　　“听小光的。”

　　付昔年歪头一笑，落座。

　　温存光冷冷地盯着付昔年，没什么好脸色，心里直念倒霉。

　　下了课，温存光站起来和他前桌说他俩换一下也行。

　　付昔年始终笑嘻嘻，待到温存光收拾好坐定，他才开口:“小光不会还想和我打一架吧？”

　　温存光不想理他，瞪了付昔年一眼，想要无视，沉默了良久，却还是无奈回了一句:“不要这样叫我。”

　　“只有小简能叫是吗？”付昔年故作委屈，“好吧，都听你的。”

　　你最好是真的听话。

　　温存光只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

　　下了第二节课，雪下得有些大，取消了课间操，大家都在教室唠嗑，或者写作业。

　　付昔年又开始折腾温存光。

　　“唉，小简怎么没和我们一个班，好想去找小简玩，我们去找小简好不好？”

　　“从这边楼梯间下去一楼，左转第一间教室。”

　　温存光抬手指了一下方向。

　　“怎么左转，面向楼道还是背向楼道的左边，晕了，和我一起去不行吗？”

　　“不行。”

　　“你和小简吵架了吗？嗯？你们也会吵架？”

　　“对。”

　　“缘分是这样的，可能是缘分淡了，唉，你看你们高中都没分到一个班，这样久了可能关系也就淡了。”

　　“你在说什么？”

　　温存光拳头硬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瞎说的，你给我带一下路嘛，我想和小简打个招呼。”

　　付昔年实在磨人，温存光不想和他叽叽歪歪，只好退一步答应带他去谢不繁他们班教室门口。

　　——

　　“没看到小简。”

　　付昔年在后门扫了一眼，就忙拉住要走的温存光。

　　“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好像……确实不在，走吧。”

　　然而温存光转身就看到谢不繁和林飞白从走廊那头过来。

　　“谢不繁！”

　　付昔年边大声叫着边招手。

　　温存光嫌弃地捂了下耳朵。

　　“谢不繁，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初中一个班，我今天转到小……温存光班上了，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

　　“嗯……付昔年是不是？我记得。小光，我们三个下午一起去吃饭团怎么样？”

　　谢不繁刚刚早就看到小光了，可是小光还是不愿理睬他的样子，他只好先敷衍了两句付昔年，然后顺带才和小光找话聊。

　　“怎么样。”

　　温存光看向兴高采烈的付昔年，没看谢不繁就偏过了头，却正好撞上一旁林飞白探究的目光。

　　“我觉得可以，谢不繁，告诉你个事，你绝对想不到，刚我们班班主任让我坐温存光前面一排，我刚好一眼就看到他了，我就和班主任说想和他同桌，班主任还答应了，哈哈我俩现在是同桌了。”

　　“羡慕。”

　　谢不繁直言不讳。

　　“我还有事，先走了。”

　　温存光看了会儿地板，坚持不住了，准备开溜。

　　“好吧，楼梯间都沾了化了的雪水，你小心别滑倒了。”

　　谢不繁没法挽留，只能体贴地叮嘱一声。

　　“上课见啦。”付昔年朝温存光挥了挥手，又向谢不繁说起以前的事。“谢不繁，你还记不记得有次春游我们一个小组，就是小光生病了没来那次。”

　　“记得。”

　　是很听话，没有在他面前叫他小光。温存光转入楼道，边想着边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一转身就叫了起来。

　　温存光将楼道的窗户打开一条小缝，冷风便呼呼灌入，吹到脸上有些难受，不过这样，心里会好受一点。

　　“你运动会报了什么吗？”

　　楼梯间上上下下的声音不绝于耳，却有个脚步声停留在了温存光身后。

　　“其实我认识你们班体委，听说你们班体育老师给你报了一千米。”

　　“嗯。”

　　“你是不是和你们班同学关系都不太好。”

　　林飞白的笃定宛如对温存光的十二分否定，温存光没回头，只是摇头。

　　“比如刚刚那个，说实话，这是我头一回见到活的绿茶。”

　　“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

　　“再比如？”

　　“我和我们班同学关系挺好的，真的，之前还有同学夸我可爱。”

　　“没记岔吧，好像是我们班的吧。”

　　林飞白说之前姜艺带温存光去找谢不繁那次。

　　“我们班也有人说我可爱。”

　　温存光又没老年痴呆，怎么会记岔。

　　“男的女的？”

　　“男的又怎么样，女的又怎么样？”

　　再说下去温存光都要怪不好意思了。

　　“听一个女生说，好看她们都会直接夸好看，不好看都夸可爱。”

　　“……”

　　温存光怀疑林飞白拐着弯骂他，他转过身来，一脸疑惑，都大小眼了O_o.

　　“我没有说你不好看的意思，”林飞白被温存光的反应逗乐，“等你跑一千米的时候我也去给你加油怎么样？”

　　温存光暂时不想理睬谢不繁和姜艺，但是他已经答应了给姜艺跑八百米加油，他想到林飞白和姜艺挺熟的，他也有林飞白的联系方式，于是昨晚就拜托了林飞白。

　　“都行。”

　　——

　　运动会这天大晴天，温存光前两天还祈祷过下雨下雪下冰雹来着，看来这个步是非跑不可了。

　　他领了号码牌到操场边做热身运动的时候，林飞白他们过来了。

　　为什么说他们？

　　除了林飞白，还有一对双胞胎。

　　“薛意和薛恙，这个是哥哥，这个是弟弟，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用你们的话，我们应该算发小，不过我们一般就只说是朋友。”

　　林飞白简单介绍了一下两人，温存光第一次认识双胞胎，目光在他俩脸上反复往返，仔细辨别。

　　“什么只是朋友，明明是好朋友！”

　　薛意一笑，面颊上的泪痣也跟着动了一下，他说着重重拍了林飞白的后背一掌。

　　他俩显然不是本校的，穿着私立学校的校服。薛意没穿外套，一边的袖子也拉到胳膊肘，薛恙则规规矩矩地穿戴整齐，左胸口的位置有校名和校徽。

　　“我叫温存光，温暖的温，存在的存，阳光的光。”

　　温存光突然被三人注视，有些手足无措，垂下眼做了自我介绍。

　　“听林林说了，咦，怎么你们私底下商量好的统一的一套说词吗？好吧，我叫薛意，无意的意，我弟安然无恙的恙。”

　　薛意提到薛恙的时候，薛恙从他哥身后探出脑袋点了点头。

　　“我发小，”温存光不好意思道，“我发小帮我想的，因为小的时候到了新的班级不会自我介绍，然后这样显得自己说了很多，就不用说别的了。”

　　“哈哈哈真的耶，啊哦，光崽，那个老师好像叫你了，你过去吧。”

　　“我们去终点等你。”

　　薛意好像是想到操场内圈陪着温存光跑，他往里面走，温存光摇了摇头，刚想说不用，就见林飞白抓住薛意的领口，把他拖走了。薛恙跟在他俩身后，走出了几步又突然回头朝温存光挥手告别，然后才继续跟着离开。

　　温存光按号码牌顺序站到四号跑道上，随着裁判老师打响信号枪，开始了他的漫漫一千米。

　　开跑伊始，便有好多人冲到了温存光前头，他都不敢数，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成了倒数，不敢想。

　　不过等到第一圈才跑了大半圈，从操场的一头到了另一边，就有好几人开始降速了，温存光赶超了几人后，瞥到了围观的林飞白他们，路过时，薛意朝他大喊光崽加油，整得好像他俩很熟似的，温存光不好意思地回了个微笑。

　　再次路过林飞白他们时，发现薛意和薛恙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个横幅，什么第一什么第二，没看清，这时早就有点跑不动了，纯靠意志力才没有停下脚来。

　　温存光大口喘着气，冷风灌进肺里，宛如钝的刀缓缓切入，说不上很痛，但是真的很不舒服。

　　温存光也没搞清终点在哪，听到计时的老师叫他的号和时间，他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冲出来终点十来米了，慢慢站定后感觉心脏咚咚地难受，忍不住在内圈的人造草坪上坐了下去。

　　“不好意思，我们搞错了终点位置，你还好吗？刚跑完最好还是不要坐着了。”

　　林飞白他们小跑几步走了过来，见到温存光坐在地上，林飞白双手穿过温存光腋下，把他托了起来。

　　温存光没什么力气，顺势把下巴搁在林飞白肩上，不知怎的，这下突然十分想念谢不繁。

　　“光崽，你怎么哭了？”

　　薛意见状伸手轻轻拍着温存光的背，安抚道。

　　“我们刚数了，你第三。”

　　林飞白看不到温存光的脸，听到薛意的话，不禁愕然，以为温存光是在意名次，于是告诉他。

　　“肺好痛。”

　　当然，其实根本没有痛到掉眼泪的程度，这只是个借口。

　　“喝点水。”

　　薛恙打开一瓶运动饮料递给温存光。

　　温存光离开林飞白站直了，接过来喝了几口，又见薛恙从包里掏出纸巾。

　　“谢谢薛恙。”

　　“光崽你好棒，竟然能分得清我们哥俩。”

　　薛意眨了眨眼，竖起了大拇指，薛恙跟着点头。

　　温存光听了，不好意思地挠头，他想能分清人是基本的尊重，没什么值得夸赞的。

　　“我第三么？我记得我前面挺多人来着。”

　　“体育生和我们分开算排名的，算上他们是第八。”

　　林飞白解释道。

　　原来那些穿了印有自己名字上衣的是体育生，温存光这才反应过来。

　　“不管他们，我们是第三，阿不，光崽你第三。”

　　薛意说着把袖子撸下来不再光着手臂，似乎现在才开始感觉有点冷了。

　　薛恙察觉到他哥的动作，从包里拿出薛意的外套，掏衣服的时候，包里的横幅弄掉到了地上，温存光顺手捡了起来。

　　“上面写的什么，跑的时候没看清。”

　　温存光好奇道。

　　薛意在穿衣服，林飞白和薛恙接过横幅展开给温存光看，上面八个大字——友谊第一，姜艺第二。

　　“有些激动，就拿出来抖了几下，是姜宝的名字，本来也想给光崽弄一个的，林林不准，唉。”

　　温存光听了有点赞许林飞白的做法，因为他觉得这样会有点张扬了，要是举着他的名字，估计他会尴尬到脚趾抠地。

　　“姜艺今天跑得怎么样？”

　　提到姜艺了，温存光顺势关心一句。

　　“好像第一，算上体育生她都第四，飞毛腿一个。”薛意不太确定地看向薛恙，薛恙点了两下头，薛意又看向温存光问道，“听说姜宝有对象了，是光崽么？”

　　“不是。”

　　温存光感觉头上有几条黑线向下生出。

　　“那就好，你们仨一个班的吗？”

　　薛意搂住温存光的肩挑了挑眉，吃瓜群众.jpg

　　温存光摇头。

　　“你这么冷，不多穿两件再出门？”

　　林飞白说着把薛意和温存光两个人分开。

　　“她现在没对象，不是，她一直单着的，如果你喜欢她，就早点告诉她吧，毕竟姜艺人挺好的，不然说不定哪天就有对象了。”

　　温存光思索几分，温馨提醒道。

　　“哈？哈哈哈哈哈——”薛意一开始有点懵，旋即明白过来后笑得直不起腰来，“你误会了，我和姜宝铁哥们，不，我是她爹。”

　　薛意解释完，现在轮到温存光懵了。

　　“我是说你俩不是一对就好，你看不出林林喜欢你吗？我还以为你们三角恋呢，想吃瓜。”

　　薛恙也附和他哥，狂点头。

　　“你们也误会了。”

　　温存光声音小小的。

　　这么冷的天，温存光却感觉他的脸好烫，他听了薛意的话，好想闭上双眼与世长辞啊，如果可以重来的话，他一定把嘴巴好好闭着，少搁这多管闲事。

　　“真的吗，我不信，那你们什么关系？”

　　薛意鲁豫式发言。

　　“……情敌。”

　　温存光小小声说道。

　　“什么东西？我CPU要烧了，我先捋捋……不对，这么刺激，展开说说。”

　　薛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出了差错。